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恋》夜渺渺

6、第6章

　　大叔，不要放开我，好不好？大叔，大叔。。。。。。
　　沉梦中，哀求的声音令张少庭辗转反侧，无法安眠。
　　猛地，他睁开双眼，烦躁的翻身下床。
　　夜色正浓，凉风习习，香烟的雾气弥漫渺渺。
　　深深地吐出一口烟，他的心也渐渐平静下来，想起雅思那副柔弱娇小的模样，心中总是泛起阵阵波荡。
　　很难相信，她是如此工于心计的女人，可是，四年前她为什么要这样做呢？为什么要做出这种卑鄙的事情？要不是因为这样，蕊她也不可能。。。。。。
　　不由得怅然，悔意愧疚浮上心头。自己竟然快忘却了蕊的存在，可真是该死阿！从来不知道自己竟也这般狠心呢，如此寡情寡意配拥有蕊的爱吗？
　　愧疚不安的同时，他也开始有几分恨起雅思来，她怎么能这样对自己的妹妹，她心安理得吗？还是后悔不已，恐惧万分呢？
　　午夜十分，恐怕也不敢安眠吧，是否会害怕自己妹妹的冤魂过来找自己索命呢？也会觉得这样的自己很可恨，可恶吧？也应该。。。。。。
　　停，快停住，不可以再想了，不能再说了，好厌恶这样的自己，真可悲又可笑，竟然产生这样的想法。
　　张少庭不敢再追究下去了，他害怕答案，害怕知道自己竟会是这种无情无义的人，与没人性的畜生有什么两样呢。
　　竟然把过错全堆到了雅思的身上，推脱，逃避自己的责任，可真是小人阿。
　　他露出一抹嘲讽的狞笑，及其凄凉与悲沧。

　　“呜呜呜，阿！嗬！。。。。。。”寂然中，偶尔渗夹着些许惊恐的哭喊声，不细听，还以为是小猫的呜咽声，细小，微弱，凄凉。
　　“怎么？就这么小手段，你就忍不住了吗？”金媚碟恶狠狠地阴笑出声，表情憎恨至极。
　　“。。。。。。”慕雅思沉默，她知道，只有这样就会很快的结束了，没关系的，就当是这段幸福日子所要付出的一点点代价而已，没关系的，自己能忍受得住的，一定会的。
　　慕雅思努力回想少庭对自己心无芥蒂微笑的样子，温柔的视线，温暖的怀抱。外界的痛楚反而算不了什么了，因为，她真的太幸福了，够了，这一生，这一世她都会牢牢记住，无法忘怀。
　　“啪！”清脆的巴掌声响起。
　　“啪！”又是反手一巴掌，金媚碟气恨及了，该死的丫头，竟敢在自己面前露出如此幸福的笑容，金媚碟全身都发抖了起来，巴不得扑上去活活把她给掐死。
　　雅思盯着妈妈发红的眼睑，瑟瑟地蜷缩起来，这是她唯一可以保护自己的方式，她咬着牙，打算着即使被打死也不要发出一声。
　　金媚碟满意的狞笑，蹲下身子，发狂的扯住她的头发，拽到自己的面前，凶狠的瞪视她的眼睛。
　　她只觉得自己的头皮都要被掀开来，又痛又麻，她的整张脸因痛苦夸张的扭曲着。
　　“啧啧！”金媚碟欣赏着雅思痛苦不已的面容，心满意足的轻笑出声。“雅雅是不是过得太幸福，太快乐了呢，才几个月的时间你就枒不住这一点点惩罚了，哟，看来，张少庭这小子被你迷得昏头转向的分不清天南地北了，是不是？你可真有本事阿，连妈妈我都望尘莫及呢。”金媚碟将她堆到一边，再狠狠地踢了一脚，然后，踩住她的脸，面目狰狞的咆哮。
　　“你很心安理得吗，害死自己的妹妹，享受属于她的荣华富贵，你很得意吗？你以为我会如此轻易的放过你吗？眼睁睁地看着害死自己女儿的杀人凶手过着幸福快乐的日子，让我的心爱的女儿冤死惨死，你想的太好了吧。”
　　“。。。。。。”妈妈，我没有阿，为什么不相信我？我，我也是你的女儿阿，为什么不可以相信我呢？我。。。。。。我并没有想过害死妹妹阿，也从来没有想过要夺走什么，相信我吧，求您了。
　　泪，悄然而下，慕雅思在心中呐喊着，辩解着，控诉住亦沉默着。
　　她不能出声，不敢发出一丝辩解，她知道，这只会让妈妈更发狂而已，对自己是无济于事的，她不相信自己嗬，妈妈那么的恨自己，无时无刻的想让自己死去，她知道，她都知道，那眼中的咀咒那么明显，让她想忘却都忘却不了。
　　“怎么不说话？默认了，承认该死的人是你了。你为什么不去死？为什么到现在还活着，你应该要下十八层地狱去赎罪，你这刽子手，沾满了我女儿鲜血的双手，我要你死，我要你死掉！”金媚碟说着，不顾一切的掐住慕雅思的脖子。
　　“唔。。。。。。不要，不，妈。。。。。。”慕雅思瞪大双眼，拼命地挣扎，想摆脱钳制住自己的双手，恶心与窒息感猛烈来袭，她的心跳突如其来的加快再加快。然后，一瞬间，猛地，越来越微弱几乎快要停止了，她挣扎的力量也越来越薄弱，黑暗一波一波的侵袭。
　　感觉离死亡那么的近，触手可及。
　　她的手渐渐无力，最终。
　　“咚！”瘦弱的手腕，几乎是一层薄薄的皮包着一根细小的骨头，砸在地板上，竟也发出一声脆响。
　　金媚碟被惊吓了一跳，条件反射地松开手，看了一眼慕雅思，她惊恐的跌倒在地。
　　“天阿！慕雅思，你。。。。。。”她恐慌的喊出声，猛然想起，自己是杀人凶手。急忙捂住自己的嘴巴，避免自己的竭斯里地引起房子里人们的察觉，她会被抓进监狱的，荣华富贵再也不可能享受了。
　　她发狂的扑上去，猛烈地摇晃雅思。
　　“给我醒来，该死的，你以为这样我就会变得跟你父亲那般凄惨吗？你也太低估我金媚碟了吧。”
　　“啪！啪！”她说道气住，又甩了雅思两巴掌。
　　“你是故意要报复我的吗？忘恩负义的笑东西，你也不想想这么多年是谁养你的，你吃的，穿的从哪里来，就算当初是你把心脏移植给了张少庭那又怎么样不行。”不可以，她不容许任何人破坏自己的美梦。“你以为我们就得对你感恩戴德一辈子吗？是张少庭对不起你的，不是吗？是他自己认不出你的，你竟然因此害死了我的蕊，我恨你，我咀咒你不得好死。”金媚碟发狂着，无意间碰倒了一把椅子，她毫无理智地抓起来，就要向慕雅思砸去。
　　“住手！”
　　“啪！”
　　狂乱的身影急扑过来紧紧地环抱住慕雅思。
　　“咳。。。。。。”背部顿时被麻意与痛楚代替。
　　“还好砸的是我。”张少庭低语，眼睛痛得眯了起来。
　　顾不上其它，他一把抱起慕雅思，往车库跑去。
　　他不敢看向怀里的人，更不敢确定她已是生亦或是死了，他拼命地压抑住自己，可还是哭出了声，内心酸涩又苦闷。
　　他的心砰砰砰砰地直跳，脑海里总是在响起那俏笑的声音。
　　“大叔！大叔！大叔，大。。。。。。”
　　“对不起，真的对不起，忘记了你，对不起，我是那么的该死阿，天，惩罚我吧，折磨我吧，求你，求你醒来。。。。。。”
　　张少庭不要命的直踩油门，即使几乎要与车辆碰撞了也没有停下来，一路直冲进了医院。
　　望着款款合上的手术门，他无力的跪倚在门外，他的心阵阵痉挛。
　　“雅思，雅雅，我心亦你心吗？”

　　经过一阵惊心动魄的抢救，慕雅思总算捡回了一条命，此时此刻正以呼吸机维持生命的延续。
　　“雅雅，雅雅。。。。。。”张少庭轻轻地抚摸她的脸庞，第一次用心的去看她，放下所有的一切成见。这时，他才发现，她如此这般瘦弱与细小。
　　眉总是微微蹙起，小小的唇，苍白没有一丝血色，脸也是惨白惨白的，睫毛黑且浓密，想起她张开黑珍珠般的眼眸时，总是潋涟水光，令人心碎，那般瘦小的身体却承载如此深重的苦难，他甚至不敢想象她吃了多少苦，受了多少难，才会赋予如此之多的伤痕。深的，浅的，长的，短的，密密麻麻的将她覆盖住。
　　她如同被粘贴起来早已支离破碎的娃娃，令人心痛。
　　我想，最致命一击的还是她心口的这道疤痕吧，究竟被我残忍地伤了几次又撕裂了几次呢？
　　张少庭将脸埋在她小小的掌心，轻轻摩挲着，泪，润湿了她的双手，由指缝间悄然滑落。
　　他呜咽着，如同负伤的野兽，恨不得将手把自己的胸膛趴开，狠狠的将自己的腹部捅上几刀。只要，他的心，不再那么的疼痛。。。。。。
　　雅雅，最心痛的是你，是吗？最煎熬的是你，是吗？
　　“我究竟是范了怎样之大的错误，竟然由你来承担这份无知无尽的苦难。”
　　“雅雅，雅雅醒来，求你，求你了，我错了，对不起忘了你，真的好抱歉，求你醒来。。。。。。”张少庭守了三天，呼唤了三天，看着毫无知觉，毫无意识的慕雅思，他快要发疯了，早已全然崩溃。
　　哭泣中，他感觉到一双温暖的手小心翼翼地触碰他的头，他激动异常的抬起头。逼视那双清灵动人的目光，心脏一阵阵收缩再扩张，砰砰砰声越来越有力，他由衷发自内心的微笑，眼眼眯得只剩下一丝细缝，晶莹的泪珠溢出沾湿了细长的睫毛。
　　慕雅思露出微小的笑容，眸间闪闪发光，耀眼得如同灿灿的太阳。
　　“好幸福，好幸福哦！我是在天堂里吗？”迷离的眼神透出迷幻的光彩，她将手延伸到他的额头缓缓到顺直而下。然后，停留在他颈间的脉动中，轻轻摩挲着。
　　她的手所到之处，引起张少庭深深的颤粟。他猛然探出手钳制住她的手腕，叹息地喟喃了一声，轻柔的吻住她冰凉的掌心。
　　她一震，整个人僵在那里，手心一阵酥麻，电流袭击住她，让她不由自主地整个晕眩起来。
　　热气源源不断的直涌入灵魂深层里，不知名的感觉束缚了她，她被定格了。

　　“嘿嘿嘿。”叶凌峰慕雅思的反应取悦了，他愉悦的笑出身来。
　　她一惊，终于缓过神来，记忆一丝丝回笼，她才知道少庭对自己做了什么。像是回光返照一般一抹嫣红布满了她惨白的脸庞，让她回复了生命力，获得了重生。
　　她暗暗握紧手，手心如被火洛般发烫，她的胃应兴奋整个绞痛起来，她也全然忘记了疼痛，心跳不由自主的停顿在加快在停顿，唇也因此微微绽开。
　　张少庭眼瞳微微一闪，本能地低下头，亲吻住她的唇，短暂地停留了一秒，如同蜻蜓触水般，悄悄弹开。慕雅思疑惑的呆然，根本还没有反应是发生了什么事。
　　忍不住被她可爱的反应逗到了，张少庭露出趣味盎然的笑容。
　　抬起头，吻了她的美瞳。
　　“阿。”她轻声低喊，眼睛睁大又不由自主的紧紧闭着，忐忑不安的猛咽口水，心砰砰砰直跳，她严重怀疑它可能会要跳出胸口了，时间仿佛停顿住了一样。
　　张少庭也没有什么其它的动作，微窒息中，她觉得可能自己是在做梦，不，事实就是是在做梦，不是吗？
　　悲伤使她想起了被母亲扼住的那一瞬间，她是如此的绝望与悲伤。
　　她死了，这是肯定的，毕竟妈妈是那么的恨自己啊。这样也好，就当是为蕊的死赎罪吧！
　　即使，她不是故意的，也许并不完全是她的错，她更不清楚是怎么回事，那个罪名仍然安在了她的头上。
　　也许，真的是她害死了蕊，所以，才会被惩罚吧，是的，是这样的。可是，她仍如此悲伤，那么的难过，她从来没有跟他说过，她有多爱他，那么的那么的爱，即使失去了自己的生命也毫不在乎。
　　“呜呜呜，对不起。”慕雅思紧紧捂住自己的脸，如鸵鸟一般深深地埋在沙漠里，企图掩掉事实。
　　“大叔，好爱你，真的好爱你，为什么要认不出我，我那么的深爱着你，你能听到吗，我的心，不，是你的心，每次跳动都在诉说着我的爱意，爱，爱你啊。。。。。。”
　　她陷入了极度的悲伤中，不能自拔，完全不敢面对自己所认定的事实。
　　而张少庭完全被这个告白给震撼了，他呆呆的一动不动，好长时间都没有缓过神了来。
　　直到，雅思因情绪过度快要晕厥时，他连忙抱着她。
　　“雅雅，不要哭泣，我爱你，我爱你啊，我也爱着你阿，对不起，没有认出你，知道很抱歉，求你，睁开眼睛看看我，好不好？求你了，不要再难过了。”
　　“我，我。。。。。。果然是。。。。。。在做。。。。。。做梦。”慕雅思哭得喘不过气来，仍不肯相信自己还活着的事实，她害怕心愿落空的滋味，她真的好怕，已经不敢再去期待了。
　　张少庭一把拉住她，将她紧紧的按在自己的胸前，她听见了，那胸膛传来的强而有力的声音。
　　以及温暖的体温，还有。
　　“雅雅，我爱你，听见了吗？”他覆住她的心脏，缓慢得没有一丝波动，听，它在说，在喊。
　　“我爱慕雅思，我爱慕雅思，我爱慕雅思。。。。。。没有半滴谎言，它在你的身体深住，如此的贴近着你，即使微弱不易察觉，仍为了你努力跳动着，只微你而跳动。”
　　慕雅思的泪一滴一滴的溢出在渗透他的衣裳再深入他的心脏，然后深透他的灵魂。

　　刚踏出医院，强烈的阳光逼视而来，刺得慕雅思的眼睛都挣不开来。空气呢满了阳光的味道，熙熙春风扑面而来，夹带微热的气息。
　　久违了，阳光。或者，久违了，人间。
　　她，终于有了家。终于守候到了自己的幸福。
　　“雅雅。。。。。。”
　　“恩。”
　　对视，微笑，一切尽在不言中。
　　对了，关于母亲，少庭也听从了自己的意见，不再追究了。她的心理似乎也受到了很大的打击，现在正在接受心理医生的治疗。尽管，他仍在嘀嘀咕咕地，但是，她知道，一切只是因为这个男人爱自己。呵呵呵，真的好幸福。所以，她已不再怨恨什么了，即使是对于母亲，她也能坦然承受了。
　　因为，是因为了妈妈，她才得到了自己的幸福。说起来，她还是感激她的。
　　还有蕊，我的好妹妹，我会替你去爱他的。用自己的生命去爱他。所以，请祝福我，好吗？
　　慕雅思望向遥远的天际，仿佛要看到无边无际的宇宙深处一般 。她看到了她的笑容，她知道自己会获得宽恕的。
　　因为蕊如此深爱凌峰，就像自己一样。那么的希望他可以幸福快乐的活下去。心甘情愿的为他舍弃一切，承受一切。
　　只为你，我爱的人，我们所深爱着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