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令旎为南》小横陈°

3、上课

　　第二节课。
　　安旎的脸蛋仍是红扑扑的，舌尖上含着一块巧克力，低头盯着英语笔记本，复习着语法。
　　一旁的程南脸色苍白的按着胃部趴在桌子上，安旎只当他跑累了在桌子上挺尸，也没理他。
　　上课铃响了，英语老师坐在讲台旁，教室里安安静静的，只有纸笔摩擦的沙沙声。刚刚发下好几张卷子，老师让做完等快下课时讲解。
　　安旎咬着笔头冥思着。平时程南的英语成绩比她好些，总超不过这一科去，因而更加努力，
　　脑袋里一片浆糊加大雾，偏一下头，看看对手写到哪了。
　　抬眼一瞄，那人仍趴在桌子上！
　　靠，要不要这么自信……就算都学过了，就算是复习了，您老人家也不能这么淡定的趴在这就呼上了吧？更何况这还是英语课，您当课代表的课啊啊啊！
　　安旎当下百爪挠心，后悔出门没带速效救心丸。
　　当即特不厚道的推推程南，见到没动静，又晃了晃：‘喂喂喂！你怎么又睡啊！’今天上午就这样，真被猪八戒附身了？？
　　程南正疼得厉害，呼吸都一阵阵困难，又被安旎晃来晃去，刚稍一抬身就感到一阵纠结的刺痛从胃里穿过，便赶紧咬住牙，收缩腹部的肌肉全身紧绷，微微突出的颌骨为柔和的侧脸添了些刚毅。
　　右手死死抓上校服抵进胃里，以痛抵痛，让程南浑身打颤，汗水瞬间倾盆。
　　安旎还不明缘故的瞅着程南，这人肿么呢，好好的抖什么啊？
　　‘程南，去我办公室把冲刺阶梯拿过来。’英语老师架了架瓶底厚的眼镜，无奈的对课代表喊道。该换眼镜了啊，看东西都模糊了，连没拿冲刺卷都不知道……
　　程南听到老师叫自己的名字，咬了咬牙，拳头又使劲按了一下，站起来，低低的回答了声‘知道了，迈步向教室外走去，昏沉中一个重心不稳，身体向旁边倾斜，程南赶紧拉住课桌，一手又抬起按住胃部，却悲催的发现桌子正和自己一起向外移动。
　　‘你干什么呢？！’安旎无语的望着他，睡晕了吧？
　　‘呃……抱歉。’程南松了口气，慢慢挺起身体，有些不自然的板直的走出教室。
　　安妮看到他的手在门框旁的白墙上撑了一下。怪不得那里总是那么脏，班主任强调那么多次维护公共卫生不让乱摸墙还不遵守……
　　‘哎，这不是拿了吗？’英语老师翻找着厚厚的资料，从底部拉出一本红色的试题，架架眼镜，‘安旎，你赶紧跑我办公室去跟程南说，让他别翻了，我拿过来了。’
　　‘哦！’安旎放下笔，离开座位，听老师对其他人说：‘好了同学们，把这本书拿出来，先讲这个，下节自习课我要过来了，给你们讲解卷子。’在大家困倦无力的长叹中，安旎也叹了口气，奔向办公室
　　程南正在办公室里弓着腰找练习册，一阵一阵的疼痛抽空着全身的力气，两眼都开始发黑，太阳穴处嗡嗡作响。
　　他一手抓住桌角，一手到处翻查着，大颗晶莹的汗珠滴落在玻璃板上，苍白的嘴唇也被咬出了血丝。
　　‘程南！’安旎气喘吁吁的跑进门，又戛然止住，探头看看有没有影响老师们办公。还好，出来低头翻书的程南一个人都没有。
　　‘那啥，英语老师把书带过去了，她自己没看见，让我来叫你回去。’安旎用手扇着风，一边走过来一边说。
　　奇怪，程南还是低着头，姿势一点都没变。
　　‘干什么呢？走啦，还上课呢！’安旎轻喊，过去拉他的袖子，却听见他压抑的喘息着，很急很粗。安旎探过头，发现他的手正紧紧的捏着桌子，好像把全身的力量都放在上面了。
　　‘嗯……’程南颤抖着呻吟出口，把手压上胃部。
　　实在忍耐不了，听见门口的脚步声时就立马把手从上腹拿下来了，现在那里头正乱撞似的疼着。
　　安旎看着程南颤抖的身形，‘你怎么了？’
　　程南深深地吸气，还带着汗珠的脸上噙着一丝笑，‘没事，刚才撞桌子角上了。’
　　‘大哥你平衡力还真是有够好……’安旎翻翻白眼，‘走啦。’
　　程南暗暗握拳，挪动脚步，跟着颠颠的跑出去的安旎一起回了教室。
　　推开教室门，同学们又已经都安安静静的做题了。
　　英语老师淡淡的看了他们一眼，说，‘去这么长时间，卷子我都讲完了，这是答案，你俩回座位上对去吧。’
　　安旎哭丧着脸接过卷子，您老人家健忘加近视还有理了是吗？要不是你稀里糊涂的让程南去拿书，我也不会被你整出去找他，也不会可怜巴巴的拿份答案自己对……
　　‘谢谢老师。’程南接过答案，向老师微笑一下，‘带’着安旎回了座位。
　　‘哎……’安旎无奈的翻出红笔，拉过答案放在桌子中间，对了起来。
　　一旁的程南此时正忍耐着，刚跑回来，胃里突突的像有个东西跳动着，只能稍稍弓身，左手插进胃里，才好受一些。明明离自己很近的答案变得忽而模糊忽而清晰，汗水止不住的从鬓角滑下来，拿笔的右手开始颤抖。
　　安旎很快就对完了答案，合上笔帽，拿出英语书，问程南：‘你对完没？’
　　‘恩……’虚虚的一声回应，试题答案被从胳膊下抽走，程南赶紧趁安旎离开时两手插进胃里用力顶了几下，等安旎回来的时候，又恢复好了淡然自得的样子，闪亮的黑眸注视着安旎，硬是把安旎看的浑身冒鸡皮疙瘩。
　　体考完了，模拟考也很快来临。
　　考完试，安旎自信满满的出了考场。见到程南，兴致勃勃的调侃：‘第一名考怎么样啊？’
　　程南侧目，笑了笑说：‘挺好的，你超不过的。’
　　安旎努努嘴，翻了个白眼，不稀的理他径自回了教室。对这次考试，安旎有绝对的信心，这么多天三更眠五更起，要还超不过程南，她就把自己的头吞下去。
　　高三老师也不是玩的，批卷子的速度嗖嗖的，两天之后的自修课便发了成绩。
　　先发下一科科试卷。安旎坐在位子上，一边等待着发卷子的同学把卷子给自己，一边和程南说着话斗着气。
　　‘看你这样自我感觉良好，超过我挺有戏啊？’
　　‘恩！不要以为你当过第一，第一就永远是你的，我要用实际行动证明……你不行！’安旎兴冲冲的朝程南扬了扬脖子，接过发卷同学递来的第一张试卷，傻乎乎的笑意瞬时咧上嘴角。
　　‘我告诉你，你不要嫉妒我，我这一科II卷只扣了五分哦。’安旎得意洋洋的向程南炫耀，一边伸脖瞄着刚刚发下来的程南的卷子。
　　‘不好意思，我只扣了两分。’程南略带歉意的笑笑，拿起笔把错误的那处填空改掉了。
　　‘……’安旎咬牙，继续等试卷。
　　第二科，第三科，第四科……卷子慢慢发下来，安旎在多次伸头偷偷查看敌情后，微笑的脸庞慢慢耷拉下来，有点丧气。
　　最后一科发英语试卷，安旎已然平静的接过卷子，恩？II卷只扣了2分！
　　安旎喜不自禁，赶忙扭头看程南的试卷，前面那几科他每门都比自己高出两三分，加起来也好多分了，这一科没准能补回来……她就不信程南得满分！
　　程南却像是不经意似的把卷子往自己那边移了移，安妮的脸也跟着往一边移，抻着脖子使劲看。
　　程南又移了移，左手抬起微微改住了一面卷子。那一面刚好写分数啊！安旎又往程南身边靠了靠，对上一张帅脸。程南皱着眉头疑惑的看着她。‘你干什么呢？’
　　‘啊！你干什么！’安旎惊诧的正坐，‘你吓死人！’
　　‘唔……你往我身边靠，反倒要怪我吓人，这是什么道理？’程南悠闲地折起卷子，在桌上敲动着手指，勾起一抹笑看着安旎。
　　‘呃，我看的是你的试卷，你考多少？’安旎有点不好意思的摸摸脑袋，脸上有点红。
　　‘扣4分……’看安旎自豪的咧嘴笑，又说道：‘总分还是比你高……’遗憾的摇摇头，‘你什么时候才能超过我啊？’
　　安旎气愤的挺起胸，‘怎么样？这是二卷！一卷还没下来呢你这么早下结论干什么！’说罢气哼哼的整理试卷，一起放进书包里。
　　程南仍看着安旎，生什么气？心里没底才生气呢。
　　不一会儿，班主任拿着成绩表进来了，在讲台上深深的望了安旎一眼，安旎丈二摸不着头脑。
　　‘我把成绩表放在讲台上了，放学后你们自己看，这只是个模拟，考得不好也不用太难过，好了，开个班会。’老班喋喋不休的讲各种同学们听了千八百遍的老一套，没完没了。
　　好不容易捱到了放学，安旎冲上讲台看成绩。突破重重人海，伴随着各种哀叹和各种惊叫，来到成绩单前。
　　看到成绩单，安旎吃了一惊，第一第二竟然都不是自己。继续往下看，才在众多人名里看见了自己的名字。
　　安旎紧皱眉头，看着自己各科的成绩，发现英语的总分是二卷得分。答题卡……答题卡……大傻蛋，都什么时候了答题卡还涂错！
　　正当安旎处于激烈自我反省自我责骂状态时，程南的声音从后面传来：‘怎么样，没超过我吧？’
　　前面人头耸动，程南还没有看到成绩单，不过瞧安旎呆立在那里的样子，就知道肯定没超过自己。
　　安旎一股火烧到顶，转过身大声说：‘没你高！比你差多了！’说完便快步回到位子，背上书包离开了教室。
　　程南皱皱眉，向前挤了挤看着成绩单。
　　怎么这么差？修长的手指指着成安旎的那一行，原来答题卡涂错了……这傻子……程南默叹，背上书包也离开了教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