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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梦中和现实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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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色的短袖T恤显然有些热。景翳以全身黑色的服饰出现在群马大学的校园里,一栋栋板楼式的教学楼让她觉得有些单调乏味,尤其是医学部的那栋,令她不禁回想起小时候的家。
今天要去报道,参加开学典礼,还有要向学生管理处的老师进行一个必要的说明。她的双眼躲在墨镜后,头脑中又重复了一遍要做的事,生怕忘了。
这时,几个说说笑笑的女生迎面而来,见了,向景翳投去异样的目光。她皱皱眉头,思考后很快便明白:以一米七的身高在这个国度里,足够秒杀所有男人!她对此深表骄傲。"一米八的男生会领走一米六的女生,像你这种一米七的也就跟一米七的男生凑合过吧",景翳的朋友曾经这样调侃她,"干嘛非得找一米八三以上?还有零有整的"。
你不会明白这其中的意义。她暗暗苦笑。
校园很大,但社会情报学部却很好找,景翳并没像想象的那样在偌大的学校里迷失方向。教学楼的门口正对着学校的停车场,她习惯性地瞥了一眼就注意到不远处停放着的一辆白色跑车,它流线型的车身十分迷人,令她不觉沉醉于那样耀眼的纯白。她仿佛能看见它在黑夜里驰骋而闪过的一道光,光线里带着终将让生命华丽燃烧的梦想本质。
"嘿!"
景翳感觉有人拍了下她的肩,她回转过身,看到方才在自己身后的女孩,她相貌清秀,化着淡淡的裸妆,这让她的皮肤显得清透无比,她的个子与景翳相仿,脚上踩着一双平底的帆布鞋。
还没等景翳回复,女孩又用日文问道:"不好意思,你是中国人吗?"
景翳愣住,确定自己没有听错地点点头,心说她是怎么看出来的,却没想她接着说出令自己觉得更不可思议的话来。
"既然是中国人就用中文和你聊啦,见到自己国家的人感觉好亲切。"她竟在说中文,流利地根本不像是日本人。
"你也是留学生?"景翳淡淡地笑起来,"可是你怎么知道我是中国人的?"
女孩儿也笑了,俏皮地答道,"身高。"
话音落下,两人不约而同地笑起来。
"我叫廖语沁。"她冲景翳友好地伸出右手。
"景翳。"
从交谈中景翳了解到,廖语沁是和自己同一系的新生,不过她在日本已经呆了很久,不像自己那样初来乍到地什么都不懂。
"其实我看出你不是日本人还有一个原因",廖语沁说,两个人肩并肩走进楼里,凉爽的感觉瞬间围绕了她们。"日本女孩都有自己鲜明的风格,不只是潮而已,比如说我原来的高中同学就会把自己打扮得很梦幻,就像Cosplay一样"。
"我还以为我摩登得很明显。"景翳笑起来,心里再次觉得日本是个奇怪的国家。
"你有够帅气",她又打量了一番说,"看来你很喜欢黑色。"她在指景翳黑色的背心,黑色的铅笔裤,黑色的铆钉凉鞋和黑色的单肩包。
景翳很高兴她能这么说,但出于谦虚,她还是说,"我只是性格比较直率。"
楼道长得好像没有尽头,整栋楼里空旷极了,廖语沁突然想起请教她的名字怎样写。
"翳就好像医院的医字。"廖语沁看着景翳把自己的名字在她的手心上写过三遍后感叹它的难写,"而且日文发音读起来也奇怪。"
"他们只用叫翳就好了。"说完她指了指管理处,"去签到吧。"
"我很了解你,但你需要向每个老师进行说明,学校规定每个学期每学科学生不能有超过十次的旷课记录,但病假事假是可以的。"管理处老师听了景翳的情况后如是说。
"谢谢。"她有些无奈地点点头,觉得这样有些麻烦。她回头看了看正靠在一边发短信的廖语沁,脸上分明是一副惨兮兮的模样。
廖语沁发完短信,抬眼回视景翳,"你有什么比赛会整个星期整个星期的来不了?"
"说来话长,就是....."
耳畔陡然响起女生的尖叫,一时令两人都摸不着头脑,而管理处老师听了只是叹了口气。
景翳迷惑不解地朝声源方向看过去,内心充满了好奇。说实在的,平时她并不关心同学朋友之间的八卦事,但如果是在眼前发生的,她也不会遮上眼睛不去看。
不久,一群女人像蜜蜂一样吵吵嚷嚷地来到两人的面前。景翳注意到蜜蜂们追逐的对象---一个身高超过一米八,拥有好像是大家雕刻出的大理石雕像的脸庞的英俊男人。她一瞧就知道他是谁,脸上却没表现出丝毫波澜,平和得如一池静水。男人走过,看到廖语沁后冲她微微颔首,随后不发一语地离开。
"你认识他?"景翳问廖语沁,"他是谁?那么受欢迎?"她说这句话时心中有点明知故问的感觉。
"他吗?当然是学校的红人了,他叫高桥介山,和我们同一系的研究生,他玩赛车,我男朋友是他队里的所以我才认识他。"她拉过景翳的手,一块前往礼堂参加开学典礼,"高桥介山父母是这里有名的企业家,家庭条件好,人又长得帅,做事又认真,当然会深受女生们单位欢迎了,最主要的是他还是单身。"
"这么优秀的人还会单身,太难以理解了。"
"或许是还没找到合适的人吧。"廖语沁认同地说道。
群马大学的礼堂更像是一个舞台。这是景翳的第一感觉。台上两旁拉开的帷幕,木质的浅棕色地板,错落有致向上倾斜的舒适座椅以及被推到一边的三角架钢琴,怎样看都觉得是剧院。
校长在台上讲话,语速快得不在景翳承受的范围内,只觉耳朵Blabla的响,她向椅子里陷了陷,让身子舒服些。
"一听讲话就困?"廖语沁偏过头来问道。
她摆摆手,嘴角扬了起来,表情有点不好意思,"没有,我听不懂他说什么而已。"她说完,略微阖上眼,视线向着前排。不久她注意到刚才遇到的高桥介山,他坐在自己的斜前方,这样看去,他的面部轮廓棱角分明,就像漫画里的人物。景翳始终觉得他给自己某种感觉,但什么感觉,她却说不上。很复杂,真的是很复杂。
到最后,景翳开始想自己的事,一个多月前她刚刚在美国的夏洛茨维尔过完自己18岁的生日,从那时起,她就爱上了那个弗吉尼亚南部的小城,并发誓一定会再回来。她又想起她曾是高中时班里最小的,但却是女生当中最为成熟的,当女孩子们还在为哪个男明星最帅而争执不休时,她就已经在她们中间安静地看梭罗的瓦尔登湖了;当同学还在幻想未来时,她就已经在为梦想铺路了。景翳自己都感觉自己就是那种在点咖啡时要求加脱脂牛奶和各种果酱的人,虽然显得挑剔,但至少清楚自己想要什么。
典礼结束时已临近晚上5点。景翳看了眼手机,又四下张望了一番,并没有找见来接自己的表哥。廖语沁在她旁边,脸上也有相同的表情。
这时有车在她们的后边鸣笛,景翳和廖语沁立刻分开想左右两边,为车子让开一条路。而廖语沁正好望见了自己的男朋友,欣然向他跑去,而刚刚鸣笛的车也缓缓开了过去。
"介山哥。"廖语沁的男友看着白色的跑车降下车窗,恭敬地向驾驶座上的男人问了声好。
高桥介山点了点头,"竹内,通知队里的所有人星期六晚上有我们的比赛。"他的声音如天鹅绒般动听。
"介山哥又开始比赛了吗?"竹内很兴奋地说。
他颔了颔首,"就用它比赛。"
这个它,就是景翳沉迷了的那辆白色跑车。
廖语沁回头正想将高桥介山介绍给景翳,却发现她早已没了踪影。
景翳躲在转角处,偷偷地听着他们的谈话。为什么要走开?!这明明是认识彼此的好机会!她无声地叫道,可这已经晚了。然后,她塞上耳机,溜达着回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