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愛情沒有諾言》芷雲

7、狂飆愛情路 你是我生命

　　藍色的天空中沒有一片白雲，窗台上綠色的竹葉彷彿細訴般迎風款擺身軀，午後陽光像墜落的珍珠片灑大地。

　　我躺在白色的床上翻來轉去，本來想找影兒聊聊電話，怎知她與柏濂約會去了！

　　小妹不知瘋到那兒去，我無聊地翻開抽屜中的粉紅色日記簿。

　　提起筆來，才發現根本沒有甚麼大事值得記下來，唯有無奈地放下水筆。

　　不經意地翻開日記本子，突然一個熟悉的日子映入眼簾——十一月十五日。

　　原來去年的今天，我在家附近的路上巧遇子瑋，然後二人跑去啃漢堡飽，他還對我說了許多心底話。

　　那時的他正站在人生的交匯點上，徘徊不前。

　　不過，時移世逆，如今的他已是大學裡的天之驕子。而我只不過是個副學士，距離似乎比前更遠了。

　　相信此刻的子瑋，已不再需要嘉嘉的勉勵和支持。

　　可能在那廣闊的大學校園裡，你早已找到心中的女神，對嗎？

　　寫日記便是有這個優點，可以透過文字，把人生的每一個美麗段落記錄下來。好讓將來年老時，擁有無數珍貴的思憶。

　　看著手上的日記簿子，記得初認識子瑋時，便發現他的冷傲才華與誘人的幽默。

　　我的眼睛一直發亮，臉一直在燙，心像一把火般的燃燒著。

　　一向自以為詞鋒銳利的我，但聽得他朗朗言詞，在辯論會前對論題針針見血的剖析，使我這個自認個中能手的女孩也為之側目。

　　辯論會風雲過後，他的名字對於我再不陌生，或者是少女情懷，子瑋竟然在我心中留下一個影子。

　　男與女，若果不用某事來作引子，其實是甚難互相認識的，這個某事，一般人都把它稱作「緣份」。

　　當「緣份」來臨的時候，人似乎無法把它趕走，更休想逃避！

　　閒時我們愛討論分析，甚麼相對論，絕對論，某名人思想之類，在彼此的針鋒相對中，更越發不可自拔地欣賞子瑋的深度，陶醉於與他共商的一切事物，連沉悶的歷史亦覺生動有趣！

　　與日俱增的感情大概建於優美細緻的詩句，深邃奧妙的哲學和互相勉勵之中。

　　那一年，子瑋是重讀生，對於既愛又恨的香港大學怕得不得了，故此我常常在他身旁鼓勵他一定要振作備戰。

　　從沒有期望他對我說一聲謝謝，只是單純的盼望他能早日得償所願。

　　但是，隨著大學開學禮之後，他的見聞亦廣了點兒，便天天在我面前說甚麼大學裡的學制、生活之類。

　　你何必要用這些東西來向我炫耀？

　　子瑋，請你放公平點，好不好？

　　長久以來，我心裡一直認為你的思維和才華都是那樣出眾。

　　可惜嘉嘉一向心高氣傲，沒有像個小女人般奉承你、崇拜你！

　　難道這樣你便要用「大學生」的招牌來壓我？

　　記得上次與子瑋談電話，他居然在笑，笑得輕鬆而愉快，還有層隱隱的得意。

　　「哈哈，林穎嘉，我現在再不怕妳的舌劍唇槍，因為本學期我將會修唸「語理分析」。待我修畢整個學科之後，再跟妳一決雌雄吧！」

　　子瑋，能勝過我的詞鋒，真是那麼重要嗎？

　　到底你是想戰勝我，還是自卑感作祟想我永遠屈服於你？

　　既然你那麼介意我，是否意味著你對我有一股特別的感情而不自知？

　　「哼，好啊！三個月後的今天，我們再擇地而戰，題目任你自己挑吧！我真是好想向你們這些大學生見識見識！」

　　我誇張的開了口，跺著腳子，跺得又重又有力。

　　傻子瑋，你為何仍不明瞭我的故意應戰？難道你以為我真的想勝過你嗎？

　　我的心開始淌著痛苦的、無奈的淚！

　　說完這些令人懊惱的話，他又跳皮起來邀我去約會看電影。

　　一個星期彷彿從手指縫中不知不覺地溜了過去。

　　今天要跟子瑋看電影，本來我是無心應約，但礙於早前的承諾，因此只好勉強赴約。

　　出門前拉開衣櫃，挑了一件米色大毛衣，下配一條短短的棕色裙子。

　　鼓著一肚子的氣，我在戲院內沒說過半句話。

　　「剛才的那套電影蠻錯呀！」

　　「嗯… …是的！」我應了一聲。

　　「男主角的演技比想像中好哩！」他嚷著說。

　　「唔… …是的… …」我含糊的應著。

　　「女主角也很可愛啊！」他對我瞪了幾秒鐘。

　　「… …」我咬住嘴唇，故意不開口，眼底有一絲不悅。

　　「嘉嘉，妳今天不舒服嗎？」他問。

　　「沒有的事！」我沒好氣的答。

　　子瑋可能意識到有些兒不對勁，他一手插著褲袋，一手托著下顎，擺出一副沉思狀。

　　我心裡卻暗暗地發笑。

　　看你平愫不緊我吧！別以為我是隨手可得的鄰家小女孩，三招兩式便教你丈八金鋼，摸不著頭腦。

　　「林小姐，妳到底在耍甚麼花招？唉，怪不得人家說女孩子的情緒永遠像不定的氣流。」他直搖頭。

　　你這隻該死鬼，自己做了混蛋，還罵我發脾氣。好的，就讓你欣賞見識一下本姑娘的——無理取鬧吧！

　　「我不是在耍性子，恐怕是我心情壞透了之故！」我大聲地在街上叫著。

　　「這與我何關？又不是我惹惱了妳！」子瑋立刻提出抗議。

　　「不是你求我出來，我才不會赴約！」我正色的說。

　　「妳… …妳真是刁蠻，我甚麼時候求過妳？神經病！」

　　子瑋用他的大眼睛來瞪著我。

　　「哼，倘若不是我看你可憐，今天貴為天之驕子大學生，也沒有一位像模樣的女友作伴。即使你找勞斯萊斯兼儀仗隊開路，我也不會跑出來跟你看這個爛戲！」

　　我的氣真的來了！自尊的受傷遠超過感情的受傷。

　　「我有沒有女朋友，干卿鬼事？」他的聲音更高了，更響了。「林穎嘉，這樣看來，八成是妳看上了我？」

　　原本平靜如鏡的心湖，被他的調侃引發出一連串的山洪爆發。

　　「范子瑋，我見你的大頭鬼，簡直是想壞了你的心，你休想發這個春秋大夢！你以為自己是甚麼人？追求我的男生起碼有兩打半，你算是老幾？你不找面鏡子看看自己的尊容… …心胸極狹窄，連唸書也要選修一科「語理分析」來戰勝我。性格既土包又自卑，你現在一朝得意進了大學，當然可以語無倫次啦！為何不想想去年此時，你像條哈巴狗般的沮喪樣子？那時，你的身邊除了我，還有誰願意安慰你？到今天你竟常常對我冷嘲熱諷，你知否我的心中有多難受？我曉得自己的學歷永遠比不上你，但… …我林穎嘉此刻向蒼天發誓，十年之後我的事業成就一定要在你之上！」

　　說完這長長的一段話，我發狂地連忙轉身便跑。不管前面是甚麼地方，只要能避開他的目光就好… …

　　眼淚像缺堤般傾瀉出來，不斷灑落在街道上… …

　　天父，祢為何安排我遇見子瑋，又讓我情不自禁的愛上他？

　　完了，此刻甚麼都完了… …

　　一切都是自己的自作多情，假如他真的是喜歡我，何以總是經常糗我氣我？再者，剛才他根本沒有趕上來追我。

　　本來內心深處對他仍有一絲幻想，但現在已經被自己的一番話打破了！

　　表白？未曾說出心底真正的話語，便被打到十八層地獄去了！

　　子瑋，無論我此刻心裡反覆叫你喚你千百次，相信你也不會再理會了？

　　我知道自己的缺點，人又不夠溫柔，學問又不及你的大學女同學。樣貌雖可取，可惜自大狂妄兼刁蠻任性，腦袋又不夠成熟冷靜。總之在你眼中就是一無是處，對吧！

　　淚水比前流得更厲害，心也痛得像個不想活的人。

　　世界為何變得這樣灰暗？

　　翔信中所說的那個傾國傾城的佳人就是我嗎？

　　那為甚麼子瑋卻視我如出氣筒和試驗品？我真的如此不值他一看嗎？

　　我為了這一件事足足哭了兩個多星期，期間子瑋亦沒有給我一個問候。

　　不要再想起這個人，否則，我的激動、委曲又會來了。

　　記得那天跑呀跑的，居然跑到去年與他一起溫習功課的海濱大道。

　　看著前面的一片大海，我簡直有一死以明天下之念。

　　不過想起爸媽慈祥的臉容，弟妹們手足之情深，我何苦要尋死？

　　在海邊足足佇立三個小時，吹了不少北風，還害我回到家中感冒了兩天。

　　撫著一顆絞痛的心，我再三的對自己許下諾言，我是永遠絕對不會打電話給范子瑋，更不想知道他的任何消息。總之，我盼望他立刻消失於這個地球上，我將會用一生一世的時間來恨他… …

　　子瑋，你是我生命中第一個真心喜歡的男孩，亦是第一個我真心恨之入骨的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