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月怪谈社》歪歪苏

5、第二回 花铺里的怪力乱神（下）

　　两天以前，李萌看到秦川晨报上刊登的头条新闻——女大学生上吊于路灯之上，他杀还是自尽？
　　她当场就愣住了，因为根据报道所讲，那个女生上吊的地方，和照片上女生的动作，竟然和十年前姐姐死的时候一模一样。
　　——十年前，警方只是初略地调查了一下李蕊身边的朋友，勘察了一下现场，便草草地结束了此案，认定李蕊的死不过是因为失恋伤心过度的自杀案。
　　然而李父李母却一口咬定女儿绝对不可能自杀。无奈李家上下向来处事低调，没有任何后门关系可走。李母因为伤心过度，旧病复发，不过多久就跟着大女儿去了。
　　姐姐死的时候李萌还小，然而即便是刚刚念初中的孩子，在父亲长期的耳濡目染之下，她也知道，姐姐是枉死的，她绝对不是自杀！所以从那开始，李萌便暗自决定，长大以后要进入司法系，揪出杀死姐姐的真凶！
　　几年之后，李萌果然如愿进入了秦川大学法律系，毕业之后留在秦川法院担任一些记录工作。这个与法政交结了多年关系的女人，一直坚信着科学与逻辑的无比权威性。如果不是几天前秦大再次发生的离奇自杀事件，李萌无论如何也不会来到这个阴森怪异的地方。
　　——毕竟，凶手很有可能是和杀死李蕊的是同一个人。也许存在着变态心理，凶手事隔十年之后再次犯案，作案动机几不可查，但是无论是从死者的年龄，死亡的地点，亦或是死亡时的表情和状态，简直就和当年姐姐李蕊死时没有丝毫差别——那一刻，脑海里十年前的画面一点点重现，她差点就以为，两天之前吊死在路灯下的，就是她的姐姐李蕊！
　　通过自己在法律系统上班的关系，李萌又打听到了一些来源比较可靠的细节——听说那个女生死的时候，手里拽着一张黑白照片，显得诡异异常。李萌想打听一些更多的关于照片的事情，然而透露给她消息的朋友却是什么也不知道——也对，十年前的那件案子，警方用了一天便结了案，并且宣称为了避免引起公众的骚乱，经手的工作人员一律不得对外告知细节。那时的媒体和网络还没有现在发达，警方采取了强制的保密措施，知道这件事情的人，除了当年少数几个目击者之外，着实寥寥无几。
　　但是那张只是打听得来的照片却成了李萌心里一个结——若是她没有记错，十年前姐姐过世的头两天，她刚刚在家过完国庆假期，准备回学校，却突然发现钱包不见了。就因为这个原因，害得她慌慌忙忙就回了学校。从此，就再也没回来过。
　　钱包里，有姐姐李蕊一直带在身边的一张照片，因为天生喜欢朴素，所以照片恰好就是黑白的。
　　——如此一来，令她一直坚信的科学论断头一次在脑海里产生了不可思议的想法——她甚至一度怀疑，是姐姐李蕊回来报复了，报复那些同是青春年华的学生！
　　那天晚上，她心里想着这些乱七八糟的东西，莫名其妙就走进了一个酒吧，又莫名其妙地点了一杯烈酒。几口下去，酒精开始反应，脑袋也跟着昏昏沉沉。迷糊之间，她记得有人递给她一张纸条。她甩甩头，揉了揉眼睛，才渐渐看清楚纸上的字。
　　“你心中的疑问，自会有人来为你解答。哲思广场旁翠明东路22号木槿花铺找一位姓古的男子，需要先预约，电话220XXXX。”
　　她当时只是觉得无比搞笑，现在骗人的手法真是越来越滑稽了，这样都行？
　　然而当她第二天从家里的床上艰难地起来的时候，她依稀记得昨晚有人送她到楼下，仿佛就是那个递给她纸条的穿着大风衣戴着帽子的神秘男人。
　　她从衣服口袋里翻出被揉皱的纸条，突然就闪过了那个奇怪的念头——试试看吧。

　　“你是说，十年前你姐也是这样的死法？一模一样？”那个斯文的英俊男人认真地听完李萌细致地描述，又看了她从报纸上剪下来的照片，严肃地问道，“可是这么诡异的死法，就算在十年前，也应该很轰动，为什么我没有听过？”
　　“十年前我还在念中学，没有亲眼看见我姐姐的尸体。但是据说尸体被抬到了停尸房之后被拍了照片。但是我的父母非常激动，警方给了一张姐姐在停尸房的遗照。我看过，和两天前在秦大死的那个女生一模一样！就连衣服也……
　　她顿了顿，“但是当年这个消息被政府压了下去，说是害怕扰乱校园秩序，所以很少有人知道十年前曾经发生了那么诡异的事件！不过我知道，在秦大一直有流传那样的传说。”说着，她又是轻蔑地一笑，“即便无论怎样掩饰，事实就是事实，也会化为一种永恒的传说吧。”
　　“那……为什么你的父母坚信你姐姐不是自杀死的？”古月抬了抬眼镜，觉得这其中满是蹊跷。
　　李萌叹了口气，露出无奈地神情，“不知道。但是即便是我，也不相信。姐姐性格一直都很外向，不是那种遇到点挫折就想不开的人。况且，就在她过世的前几天，她还在家里放国庆假，一切都很正常……怎么可能会突然就自杀？”
　　听到李萌如此激动地陈述，桌案前的两人都忍不住沉默了下去。在面对有可能为她已经死去十几年的亲人找出死亡真相的时候，这个打扮得十分理性的女人的眼里却闪烁着对未知的希望的光芒。
　　“不过……你们真的能帮我查出真相么？虽然在电话里也询问了……不过我一直不是很清楚……那个……你们究竟是什么人……只是自己迷迷糊糊地就过来了……”她支支吾吾地说道。想必也是觉得这样的问法不怎么礼貌，所以一直到现在才开了口。
　　那英俊的男子懒懒一笑，往后靠着座椅，随手摘下盆里的花聊有趣味地把弄。
　　“我叫古月，是这家灵异事务所的总负责人。”他环顾了一下四周，眼镜上的反光一闪，道，“至于你现在看到的这个花铺，算是我的产业之一吧。”他抬起手指了指一旁的木槿，“她是我的助手，名叫木槿。”
　　“……灵异事务所？”李萌觉得有些不可思议，在如今这个如此崇尚科学的年代，居然还有人会干这样的差事！而且这名字听上去，颇有种邪门歪道的感觉。
　　“是的。李小姐你刚才所说的事，我们会彻底地调查清楚，当然也有善后服务。但是不管结果是什么，李小姐都要按照契约支付相应的佣金。”说着，古月熟练地打开木桌下面的抽屉，翻了一阵，拿出一张看似像合同书的东西，不过却又不是一般的合同——
　　一张黄色的纸上印着红色的蝌蚪文一样的字迹，有种古老而沉郁的气息从纸上扑鼻而来。
　　“不过李小姐，作为互为契约的另一方，你除了要支付一定的钱以外，还必须遵守下列这个条款，否则，后果由你自己负责——请在这里签字并且按上手印。”
　　李萌扶了下眼镜，将契约书从头到尾看了一遍。结尾的时候，果然有一个用加粗字体打印的句子，
　　“此次契约的达成，不能向任何人透露。事成之后，不能向任何第三方泄露木槿花铺的相关信息。也不能充当任何中介人的身份。”
　　李萌狐疑地看着那行字，问道，“这是什么意思？”
　　“意思就是，我们之间所发生的一切事情，都是秘密。如果你泄露出去……后果自行负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