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世华章》冬风尽折

8、今夕是何夕（四） 经过那一夜

　　经过那一夜，秦雪墨稍稍压抑住心中恐慌。陈夫人看见她气色好转，自是高兴，又请大夫来看了两次，都说身上的伤无大碍了，好得差不多了，方才放下心来。
　　这天，秦雪墨在屋里闲着无聊，陈夫人便问秦雪墨可认得字，见秦雪墨点头称是，便道：＂西边小院子的书房里放着有书，还是以前老爷年轻时读过的，你若感兴趣，可以去取来看。＂秦雪墨忙笑着道谢，便真地去西边的院子里瞧了瞧。管家已经把夫人准许她去书房的事交代下去了，所以下人也没有对她来到书房举动感到奇怪。古代的人比较重视书房的布置，讲究高雅别致，以营造良好的阅读氛围。她发现这个小小的空间居然可读书、可吟诗、可作画、可弹琴、可对弈………难怪刘禹锡虽然只有一间简陋的书房，也说道“斯是陋室，惟吾德馨。苔痕上阶绿，草色入帘青。谈笑有鸿儒，往来无白丁。可以调素琴，阅金经，无丝竹之乱耳，无案牍之劳形”……在此读书是实在是一种享受。在她粗粗浏览了书架后，发现大多是四书五经之类的，律法史书稍有涉及，感到兴趣缺缺。看来这家家主也是一个正统的儒家拥护者，并不对明经以外的东西感兴趣。秦雪墨随手挑了几本史书，想了想又拿了本关于律法的，便回屋去了。
　　秦雪墨原还担心自己会不认识这个世界的文字，但随手翻了几页便放下心来，虽然有些是繁体字，但大部分字还是认识的。那些生字只要联系上下文也就能猜出来是什么字了。
　　秦雪墨看完几部长长的史书后猛然发现这并不是自己以为的古代，而是直接把自己摔出了原来的世界。从史书上看这是一个从隋朝分裂出去的时空。隋文帝登上帝位后没几年便因病去世，其后独孤皇后登上大宝，执掌皇权，没几年便创造了一个大隋盛世。但其后子嗣不争，以致皇权旁落，权臣当道，宦官把持朝政，没多久就被当时的大将司徒空给赶下台。从而创立了大盛一朝。大盛创立至今已有１００多年了，经过司徒家族百多年的努力，大盛已逐渐进入盛世。这不仅使得大盛百姓过上了安康富足的日子，也使得一直被天下仕子暗地里称为乱臣贼子的司徒一族真正为仕林接受，渐渐成为受人认可的皇家。
　　秦雪墨合上书，久久不能平息自己的心绪。这下就真的与家人再也没有一丝联系了，不能再互相问候，甚至连宗族上的联系也被抹杀干净，只剩下身体里的血液还与原来的家族保持着亲密的联系。
　　秦雪墨不欲多想，她希望即使不与家人生活在同一个世界，她也依然可以好好活着，正如她希望家人在另一个世界也会好好活着一样，哪怕多年后，他们早已忘记了自己都好过他们每日都活在回忆的世界不能自拔。那样只会令自己和家人更加难过。
　　秦雪墨把拿来的书都看完后，时间也由盛夏转入了秋了。秦雪墨又去了一趟那个书房，发现已没什么书适合自己看的了，便把书归类整齐的放在书架上，本想打扫书房，当时便被负责书房的仆人阻止了，不便夺人使命，只好又回到了自己的屋里。
　　没几天，秦雪墨就开始觉得无聊，陈夫人大部分时间都用来打理家事，管理田庄铺子，或则接待来访的客人，这些事秦雪墨插不上手，也不好插手，因此便总得一个人呆在屋子里。这天秦雪墨实在无聊的快呆不下去了，便想着去外面走走。于是叫来一直在照顾自己的小丫头彩晴吩咐一声＂我出去走走，晚一点就会回来的，你不用担心，若夫人问起，直接回禀就是。＂
　　此时已过了晌午，太阳并不毒辣，估摸是3点左右。陈府因前头出了个宰相，现今又有众多子嗣在朝为官，自是不缺银钱和权势，因此陈府就坐落在汕州城中心，在这中心的黄金地段建了座大圆子，闹中取静。秦雪墨出来没走几步就听到了喧哗的叫卖声，再走几步就已步入人海。秦雪墨因心中郁结，此时听得喧闹声更是烦躁不已。便打定主意出城走走。
　　秦雪墨怕出城去回来时晚了会关城门，便往西边的海边走去。汕州临海，甚至可以说是在海边建立起来的一个小城。秦雪墨走小半个时辰也就到了。呼吸着海边独有的新鲜空气，听着海浪拍打海岸的声音，秦雪墨不禁放松身体，享受着午后的阳光，新鲜的空气还有海浪拍打海岸那一声声有节奏的击打声。决定放下心中所虑，为自己好好地活下去。
　　秦雪墨在海崖前站定，极目远眺。阳光在整个海面被折射着，形成一块巨大的波光粼粼的镜面铺向远处，最后在海天交接处连成一线。秦雪墨并非是没有见过大海之人，只是从来没有像今天一样感觉它是如此的广阔，好象可以包容时间一切的愁苦哀乐，纵情于其中，好象自己的一切情绪和苦难都会被它默默包容。她向世间万物敞开胸怀，愿这天下的喜，怒，哀，乐都在她的怀里得以抒解。
　　秦雪墨呆呆地看了很久，知道眼睛都有点发痛才收会目光看海浪一下下拍打着沙滩，雪白的海浪一下下冲上来轻轻地抚摩着沙滩，又在沙滩的拒绝下一次次地退回海里，空留给沙滩一地的贝壳，鱼虾。秦雪墨很快厌倦了海浪，移目过去，看见崖下的海滩上有一个人。那人正在舞剑，秦雪墨虽然不懂，但也觉得其人身姿风流，动作潇洒。
　　秦雪墨看着有趣，欲下去近看，顺便套套话，在崖边找了一条小路下去。幸而着崖看着陡峭，但并不高，走下去也还不是什么大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