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令旎为南》小横陈°

2、体考

　　下午，安旎换了跑鞋，步履轻盈的颠着来到学校，口袋里还装了一块德芙巧克力。月考在即，体育测试就安排在今天下午。
　　安旎的体育原来并不好，中考时拼了命才将将优秀，差两秒就下一档次了。高中被程南这个全才刺激的，每天下午早到学校二十分钟跑上三圈再回去上课。加上每天集体跑六圈，在呼哧哈拉气喘如牛中，体育成绩也就这么上去了。
　　中午特意睡了个午觉，也没有早到校跑步，去商店买了巧克力，就是为了等这个测试。
　　程南体育优秀是定死了的，自己要是差了肯定很丢脸！不过，自己肯定也会很好的！
　　安旎笑眯眯地想着，三步并作两步跳上台阶，进了教室。
　　显然还是来得早了，班里只有他们这好学生同位俩。与伫立在门口两眼发光精神亢奋的安旎相比，坐在座位上紧压着胃部直冒冷汗的程南就逊多了。
　　安旎轻巧的绕过众多课桌椅到座位旁边，响亮的冲程南打着招呼：‘嘿！你也来这么早啊！’
　　等了一会，看那人没反应，便又问道：‘准备的怎么样啊？一会我可准备考A！’
　　眨巴眨巴眼，人家还是不理她，于是安旎自顾自的上了讲台用粉笔涂涂画画，兴奋的神经使她已无心再认真学习，她小声嘟哝着：‘就这个状态，我超过去没问题吧，呵呵呵呵……’
　　‘基本不可能。’程南一手撑着桌子挺起身，另一只手在口袋里顶住胃部，用轻松的语气对安旎说，‘我可不是随便能超越的。’
　　姿势的突然改变让胃部冷不丁又重重的抽搐了一下，程南轻咳了一声。
　　‘嘿嘿，那就比比吧，男生1500女生才800，当女生好幸福啊~嘿嘿。’安旎傻笑着看窗外的操场，头顶冒着幸福的小泡泡。
　　程南静静地望着安旎，阳光从敞开的窗外流淌进来，让安旎周身都晕上一层淡淡的白光，干净的脸庞满是笑意，淘气的短马尾随着安旎心情舒畅的摇晃一跳一跳的，勾起的粉唇就好像在示意自己已是赢家。
　　尖锐的疼痛猛的爆发，城南忙低下头用手卡进上腹，紧咬着嘴唇一个劲冒冷汗，难消化的食堂大锅饭让他阵阵恶心，手又加了些力道，两腿并紧，尽力抵抗着胃痛，呼吸变得有些急促。
　　门口响起钪锵有力的脚步声，接着是中气十足的问好：‘哎，来这么早啊都？走了安旎，提前去操场适应一下环境！’刘童大嗓门的嚷嚷着，跨上讲台拉过安旎。
　　安旎抖抖腿轻快地说：‘切，初中就在这上的，都熟悉多少年了！’安旎跳下讲台拉下校服拉链，对刘童说：‘衣服脱了吧，减点负担！’说着走回课桌，叠起衣服塞进桌洞里，呵呵的笑着对脸色苍白的程南说：‘我去做准备活动啦，拜拜！’
　　程南勾勾嘴角，看着安旎轻捷的背影轻声道：‘加油！’

　　在安旎和刘童得瑟了十几分钟后，班里的人才陆陆续续的来到操场，脱衣服的脱衣服，绑鞋带的绑鞋带，还有向安旎刘童那样抽风似的抖腿的，一派热闹景象。
　　‘诶？程南呢？’站好队，集体跑预备活动之前，安旎踮起脚尖伸着脖子像男生堆里找了半天也没看到她的大对手。
　　‘这呢。怎么了？’肩膀被人轻轻地拍了一下，回头对上程南微笑着却带着汗珠的俊脸。
　　‘哦，来了就行，我以为你吓得要逃了呢。’安旎摇头晃脑的说着，又问：‘你干嘛去了？’
　　‘厕所。’程南简单的说，把校服脱了下来。
　　‘哇！这还没跑呢你就出这么多汗，紧张的吧，害怕得不了A是不是？’安旎像看怪物似的看着程南，这连准备活动还都没做呢，墨绿的T恤衫前胸已经让汗浸成了墨黑色。
　　‘呵，小case，恐怕你还得乖乖排在我后面。’微热的夏风吹在程南已经被冷汗浸湿的T恤，让禁不起一丁点风寒的敏感胃部又抽动了一下，程南两手搭在胸前，靠着围栏，丝毫不引人注意的顶着胃部。等胃稍稍消停了一会后，跟进男生队伍里跑准备活动去了。
　　安旎又得瑟着在女生队伍里跑完了预备的400，没办法，睡眠太充足害死人啊。
　　跑完预备，体育老师已经来了，吹哨整理完乱哄哄的队伍，对大家说：‘咱们今天跑步测试，男生先跑1500，之后再女生跑800。好，体委，’指指旁边健壮的男生，‘你带着男生上操场对面，看我一会一抬手你就喊开始，我掐着表计时。’
　　站在跑道上，程南暗暗攥紧拳头。刚刚实在忍耐不住，紧捂着胃跑到公共厕所把午饭吐的一干二净，又干呕了好一阵子，已经全身脱力。打起精神使劲摇摇脑袋，眼前的一切才渐渐变得清晰。扶着水槽弓身走出来，看到安旎正探着头找他，微微一笑，深深的吸了一口气摆出轻松的模样，从她身后冒出。安旎最讨厌他胸有成竹的样子，孰不知这样的轻松模样大量消耗着他本已透支的体力，让他微笑到脸色惨白。
　　胃部一阵阵疼痛，却又想到一定要跑出个优秀来，不能让安旎的成绩超过去，这人太要强了，说出的话更总是让人火大啊。体育委员收到体育老师的指示，大声吼了‘开始’，紧接着，男生们就如脱缰的野马般飞跃出去，速度飞快。程南长腿迈开，有力的腿部肌肉快速收缩，放松，稳稳的跑在第一。
　　操场绿化草皮上，即将开始测试的女生们相互鼓励之余，一边给跑过的男生们加油。一会儿一定要捂耳朵…尖叫是传统习俗…安旎想着，继续抽风似的抖腿，把巧克力的袋子甩开。程南的飞速跑过更是少不了女生们的欢呼，‘加油！！’只是这喧嚷中，偏偏少了她的娃娃音呢。听到如雷般的喊声时，安旎正认真的含着巧克力，思索这一会儿是直接加速还是最后再冲刺。满脸纠结着抬起头，看到第一果然是程南，衬衫向后飘逸，紧紧印在身上，已经微微突显的肌肉看的很清楚。这才第一圈，耐力好的男生很多啊，安旎咱淡定…安旎想着，继续低着头抖着腿纠结跑步的策略问题。
　　第二圈…第三圈…程南眼前已经是一片黑雾。他艰难的迈开步子，奋力向前跑着，冷汗像打开了阀门似的一个劲往外冒。快跑是灌进的凉风让胃部鼓胀胀的，疼痛难忍，只想呕吐。却又有一股信念支持着他一定要跑完，不然那丫头的排名很可能会超过他的，那时候，他在她心目中的地位一定会下降很多……他很想用手狠狠的砸进上腹，却要用两臂掌握平衡，只得拼了命忍受…最后半圈时，听到身后愈加频繁的脚步声，程南用尽全力，不顾一切的冲向终点，胃部撕扯的疼痛全然不顾。呵，他还没这么紧迫过呢，哪次不是从容的奔向中点，笔直的站着，抱臂看着其他人陆续脸红脖子粗的挪移过来。耳边的风呼呼的吹，程南的呼吸早已不稳，忽深忽浅的，加上胃痛的要死，脸色已经苍白到了极点。
　　‘预备，跑！’在响亮的哨声下，女生们长发纷飞，嗖的一下全都冲了出去。等安旎气喘吁吁的跑回来，一屁股做到草坪上，摸着滚烫的脸探头找程南。这家伙，又到哪去了？神出鬼没数什么的…刚才男生跑完后体育老师接着让女生上跑道做准备，也没来得及问他的成绩……安旎一边想一边任由刘童拉过她的左臂枕着，大呼：‘喵了个咪的，累死我了！跟在你后面拼了老命的跑，终于…天啊，我刘童平生以来第一次优秀啊！’安旎捶着腿，不要脸的快活的问：‘怎么感谢我？我巧克力就不许你抢了哦。呵呵。’说完，靠着刘童的肩膀也闭上了眼睛。程南一手扯住T恤，死命往胃里顶，下腹压在洗手台子上，深深弓起腰，颤抖着，一手撑在墙壁上，紧紧握住拳。本来胃里已经四处翻搅，又强撑着跑了飞快的1500米，半途时胃里就不住反酸，只想呕吐。停下来后心脏嘣嘣的跳，胃部也随着一跳一跳像安了弹簧一般不安分的抽动着。紧握住围栏，眯眼虚弱的看到安旎她们跑了出去，才踉跄却努力挺起身体，故做无事的进了男洗手间。 ‘嗯…呃……呕！……’程南费力的呕着，可胃里除了翻搅的更加猛烈，吐不出任何东西。程南微微向左侧着身子，却也不见任何好转，‘呃…呕……’撑住墙的手臂狠狠的砸向墙壁，墙上镶嵌的镜子跟着一起颤抖。顶在胃部的拳头由于汗湿慢慢倾斜，离开了身体落到台面上。身体顺着池子一点一点滑下去，颤抖着蜷缩起来，像个受伤的小孩，浑身紧绷却依旧疼痛难忍，冷汗迅速分泌，流到修长的脖颈，滴答的滴落到地面。‘恩……’
　　‘唔……’程南喘息着，任由冷汗自发间流下，自己只顾拼命顶住胃部，压制抽动着的疼痛。
　　正与疼痛抗争，隐约听到了愈近的脚步声，‘程南，死哪去了？拉肚子啊？班里都集合了，就差你这个蹲坑的。’厕所门口响起大大咧咧的问话，似乎完全不记得外面就是操场。
　　‘恩…就说，我去……班主任办公室了……’程南坐在冰凉的地板上，无力地喘着粗气说。
　　‘你怎么啦？’洛阳继续向前走，看到软软靠着水池的程南，皱起了眉头。‘胃病犯了啊，要紧吗？’
　　‘一会就好了。’停顿了一下，‘你回去站队吧。’又一阵疼痛叫嚣着冲来，程南赶紧咬住了手背，急促的呼吸着。
　　‘站个屁啊，你都这样了，我背你去医务室，快点！’
　　‘不用，快出去吧。’程南勉强抬起头，目光有些朦胧而无奈的看着洛阳，弯了弯嘴角，‘别说我在这。’
　　洛阳扔给他一包纸巾，‘解散了我在外面等你，撑不住了叫我昂。’说完，又像什么都没看见似的吊儿郎当的出去了。
　　‘报告老师，程南没在里头蹲坑，估计是去班主任办公室了！’洛阳悠闲地站回队伍，报告完毕后，用不大不小正好能让男生们都能听到的声音说，‘我的妈呀，男厕所堵了，刚才进去那景象，那泛滥啊！想瞻仰的一会去参观哈。’
　　男生们哄笑一片，有人嚷道：‘那一会一起去初中楼那边上啊，排好队去，别让人家笑话。’
　　‘哈哈哈哈……’
　　安旎乖乖的站在队伍里，背着手听老师总结，还美滋滋的想着又得A了，甜甜地笑了起来。
　　洛阳和程南关系不挺好的嘛，一会问问他吧。
　　一等解散，安旎赶紧在哄闹的男生队中拉出高个子的洛阳，问：‘你知道程南的成绩吗？’
　　‘哦？’洛阳回身，邪邪的笑了一下，道：‘三分五十四，和你跑八百的差不多吧？不过，似乎付出了一些代价呢。’
　　‘诶？什么代价？’安旎问。
　　‘不告诉你。’说完，双手插兜走向刚刚自己说下水道堵了的厕所。
　　干呕了半天，症状还是没有减轻，程南干脆不管了，马上要上课了，让洛阳在外面等着自己也不好。于是抬起胳膊，扣住水槽边缘，摇摇摆摆的站起来，晕晕的走了出去。
　　胃部已经有些疼的麻木了，这样的情况还没有过几次。
　　见程南出来，原本歪歪的站着，盯着教学楼自己教室窗户的洛阳赶紧上前扶他，‘你好点了没？’
　　程南甩开他的胳膊，一手捂着胃部，‘好多了，回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