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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二章——重回人间 ...

  •   “妈妈……我想,借用一下你的灵魂!”婴儿清甜的嗓音让它猛的打了个冷战,以为自己听错了,露出无法掩饰的错愕和不解。
      婴儿依旧依恋的趴在她身上,似乎是为她整理散乱不已的发丝而轻抚着,她有些害怕,脑袋里一团乱,从那森林开始,她就不知道自己在干什么。当初为了救慕子归,她发了重誓——此生用不踏出从极北渊直到这座小破屋被一种东西填满。快有百年了吧,她一直在寻找能填满这屋子的东西,无论是沙砾、石头、雪还是不久前才找到的木柴,似乎都没有办法填满这间小屋。
      婴儿脸上泛起一种犹如莲花般静谧祥和的笑容,伏在它的耳边轻轻道,“妈妈太辛苦了,这小屋永远都不会填满,你知道的……”
      他竟然知道她心里的想法,“不如,让我们毁掉这里,走出这只有死神才会光顾的从极北渊,如何?”
      呜呜呜……她只能发出这样的动静。毁掉?不行,从极北渊不过是天界惩罚有过之神的边疆,自有神族以来,从来没有人敢也不能毁掉这里。
      他用玲珑剔透的小手指轻轻抚摸着她丑陋恐怖的脸,“妈妈,相信我,我可以为你报仇的……”

      只是一个眨眼的瞬间,再也没有如同那凄厉的夜风吹过破败茅草屋一般的呜呜声,小屋里站着的是一个散发红衣的背影。
      “少主,为什么选择她?”那原来小金兽站立的地方已经被一个穿着锦衣的中年女子代替,面向正看着地上那具灰黑色躯体消散的红衣男子问道。
      不一会儿,那具躯体就完全的消散,变成一粒粒微小的尘埃由一个人影四散开来,最终消失在千万颗尘埃里。
      红衣男子转过身来,捋了捋遮住右眼的一缕散发,显出他俊美如同女子一般妖异的容颜。淡然一笑,足可让满山的花朵尽展欢颜。
      “风姨,这你就不懂了,只有在荒芜的土地上才能开出最明媚鲜艳的花朵,同样的,最美好的灵魂就隐藏在最丑陋肮脏的躯体里。”
      那锦衣女子略一沉思,便恍然大悟,“前些日子在生鬼渊,少主亦是为了考验她?”
      “没错,我所要的,不仅仅是善良,还应该有足够强大的心,恰好……哈哈哈……”凌冽的笑声乘着风从小屋四散开来,欢快的如同小溪的歌唱。
      “金风听令……”那么俊美的脸上显出的坚毅神色,看着有些不论不类,眼前的锦衣女子却丝毫不敢怠慢,单膝点地,拱手道,“是”。
      “早在三百年前,因为神界的破坏,我界中人死伤无数,残余部众亦是分散隐藏在各处,如今命你去通知我界中人,三月后于十万大山中集结,就由人界开始我界的复兴之路。”
      “属下遵命。”那女子领命之后,便消失了,小屋瞬间安静下来。
      他开始环顾四周,空荡荡的,似乎没什么奇特的地方,他开始思考,既然没有特别之处,这小屋无论如何也装不满的话,一定是天帝老儿在作怪。似乎是在较劲一样,心里暗自要找出解决之法。从左侧到右侧不过十三步,前后亦不过是十五步,距离屋顶也不足一丈。
      妖本非妖,最初它们和所有山野间的兽一样,是神农用树木花草所造。它们不会思考,也不用思考,简单却很满足。当兽开始思考时,便成为了妖,而他——重劫,便是妖中之王。
      等到他徘徊了第三次时,脑袋里突然间灵光一现,脸上表情轻松且得意,嘴里暗自道,“天帝老儿,不过如此。”说着,右手的食指上,蓝莹莹的火苗在热烈的跳动。

      大火在烧尽了小屋后便熄灭了,山顶光秃秃的重新现出它原来的样子,一样的砂砾石子,原先的小屋似乎从来没有存在过一样烟消云散。
      负手立在不远处的红衣男子掩不住嘴角得意的笑容,这便是充满,在毁灭之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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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昆仑绝顶。
      玄夜重新收回那石像上的紫色玉佩后,石像轰然倒地,碎成大小不等的石块。
      轻轻叹息,如同蝴蝶翕张的翅膀,“羡鱼,羡鱼……”似莲花绽放一帮,幽微的呼唤散在四处游荡的风里。

      “夜哥哥,你喜欢我吗?”
      “喜欢!”
      “是和喜欢柔雨姐姐一样的喜欢吗?”
      他苦笑摇头,如此拗口的话不知她是如何表达清楚的,他亦是不知该如何应对,这个一天天逐渐长大的小孩。
      听不到他的回答,只有她明显闷闷不乐的低头絮语,“我知道,不一样……”
      他愣了一下,柔雨已经走了,如今的那个不过是替代品,他说过了放下,可真的能放下吗?
      在这个问题他自己没有答案的时候,天帝的一纸诏书便让他去了遥远的东海,那里,妖界中人在妖王赤炎带领下侵犯东海的三座仙山——蓬莱、方丈、瀛洲,借以此地为据点与天界众神对抗。
      就是那一战,妖王战败,被封印在从极北渊,而他自己呢?

      海水滔滔,翻滚着白色的浪潮猛烈的拍击着怪石嶙峋的悬崖。隔着重峦叠嶂的海雾,三座仙山若隐若现在东海之上,呈“品”字形一上两下的排列。
      仙山遍植各种灵芝仙草、苍翠神树;无论是亭台楼阁还是曲苑回廊亦或者是庄严肃穆的神殿,无一不是鬼斧神工匠心独运的天人之作。

      可当玄夜发出最后一式的绝杀后,他与赤炎都只能大口的喘气,周围已经是鲜血淋漓的世界,宫殿坍塌成为一片废墟,树木在烈火的焚烧下只能看到黑漆漆的有如焦炭一般的样子。所有的,不管是天神还是妖除了他们二者再无喘息。
      风,似乎止住了一般,飞溅起来的血包裹成了一张无形了网,凝固的不透一丝新鲜气息,浓烈的血腥味引的人只想呕吐,可还是不断的有鲜血汇入这张巨网。玄夜和赤炎仍旧做出准备出击的姿势,他们都明白,此刻,他们之中,无论哪一方先缓过来,那对方只有必死的结局。

      时间的沙漏很快流过了一刻钟,谁也没有动作。
      赤炎嘴角的血干涸,很快又被新鲜的血液覆盖,那如同烈焰一般的衣衫早已是破败不堪,如今更是显得猩红可怖;胸口处正不断的往外喷涌着粘稠的如同小溪一般的血流,那是玄夜方才一剑刺穿他胸膛所致,所幸离肺叶还有半分,否则他早没命呼吸这里的空气了,想到方才玄夜不顾性命的奋力搏杀,他嘴角不由的冷笑起来。
      他还真是拼命,两眼布满细密的红血丝,黑色衣衫所扫过的地方皆留下血红的印记,可他握着轩辕剑的双手不曾松开分毫。想起方才那凌冽的眼神,赤炎感觉有一丝慨然。
      要是我们不是对立方,或许可以成为朋友。可,也只是或许……

      就在这思绪漂浮的瞬间,玄夜手中紧握着的轩辕剑闪着淡青色的光朝他而来,瞬息光芒万丈,将东海映成一片水天相接的蓝色。
      呵呵,死在轩辕剑下也不错的吧!就算可以避开轩辕剑凌冽的锋芒,那眼神——却是比剑芒更锋利。
      看在玄夜眼中,赤炎竟然纹丝不动,张开了双臂露出被鲜血染红的胸膛。他知道,心脏在微微偏左的地方,只要准确无误的刺入,天界之劫便可解,群妖无首,便自此消弭,无论人间或者天界都可有一段安宁时日。

      什么,他竟然会停手,没错,闪着淡蓝色光芒的轩辕剑此刻正收敛了它逼人夺目的光芒,静静的停在他胸前一寸的地方。
      “为什么?”
      “在这世间,我们都有生存的权利,我与你之战,只是为了生存,如今你已经对我所守卫的天界没有威胁,我亦是不必将你赶尽杀绝。毕竟能在世上生存,不是件容易的事儿。”说着,收起轩辕剑负在身后。
      赤炎愣住了,他第一次听到这样的话,还是出自一个天神之口,随即,他淡然一笑,“好极!”
      “我以我身,以报阎罗。我以我心,以殇世间。三生三世,永坠轮回……”
      他不会承受任何情,欠了,便要还,哪怕让他粉身碎骨、永坠无间地狱亦可。所以,他才会采取这么极端惨烈的手法。
      待玄夜反应过来,最后一个“回”字已经不知道在他耳边回荡了多久。
      他,他……玄夜有些说不出话来,赤炎竟然自己封印,就在他眼前,他会用这么惨烈的手段,想着他消散前那一丝轻笑,似乎是蔑视,又似乎是决绝。
      也罢,或许,这边是因果循环,他的缘吧!若是和赤炎不是死敌,定会成为快意恩仇的好友吧!
      玄夜忍住身体各个地方传来的剧痛,收敛了赤炎的尸体,将他交还给那个锦衣女子——据说是妖界的金风护法。

      玄夜经此一战成名,却推卸了天帝的战神任命,让天界众神错愕不已。战神掌管着神界大半的兵力,其权势不可谓不大。玄夜就这样轻描淡写的告知一声——不,那唾手可得的权利与众神的尊敬就拱手相让?不少神为他惋惜,却也有的有些幸灾乐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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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昆仑绝顶之上,玄夜右手支住额头,脸上痛苦的神色一览无余。
      放走柔雨的是他,为什么受罚的却是羡鱼?
      “天帝,纵容司雨之神下凡的是我,不关莲花仙子的事,我愿意一力承担……”
      高坐在玉座之上,神色庄严肃穆的天帝用他波澜不惊的语调道,“司风之神,本帝念你才经过神妖之战,莫要再做纠缠。”
      天帝再不看他,大殿之上的玄夜只能跪在那里,不动亦不起,嘴角泛起的冷笑让众神心里打了个寒战。
      天帝早已知道司雨之神是假的,却是在玄夜去东海之后揭穿。

      玄夜,你可知道,司雨之神的事情闹的天界众神皆知,我不能罚你,却也不得不找出一个替罪者。天帝隔着珠帘,看着殿中仍然长跪着的玄夜,无言的拜拜手。
      待玄夜抬起头,大殿早已是空荡荡的。

      他无奈的苦笑,神情落寞的像极了冬夜里最冰凉的雪,一如那深切的绝望。
      本以为天衣无缝,本以为可以护的二人都周全,本以为最终承担一切的是自己。最终,柔雨下界后不知所踪,羡鱼进入轮回……
      原来神也是无能无力,无法保护自己珍视的东西!

      千丈崖。

      “羡鱼,对不起……”在眼前脸色惨白却仍然笑颜如花的女子,这句对不起显然是那么苍白无力。
      “哥哥,不要对不起”冰凉的手指触碰不到他的脸,只能探在虚空里,“要是非得有一人死,那情愿是我……”

      他想过带她走,天涯海角,就算是天帝的追捕,只要他想躲,总归有办法的。可似乎,天帝也知道,所以他暂时失去了自由,直到今天。
      可一见面就是漫长轮回的等待。
      三世相约,如今已是三百年了。
      玄夜放眼而望,等待着那紫色光芒升起的一刻。
      在昆仑的西南,正是喧嚣热闹的时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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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恭请主上安!”浩浩荡荡的呼喊从十万大山中传出,似乎这石头山都为之一震。
      高高的山巅上,风卷起的他红衣一角,如黑缎一般光滑的发丝亦是纷纷扬起,嘴角挂着的依然是那幅蔑视天下的笑。
      只一个点头,身后锦衣的金风便上前一步,对着山下朗声道:“前些日子,我界尊主出世,我等当以尊主为尊,尊主亦会带领大家,与那不可一世的神对抗,重振我圣界之威名!”

      “尊主无敌,扬我圣威!”如雷鸣一般的欢呼声涤荡开来。
      金风伸出双臂,呼喊声戛然而止,寂静的可以听见尘埃落地的声音。
      “尊主言,目前首要的事是——攻占人间。”
      一语毕,有只闻如雷的欢呼。

      “金风,我们去会一位故交。”红衣男子等他的臣民如潮水一般散去后,似笑非笑对着锦衣女子说道。

      此刻,人间正是四月天。过了繁花满枝头的时节,芳菲已经快要尽了,江浙一带的花开得早谢的却晚,便有了疏影横斜、暗香浮动的别致景致。
      临安在浙江偏南一隅,阴霾缠绵的细雨中,满地琼芳堆积,零落成泥,让人不忍目睹。风送雨丝入高楼,楼上有人落寞独坐。
      这是临安城外的一处酒家,名为——听雨楼,虽然地势偏远,但却是附庸风雅的文人士子卖弄风采之地。
      “酒入愁肠,化作相思泪!”神色落寞的男子将手中细腻白净瓷杯中淡绿色的液体一饮而尽,难掩寂寥。那一字一句散在微寒的风中,催人心肝。

      细雨中,一柄油纸伞盛开在幽长又寂寥的小巷深处,敲击着被雨水涤尽尘埃的青石板路上的跫音荡在暗墙上,奏出节奏明快的乐章。似是烟雨凄迷中的一道光亮,将阴霾剖开。这便是初见,只留给他一袭飘然而去的背影。
      此后无数个日夜里,他曾一度怀疑,是否,那个背影真的出现过,或者,根本就是他的幻觉,直到——

      放荡不羁的游子漫步群山峻岭、游戏湖光水色,只是在还年轻的时候尽情挥霍廉价的时光,以换取多彩的阅历。再会临安时,已是大雪纷飞的时节。
      听雨楼上,一群少年男子举着酒杯相互高歌,觥筹交错间,映出一张张略显稚嫩的脸。窗外,鹅毛般的雪花隔住了听雨楼与外面的世界;屋内,红泥小火炉上清润的酒气弥漫开来,不饮自醉。
      此时,天晚,正是雪盛之际。
      不经意间的俯瞰,油纸伞带走了他的心,扔下身后嬉笑怒骂的好友,追逐着似乎是会行走的油纸伞到了郊外的山腰处。
      茅草屋已经隐没在重叠的雪色里,只露出一片模糊的灰色,油纸伞的身影亦是早已隐没在了雪色里。
      这荒山之间,似乎无处可去,抱着希望朝着茅屋缓行而去。不知怎地,就想起了《诗经》里的那首《蒹葭》:
      嵩巅苍苍,浮雪朗朗。
      天人居此,流布清芳。
      跋涉从之,山高水长,
      蹁跹从之,宛在天之上。
      这么一改,似乎更是合情合景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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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宛在天之上……”酒杯举起,一丝冷笑,“真是宛在天之上……”
      一杯一杯复一杯,从酒家早晨开馆直到天色渐晚,坐在靠窗的男子身形一动未动。小二亦是不敢上前半步,那样的眼神,怕是看一眼也会丢了半条命吧!只能在心里着急,一个不留神,那男子的对面又多了一人,红衣,长发束齐。小二赶紧扭过头,不敢多看,那样妖异的颜色,肯定非善类。自始至终,旁人都没有听到有人说话。那青衣公子站立起来,显然有些踉跄,小二心里暗自一喜,终于要结账走人了,自己也可以早点回家。这样的天气,晚上湿寒交加,他还真有些受不了。

      “你,要走?”清朗的声音让本已准备上前的小二生生止住了脚步,知觉告诉他——那个红衣人不好惹。
      “嗯?”酒喝多了,难免神智不很清楚,就连对面何时多做了个人也不知道。
      “不多陪陪柔雨?”带着一丝挑衅的意味。
      柔雨?柔雨?似乎是从世界的彼岸穿越而来,那么遥远,无论如何都够不到的温暖。
      有多久没听到这个名字了,他一直唤她——小柔。
      措不及防,跌坐在椅子上。

      红衣男子淡然一笑,映着并不明亮的昏黄色烛光显得诡异之极。
      “她在这里……”修长有白皙如玉的手紧紧贴着胸口,在他的瞳孔里,闪现着一股得意之色。

      “你说什么?”似乎是在问那红衣的男子,又似乎是在自责、感叹,一时间五味杂陈,说不清楚。

      了尘缘的滋味他早已忘了,可当他清醒过来时的那种孤寂、心痛,无论如何他都忘不了。

      “师父,如何才能找到那个影子?”三年了,总是有一个撑着油纸伞的白色身影在他脑海里晃荡,他亦是能感觉到,他要去寻找那个影子。
      “缘起缘灭,皆有定数,徒儿,你执念已深,再执着恐怕要落入魔道啊!”面容祥和的老者扶着他的肩道。
      “不,师父,我只是想找到那个影子,似乎这是我的使命,我不管什么魔道正道,我自己想做的事才是王道……”说完,“砰砰砰”的磕了三个头,算是对师门养育之恩的报答,“师父,弟子不才,现在不能报答您的教养之恩,来日,定当结草衔环,以报大恩。”
      “唉!”无奈的望着决然走出大殿的青衣男子,老者露出那样难掩的神色,这个徒儿他最看重,可他也有致命的缺点——太重情义,怕是深陷其中不能自拔啊!
      他找了三百年,一如师父当初预言,如今再听到那两个字的时候,竟然有些恍惚,再回首已是百年身。
      “你把她怎样了?”他放反应过来。
      “没怎么样?只是暂时借用了她的灵魂罢了!”轻描淡写的一语带过。
      不等他一语落地,青衣男子已经出手,三百年的苦苦寻觅,毫无头绪,那两个字已经成为他的死穴——任何人都不可触碰的地方。来不及细细思量那红衣男子的话语,便动起了手。
      在情爱面前,理智显得是那么的脆弱,不堪一击。

      刚才还是风平浪静,转眼便是狂风暴雨。店主和小二早就看出苗头不对,慌乱的躲进了柜台之下,只愿自己能有什么隐身术一类的逃过波及。

      淡青色和殷红色的光环不停的撞击,掀起零落有致摆布在四周的桌椅,开着的窗户也是开合交错。两人的气势将窗上的白纸冲破,风灌进来,只发出呜呜呜的嘶鸣。

      那青衣男子神情由之前的愤怒转变为痛苦,看来好像有些吃力;那红衣男子也是脸色微变,开始的轻松自若亦是一分分消散。
      我倒是小看了他,这纯粹的耗费精力的比拼,双方自然是都占不到一分便宜。想要开口说话却是不能分神,只弄的他有苦难言,再斗下去,恐怕是两败俱伤的结局。
      似乎两人都有意撤力,却都不愿意先放手,第一次见面,亦是信不过。
      猛的,一个人影破窗而入,正是那锦衣女子——金风。
      “尊主,”看到眼前情形,她愕然不已,重劫不是说会故交的么,怎么会是这个样子?
      “慕子归,你还想不想知道柔雨姑娘的下落!”金风只得使出这么一招。
      这句话自是又用,在金风的口令下,二人同时撤力,所幸只是精力有些耗损,并未受伤。
      唤出躲的不见踪影的店家和跑堂的小二,重新上了新酒、小菜,坐下来细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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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说,柔雨在哪?”原本还是彬彬有礼的翩翩佳公子,此刻完全换了一副模样,凶狠的样子只怕可比地狱的阎罗了。
      “哼!”重劫却是不买他的帐,依然一副高傲神色,不紧不慢的道,“我要和你做交易……”
      “休想……”
      重劫不置可否,脸上挂着嘲弄的笑容,“听完再做决定也不迟,反正你,我都不忙。”
      他还真就是不忙起来,酒杯中的液体一饮而尽,完全不理会一副想要吃了他似的青衣公子。
      “我只是暂时借用柔雨姑娘的灵魂,等到事成之后,我将她还给你,到时候就是一个活生生的人,而不是从极北渊的那幅鬼样子。”
      “从极北渊?”他听说过,这是他从未踏足的地方,亦是唯一一个他没有寻找过的地方,柔雨竟然,竟然在那种不见天日的地方,她该是受了多少折磨啊!
      重劫完全不理会眼前神色不定的男子,自顾自的饮起酒来,这样的天气,喝酒是件爽快事呢!

      “我凭什么信你?”
      这个人,浑身上下透着古怪,他说的怎么可能全信。
      重劫不由的发笑,放下酒杯,正视着他的眼睛,“你没有办法不信。”
      慕子归愣住了,是的,三百年来,几乎每一寸土地他都找过,就算他说的不是真的,也要试过才知道。
      “我答应!”

      临安城。雨一直下个不停,护城河的水一天比一天涨的高,夹杂着泥沙咆哮着绕城而过。
      听雨楼的店小二按上最后一块木板时,望了望还在下雨的雾蒙蒙的夜空,骂骂咧咧道,“什么鬼天气,客人一个都没有,照这么个下法,别说是上酒楼了,怕是活命都难呶!”
      “这老天不让人活命,你骂也没用,赶紧干活!”老板指挥两个小二收拾桌椅,虽然没客人来,清扫还是必须要做的。

      十日后,临安城已经是一片汪洋了,大雨接连下了半月有余,村民只得拖家带口的跑到乡下亲戚家里避灾,只待大水过后在回来。
      水过之后,天气转晴,人们络绎的从各处赶回家里,开始劳作。岂料,此后有三月竟然是滴水未下。田间的庄稼正是抽穗长苗的时节,缺了水,那收成肯定是要大大减少的。百姓脸上的愁苦和那一日毒似一日的日头恰好相反,阴沉的可以滴出水来。
      天公不作美,人也没办法。尽管各地地方官摆了各种祭坛求雨,却丝毫不见效,眼看着秋收之后,就要交一年的税负,却都只能干着急。

      盛夏的日头毒的可以烤焦人一般,一袭青衣的男子却站在焦黄的田垄边上,怔怔的发呆。
      “小柔,要是你见到这幅景象,会来想法子救他们的吧!你一定会的,可这么多人,你一定很累很累……”
      忙碌的如同一只永不停歇飞舞的白蝶,她穿梭在衣衫褴褛的各色人群中间,那是她不知从何处弄来的粮食,虽然不多但可解燃眉之急。看着她日渐消瘦的身体,和疲累的眉眼,他第一次觉得自己没用。
      一切都如同是三百年前的重现,可小柔呢!费劲心思救民与水火之中,却还要在从极北渊那种鬼地方受罚,这还有什么天理!!!
      一股熊熊烈火烧的他胸膛似是要破裂一般,一个火红色光球在他右手心里转动,美艳不可方物。

      再看时,那地方已经没有任何踪迹,田野间燃起的烈火让不远处的庄稼户心疼不已。都说天干易燃,不想这湿漉漉的庄稼还会燃起来,难道真是天火吗?这岂不是老天不要我们活了啊!看着被火烧尽的庄稼,他们只能捶胸顿足,哀嚎不已。

      看着这些人痛苦,慕子归心底那一丝同情也被接踵而来的快感压制的丝毫没有感觉。嘴角的冷笑是这炎炎夏日里最极致的冰冷,这还不够!

      不几日,坊间便有传言四处流传:天帝要惩罚人间,所以降了天火烧尽世间的一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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