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月怪谈社》歪歪苏

6、第三回 点儿背不能怨社会（上）

　　夜色降临在光明小区楼下幽静的停车场，时针指向深夜11点半。
　　车中的男子一手百无聊奈地敲打着方向盘，一手搭在窗外。他再一次探出脑袋望向小区最外面那幢房子的4楼——还是没有任何变化，屋里依然是黑漆漆的一片。
　　按照李萌提供给他的信息，自从李蕊和李母相继离开以后，父亲的身体便一日不如一日，老年痴呆也越来越严重。如今，更是颠倒了作息时间，白天无法活动，夜晚无法入眠。一般到了晚上9点左右，父亲就会慢慢醒来，起床活动活动，有时还会出门溜达。李萌开始上班以后，本来打算请个人专门照顾父亲，无奈哪有人肯干这样折磨神经的活！日见父亲也没有出过什么意外，李萌便没再多管。
　　不过只要是不到父亲起床的时间，是无论如何也唤不醒他的。
　　于是便苦了这位在楼下等了足足快3个小时的“专业人士”！不是说9点左右就会醒么？现在都快12点了！……该不是已经出去了吧？
　　眼看古月就快睡着了，刺耳的铃声突然响了起来。 “喂……”
　　“古先生，我爸还没起床么？”对方是李萌。达成契约之后，古月便把私人联络的号码告诉了她。
　　古月颇为无奈地应了一声“没有”，又条件反射地将头探了出去——
　　漆黑的大楼里有着些许灯光，而4楼的目标住户却仍是一片黑漆漆。
　　“实在是辛苦你了……我爸的作息规律是有点奇怪。”电话里的李萌十分惭愧，不停地道歉。古月也并没有太在意，毕竟那人钱财替人消灾，干他们这行，更奇怪的雇主他也遇见过，这样的事情也不足为奇。
　　“没事的，李小姐。半夜了李小姐还不睡觉，能打电话来和我聊天解闷，我也没多吃亏。”古月说了几句俏皮话，再次盯上楼的时候——灯已经亮了。
　　他匆匆挂掉电话，拿上必要的道具爬上了楼。
　　李父家住在城市中心地带一个小区，说是城市中心地带，不过因为这儿白天喧闹，晚上又冷清的关系，地价一直不高，大多是一些经济不是特别好的人聚集在此。
　　古月轻轻敲了两下门，半响没人应。
　　又敲了两下，昏黄的楼道灯光下，隔了片刻，门突然被用力地推开。古月条件反应似地跳开，只见一个鹤发的老人有些不满似地盯着自己，嘴里含含糊糊地念叨着什么，古月一句也没听清楚。
　　“您好，请问是李成康老先生么？我是——”
　　“你是什么研究人士嘛，萌萌给我说过了，进来吧。”他一下打断古月的自我介绍，转身走向了屋里，“你们这些年轻人不像话，哪有七早八早就上门拜访的？把小蕊都吓走了……”
　　他说话的速度非常慢，就像是自言自语一般。李父一边念叨着，一边开始为古月沏茶。古月连连接过茶杯道谢，然后直接杀进了主题，他已经困得快没有逻辑了。
　　“李老您好，想必李小姐也给您说过了，我是来做一个民俗调查的。”说着，古月从包里拿出一先准备好的照片，递到李父跟前，探问道，“您记得她是谁吗？
　　照片上，一个身着白衣的少女上仰着脸，毫无凭借地吊在一盏亮着微光的路灯之上——
　　那是古月用电脑合成的模拟李蕊十年前上吊自杀时的样子。
　　李父接过照片，瞅了半天，缓缓开口，“当然记得，她是我女儿我怎么会不记得！她上吊自杀死了！”
　　……！
　　很正常啊！认得是他女儿，知道她在那儿上吊，不像有老人病的样子。惟独他说李蕊是自杀的这一点让人捉摸不透——李萌不是说她的父母都坚信李蕊不是自杀的吗？难道事隔十年，老人的记忆里又多了其他的什么东西？
　　“你说她是自杀死的？”古月再一次小心翼翼地探问。
　　“对啊……小蕊，就是在那个路灯下面，扯上了绳子，吊了上去……那年，小蕊才刚好过了20吧……”
　　“……您以前不是认为小蕊绝对不会自杀的吗？”老年人的神经毕竟是脆弱的，他将语气放得极轻，像是在哄着孩子一般的询问。
　　李父摇摇头，眼神里都是坚定，“不是不是，小蕊是自杀的，她是自杀的。她现在还常常回来看我呢……”话语间，李父突然指向对面的沙发，“你看，她刚才还在呢，你一敲门，把她给吓走了……”
　　古月顺着李父的手指看去——细软沙发的坐垫上，确实有一个不深不浅的窝，恰恰是类似有人坐过的痕迹。
　　忽又听得李父缓缓道，“小蕊……小蕊是和他男朋友分手，一时想不开……又弄丢了钱包……然后就自杀了。小蕊死了，他也没来坟前看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