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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2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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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道是谁说过,得不到的才让人感到弥足珍贵
原来我是对这嗤之以鼻的,但抱歉,现在的我迟疑了
我害怕
害怕等春夏秋冬再旋转几次后,浓烈的爱会开始变得刺骨
害怕等日升月落黑白颠倒后,再美的歌曲也会开始困倦
害怕你按揉的弦上不再是为我演奏的旋律
害怕我紧握的笔下不再是为你流泻的色彩
我害怕黯淡的离别,沉默的收尾
所以,请允许这一切在最绚烂时戛然而止
请允许我在此时离开
在这你爱我,而我也爱你的时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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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月刚过,初秋里夏日遗留的余热终于耗散尽,凉意开始一丝丝爬上还未及躲避的肌肤。天空被流云蓦地抬高,还在挣扎的碧蓝里不可抑制地透出了银灰。银杏树在巨大的落地窗外挺立着,叶子随着风从一大片颤动的金色里一点点挣脱,在空气里卷动成一股股飞旋的流金。
眼前伸展而开的景色让林洛西的脑海里一直回响着维瓦尔蒂的《金色的秋天》,淡淡的喜悦与满足。情感与感触像是田园里已经成熟的果实,散发着诱人的香气,唾手可得。
“啪”一个粉笔头准确无误地击中了林洛西的脑袋,这显然打断了维瓦尔蒂的长弓,果实在眼前倏地消失她有些愣神地向四周看去,才尴尬地发现身边那群手里握着画板,端端正正坐着的小孩子全都仰着头,好奇地看着自己。林洛西摸了摸额前的刘海,朝孩子们不自然地笑了笑。
不过,她显然还没回过神来,居然忘记了那根跌落在脚边不知从哪儿飞来的粉笔。身旁一个扎着辫子的小女孩似乎有些看不下去了,伸出手扯住了她的衣角,小小声却很郑重地对她说:“洛洛姐姐你不要再发呆了,老师她都生气了。”
这时,林洛西才感到她刘海挡住的那一丝冷气似乎越来越强烈,温度的急剧下降让她觉得冷冬似乎马上就要逆袭而来。林洛西有几分胆战心惊地抬起头,Aurora果然站在小黑板边瞪着自己,交叉在胸前的双手上已经不见了粉笔。
Aurora的瞳孔有几分微眯,稍稍抿紧的唇角让她脸部的轮廓更加明显。视线和她的一接触,林洛西就一动不动地不敢移开,趁着她身后银杏叶最绚烂的布景,她自己也说不清到底是不是又被她不经意地摄住了心。
就在林洛西犹豫着要不要把粉笔乖乖地捧回去时,Aurora忽然笑开了,带动着脸上精致的线条绽放得比秋阳还要夺目,但却不期然地让林洛西刚刚移动了一寸的左手生生地僵住了。
笑容里有一种让她感觉不好的内容。
Aurora却不管她是不是又发呆了,很快地从小黑板后抽出两张纸来,那似乎是大家交上去的作业。
笑容已经诡异得让林洛西头皮发麻了。
“同学们还记得我们上次的作业吗?”Aurora故意拉长了声音,学着平时孩子们说话的语调。其实林洛西没有告诉她,每当她这样说话时自己都觉得好可爱。当然林洛西也不敢,因为她实在是怕Aurora这个女人蹂躏自己的脸,还嗲声嗲气地威胁自己说,死小孩,你再说一遍。
想着,林洛西抬手揉了揉自己的脸,她真的很怀疑自己的脸已经开始横向发展了。
孩子们眨着亮晶晶的大眼睛,奶声奶气地齐声回答:“记得!是树!”
Aurora满意地点点头,然后把第一张纸贴在小黑板上说:“这是Kim画的树,大家说画的好吗?”
“好!”又是奶声奶气地异口同声。
林洛西不知道她到底想做什么,不过潜意识里蔓延而来的紧张感让她出乎意料地没有晃神,只是右手不受控制地在白纸上胡乱涂着什么。眼神依旧落在那个习惯了热情红色的身影上,一瞬不瞬地收藏着她的每一个动作。
不过下一秒她就明白Aurora在玩什么花样了,因为那个最爱嘲笑她的女人把她那幅画得异常惨烈的作品也贴了上去。
“这是你们洛洛姐姐画的东西。嗯。。。你们说像什么?”问完话的Aurora还朝她无辜地眨了眨眼睛,但不怀好意的神情早就透过她波光荡漾的双眸折射了出来。
教室里一片寂静,直到一个小小的声音弱弱地问了句“这是树吗?”,房间里才炸开了锅。
“这不是树!这分明是鸡爪!”“对啊对啊,就像我昨天吃的鸡爪。”“这不是鸡爪啦~这是啄木鸟的爪子,就像动画片里那样。”“不对!我说像。。。”
“好啦!都别吵!这是树!鸡爪树!你们是小孩子还没见过。”林洛西感觉自己的脸已经开始发烫,她却装作毫不在意地撇着嘴争辩。
Aurora觉得自己快要笑出来了,这死小孩还昂着头一副你们不懂的样子,这和那群孩子有什么不同。
“洛洛姐姐脸好红哦~姐姐一定在说谎啦~”
“我没有!Luna今天是不想要糖了吗?”
“呜。。。我错了。”
有几分无奈地看着林洛西板着脸威胁身边小女孩的样子,Aurora觉得心里被塞满了快乐,秋日的金色似乎真的透过她的瞳孔落进了她的心里,柔软的宠溺不可遏止地从跳动的心脏沿着流动的血脉穿透了她的全身。
这个秋天应该比以往的每一个季节都要美好。
深秋的傍晚比夏季来得更早,也更浓烈。打翻的色流肆意地流淌着,从流散的云里滴落到田野,又从高大的树尖翻滚到了天上。
美术教室里的孩子们已经收好了画板,一个一个地跟老师和姐姐告别后,便吵闹着要赶回家吃妈妈做的香喷喷的晚饭。林洛西牵着Luna的手,领着一群孩子下了楼,看着他们全都跑向站在银杏树下等候许久的家长后,才微笑着挥了挥手转身往回走。她的步伐略微有些急迫,有些迟疑,似乎是为了接下来她计划了很久的事,她自己都不知道有没有把握的事。
教室里已经空旷得只剩下落日的微光,遍铺了一地的淡淡血色,晕染挥散在空气中却出乎意料地斑驳成了唯美的梦境。林洛西瞥见自己的画板正随意地被放在地上,板上夹住的白纸印满了凌乱的线条。是她一个下午无意识的任意涂抹,却异常整齐地只围绕着一个名字发散而开,那个她梦中常常梦见的名字。
女人看见她走了进来后,又埋下头收拾着散乱的纸张和画笔,似乎对于下午的事还一路长气到了现在。林洛西怯怯地蹭啊蹭,就像怕惊动了什么一样,极度缓慢地向女人挪去,落日的光芒和着她的步子又向下滑落了一个弧度。
“Auro~”林洛西故意捏着嗓子喊了一声,柔软撒娇的音色果不其然地让低着头的人抖了抖,沉默的面具似乎裂开了一道小缝。
“Auro~Auro~Auro~”林洛西伸手拽住她的裙摆左右地摇了起来,Aurora没好气地想瞪她一眼,却发现这孩子不知什么时候直接坐到了地上,然后仰着一张脸看她,整齐的刘海稍稍向右侧偏着,故意眨巴着的大眼睛里还泛着一点点泪光,嘴角稍稍耷拉着,怎么看怎么像摇着尾巴求喂食的大型犬,委屈的样子让Aurora还差点相信了。
“放手。又不是小孩子了,摇什么摇。”Aurora深吸了一口气,心中默念着“不要被骗了”“这死小孩只知道卖萌”提了好大的劲终于用冷冰冰的语气把话说了出来,“以后不教你了。”
当尾音还未消散在微凉的空气里时,Aurora感到自己泛着冷意的小腿就被一圈暖意給围住了。林洛西闷闷的撒娇音调顺着柔软的触感便一路攀了上来:“错了嘛,我错了嘛。就算是没有天赋的学生,老师也不应该放弃。”
女人随手将整理好的白纸压在插着几只素描笔的笔筒下,微微弯下身子,屈起修长的手指用上七八分的力道弹向眼前人的前额:“老师是不会教不认真的小孩子的。”
指尖赫然伸展触击的力道有些意外的响亮,乖顺垂落的厚厚刘海被击得七零八落,交错着的黑色下,白皙的肌肤似乎已经开始泛起可疑的红。Aurora感到自己的眼睛开始抗议着流过了后悔和心疼,本想收回的手就这么迟疑了下来,向前拨开她的刘海,用柔软的指腹轻轻按揉地安慰着,被惩罚了的小孩却一直没有吭声,被按下了静止键一半地一动不动。直到Aurora试图收回自己不怎么听从大脑指控,一直舍不得离开的手时,林洛西才忽的弹了起来。
在认识的几个月里就长了几公分的小孩理所当然地用双手按住了女人的肩膀,脸上是惯常的灿烂笑容。Aurora却从她看进自己的瞳孔里看见了自己的名字和一撮隐匿在眸色深处的小小火焰。
“Auro~你不高兴了吗?我给你拉首曲子,你就笑一个嘛~”
还未得到女人的允许或是否定,林洛西就欢快地向自己一早就放在角落里的小提琴奔去。Aurora看着她满溢着开心的背影,忽然敏锐地预感到了一丝不寻常,但唇角却在她未察觉之前悄悄地扬了起来。
精致优雅的琴身,纤长柔软的长弓,意大利克里莫纳派制的小提琴,阿玛蒂家族曲音悠扬清亮的传统。
不知道林洛西是不是刻意地站在了光里,渲染着油画质感的光线抹上她的侧脸,笔直的鼻梁便宛如一道高傲的山脉划分了昼夜。纯黑的齐腰长发乖巧地贴着她的身体,光芒镀上的金红色像一层细密的薄纱罩住了她所在的空间。画面艳丽得如同中世纪的油画,被人泼上了大片大片的浓烈耀眼。
林洛西并不像平常一样闭上眼睛,完全沉浸在音乐的世界里,而是直直地看向Aurora,似乎想要从她的瞳孔里看清自己的映像,小小的火苗越烧越旺,跳动的焰光旋转跳跃过泛滥着热烈的乐声,和天边火色的晚霞冲击地融合,吞噬着骤起的热浪将世界烧成了绚烂,而溢裂的狂热瞬间便已燎原。
弓弦滑入尾声,女人的表情早已换上了了。林洛西按弦的手刚一停止颤动,她便踏着一地的余烬走了过来。
“喂,你想表示什么?”Aurora的双手围上了提琴刚刚离开的细长脖颈,琴托紧靠的红印在左颈上清晰可见。
林洛西垂下双手,看着眼前凑得很近的笑脸,藏在刘海下的眉毛扬了扬:“表示。。。什么?”
“帕格尼尼的《爱情场面》,E弦上的求爱。”Aurora拨开眼前小孩左侧耳际的发,果然死撑着淡定的表象下耳朵已经烧红了一片。
她原以为小孩一定会别别扭扭,哼哼唧唧地绕一个大圈子。谁知林洛西默默地将长弓放到了一边,拉开她围住自己的双手将它们放在了琴弦上,抬起头郑重地说:“我希望你能和一曲G弦。”
Aurora有些怔愣地看着她,向自己投来的灼热目光似乎要将她熔化,面后的情感将目光实质化成一条条纤美的丝线,将她牵住缠绕,但严肃认真的表情却掩不住眉眼间的青涩和稚气。Aurora爱惨了这样的林洛西。
女人“噗”的一声笑了出来,拍开小孩握住自己的手,有一把搂过她的肩膀,双手在颈后交叠。Aurora对着林洛西红透了的耳朵吹着气:“明知道我的音乐和你的绘画一样差,你是故意让我难堪吗?”
说完她拉开距离仔细地看着眼前小巧的脸,耳朵上的红晕一下就染遍了原本洒满白雪的脸颊。
林洛西有些紧张的看着李自己只有一丝距离的女人。蓝色眼眸中带着的促狭在两人长久的沉默对视中化成了深情,眸光渐渐换散成一汪海水,温柔的月色抚摸着波光。Aurora金褐色的睫羽颤了颤最终合上,距离也在刹那间弥合,打散了焦距。呼吸湮没在彼此的呼吸里,最后的回音恰好逃过了缝隙,传递着信息。
“我只会这么和一曲,行不行?”
绵长醉人的亲吻被Aurora偶然睁开的眼睑打乱,她迅速拉开了距离,狠狠地瞪了一眼眼前的小孩:“死小孩,要闭眼睛的啊!你愣什么愣?重来!”又恨恨地将唇覆了上去,一同覆上的还有遮挡住林洛西视线的手,带有纸张干净的气息。林洛西却固执地拉下她的手放在左肩,用尽全力拥抱她,像是害怕她忽然逃离。
如果不看着你,我怎么知道这不是一场荒诞的美梦?怎么知道眼前的你不是幻觉?
所以,让我看着你。
让我把梦做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