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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表姐 光绪长大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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光阴荏苒,十三载春秋匆匆流过,光绪帝已年满十七,到了亲政大婚的年龄了。那个曾在养心殿西暖阁终日啼哭的幼童,转眼间已成长为玉树临风、眉目如画的少年郎。
在光绪十三年正月十五的亲政大典过后,他虽然还是苍白而瘦弱,但是龙袍在身,那一身气度却已有了七八分雍容,举手投足都透露出些许的帝王气息,太监们对他也有了畏惧,不再像他幼年时一般糊弄他,欺负他。不过,自范长禄后,他的贴身太监便换成了王商,这个太监倒是个忠心耿耿的主儿,人也聪明和善。
光绪依旧有着大大的眼睛,只是那眼中不再经常噙着泪水,而是透露出了些许少年应有的神采,只是偶尔会闪过羞涩腼腆的神色。可他高挺鼻梁下面薄薄的嘴唇却总是时时闭着,深宫十三载,人生十七年,光绪已经历了许多人情冷暖,亲爸爸的喜怒无常,太监们的欺软怕硬,这些童年的噩梦,都令他逐渐将自己的内心牢牢保护了起来。
也许是童年孤独惯了,光绪总是独来独往,除却陪慈禧看戏,很少有其他娱乐活动,但是却和小时候一样,对那西洋钟依旧兴趣浓厚,喜欢拆了再组装,不过,现在已经可以完全复原了。正是那些西洋的机械,为他打开了第一扇窥见西方的窗。
这位皇帝的性子表面看起来十分内敛寡言,事事听从慈禧太后的意见,慈禧的严厉与喜怒无常,让少年皇帝对她依旧畏惧,虽有敬爱,但是却不敢亲近。每当他和慈禧共处一室,整个人的姿态便会僵硬起来。可即使这样,从他为数不多的见解中,仍能感受到他内心对国事观察的透彻与渴望有所作为的迫切,透着一股子柔中带刚的韧劲儿。光绪年轻的脸上总是一副心事重重的样子,时常熬夜阅览奏折,在寂寞的深宫中,对着摇曳的宫灯,发出长长的叹息。
慈禧太后这两年,对于皇帝亲政的态度总是表现出虚伪的大度,虽然她搬到自己年轻时居住的储秀宫,表明要归隐,其实不过是做做样子罢了。那亲政大典,光绪身着礼服,接受万官朝拜,成为了真正的皇帝,醇亲王奕譞为了讨慈禧欢心,还不惜耗费大量财力物力,斥巨资修建颐和园,供她颐养天年。但是大臣们心里都明白,她怎么舍得离开那帘幕后的宝座,去颐和园颐养天年呢。颐和园的风景再美,可总也比不过垂帘听政,一手掌控大清江山的滋味美。
在大婚问题上,朝臣们对光绪迟迟不大婚也颇有微词,但其实,慈禧对皇帝大婚之事特别上心。宫里上下的人都明白,她这是吸取了同治皇后阿鲁特氏的教训,要让自己叶赫那拉一族的女儿当皇后呢,以后好接替她继续控制着爱新觉罗家的江山。
慈禧之所以不为光绪举行选秀,就是为了精挑细选挑一个合适的叶赫那拉家的女儿,可是除了她的弟弟,桂公爷家那位名叫静芬的格格,再无旁人更合适了,他们二人可谓是青梅竹马,打小便认识,还一同玩耍过。
宫里甚至开始悄悄流传着这样一条消息:“桂公爷家的那位格格,将来是要成为大清皇后的。”
但桂公爷家的格格年龄比皇帝还要大,是皇帝的表姐,马上就年满二十一了,这二人再不成婚,都要成为天下人的笑柄了。因此慈禧总喜欢将静芬带在身边,时不时让她去皇帝宫里坐坐,陪皇帝读读书,意在培养这两个年轻人的感情,奈何皇帝对这位表姐却总是恭恭敬敬,没有丝毫爱意,而这位表姐同样对皇帝保持着距离,不多说一句。
慈禧心里明白为何皇帝不喜欢静芬,其实,她对长大了的静芬也并不是十分满意,虽然幼时的静芬,慈禧对她还是很喜爱的,但静芬长大后便没有那么讨人喜爱了。
静芬身材高瘦,可能是因为个子高,又踩着高高的花盆底儿的缘故,打小儿便养成了驼背习惯,整个人看起来气质欠佳。再加上她样貌普通,幼时虽有几分可爱,但没成想长大后仍像没长开似的,甚至变得有些难看,因此打扮起来,也难以成个美人儿。
而且,她的性格虽然还保留着幼时的聪明灵巧,但面对皇帝,却总是拘谨,变得笨嘴拙舌的,男女情事方面似乎总也不开窍。可是,叶赫那拉氏一族,慈禧这些年选来选去,只有这一个女儿同皇帝年龄相仿,又和慈禧有着最亲近的血缘关系,她只能把自己这个不怎么美,在皇帝面前又不怎么聪明的侄女安插在皇帝身边。
光绪对这位表姐的确不怎么上心,他从未想过他们之间除了君臣姐弟外,还能有什么关系,对之前宫里流传的“大清皇后”的消息也浑然不知,他脑中心心念念的是亲政的事。在翁同龢的教导下,光绪成为了一位心系天下的帝王。此时的大清国外忧内患,令他焦心不已,然而自己亲爸爸确仍死死把持着朝政,表面是同意自己亲政,实际上是想打着训政的名义不愿放手,为此,他的老师翁同龢,包括他的生父醇亲王,以及几个支持他的大臣都劝他切不可轻举妄动,而要默默等待着亲政时机。
这天一早,西太后的侄女,光绪帝的表姐,桂公爷的女儿,静芬便带着贴身丫鬟小穗来到了养心殿,“王商,皇上呢?”她身着精心挑选过的素色桃花纹旗装,倒平添了两分姿色。“回格格的话,皇上下了早朝,正和几名大人议事呢。”光绪的贴身太监王商看见静芬,急忙迎了上去。
静芬至今还记得她第一次见到光绪皇帝时的画面。那天,她的父亲,桂公爷带着她,还带着慈禧太后最喜爱吃的糕点,进宫给大病初愈的慈禧太后,也就是她的姑母请安。
那天的慈禧十分高兴,穿着绣有桃花的粉色旗装,头戴凤钿,耳朵上挂着一对翡翠坠子,散发出温润的色泽,长长的指甲被做工精湛的玉护指小心包裹着,略施粉黛,踩着花盆儿鞋,由李莲英扶着不紧不慢地从内殿里走出来,气度非凡。虽然这并不是静芬第一次见到慈禧,可她还是看呆了,“真想成为皇太后一样的女子啊!”她心里默默惊呼着,直到父亲扯了扯她,她才反应过来,跪下高呼“奴才给圣母皇太后请安!愿圣母皇太后皇太后凤体康健!”
“喜子今年多大啦?你那姐姐,妹妹怎么没一块儿过来啊?”慈禧笑眯眯地把她扶起来,和蔼地问道。“回皇太后的话,奴才今年十三了,姊妹们没来是因为阿玛额娘怕吵了皇太后,太后凤体初愈,须静养才是,但奴才姊妹们都惦念着皇太后呢,她们托奴才问太后安!”静芬怯怯地回话。
“瞧这小嘴儿!弟弟,你有这样乖巧的闺女真是福气!说句老实话,咱叶赫那拉氏的女孩子里,哀家最喜欢静芬了!”慈禧十分满意。
“哪里,太后过奖了!小女笨嘴拙舌,太后这么一夸,真是折煞小女了!”她的父亲十分得意,山羊胡乐的都快翘起来了,便不住地用带了玛瑙扳指儿的大手捋着。
“这次奴才进宫,带了几样点心,还望太后不嫌弃!“桂祥接着说。“怎会嫌弃!劳烦弟弟记挂了!呈上来!”慈禧吩咐,一个太监端着食盒进来,李莲英接过,放在炕桌儿上,熟练地打开盖子,将那些散发着诱人香气,做工精美形状各异,或酥脆,或软糯的点心一盘一盘摆了一桌。
慈禧轻轻拈起一块儿,优雅地放入口中,“嗯……这芸豆卷儿和哀家在娘家时吃的一个味儿!”慈禧只觉得满口清香,便忍不住又吃了两块儿。
“来人,哀家拣几块儿来,你们给皇上送过去!”慈禧说着,便用筷子,每样选几块儿,放入盘中,李莲英端起,放在小太监捧着空食盒儿中。
“算啦!喜子,你同哀家一起给你的皇帝弟弟送去吧!也让你们认识认识。”慈禧说着,便站起身,拉住了静芬的手,她的父亲仿佛笑得更开心了。
“嗻。”静芬行了礼,便随着慈禧一同去了去养心殿,不多时便到了养心殿门口。
“太后驾到!”只听得太监用尖锐的嗓门喊道,静芬由慈禧牵着迈进了养心殿的大门,一位身着枣红色暗龙纹的小少年跪在地上,只听他说道:“儿臣给亲爸爸请安!”随后太后便让他平身,告诉静芬:“这便是你那皇帝弟弟了。”
“奴才给皇上请安。”静芬赶忙行礼,她偷偷地看面前的小皇帝,这位皇帝虽年龄尚小,但已有了一些翩翩少年的气度,眉宇间也有了几分英气,可不知是不是太后在场的缘故,他的神色并不轻松,多了几分他这个年龄少有的严肃。
“这是你的表姐,以后,喜子你就多照顾点儿弟弟,有什么事只管告诉哀家!”慈禧太后笑着将他们拉到一起,而后,太后便离开了,说是和自己父亲有要事相商。
“表姐先坐吧。”小光绪将静芬引到西暖阁,像个小大人似的招呼她坐,之后便开始摆弄一些稀奇古怪的零件。静芬只好坐在那里等着,她环视养心殿,只见有一摞摞的书籍,还有各式钟表,大的小的摆了好多,桌子案几上还有一些精美的八音盒,随意搁着,看起来是皇上经常把玩的东西。
小皇帝忙完手里的活计,便邀请静芬欣赏自己的钟表八音盒,还拆卸钟表,让静芬看里面的构造。静芬虽不懂这小皇帝在说什么、讲些什么,可还是听得很高兴,因为她打心眼儿里喜欢这个小皇上。
从那以后,静芬每年都要进宫那么几次,可随着年龄的长大,她却越来越不知道如何同皇帝相处,因为她清楚地感觉到自己的心正在被他一点点占据。在她眼里,他是那么令人喜爱,他有着英俊的容貌,神情总是忧郁,让人忍不住想去保护。他不仅精通诗文,还有着聪明的头脑,更重要的是,他对她的态度,友好但却有着距离,这令她更加渴望获得他的心,可这份女儿心事,却难以对别人诉说。
每当他们二人独处时,静芬都觉得自己的心脏要跳出来了,她自卑于自己没有美丽的容貌,生怕光绪会讨厌自己,失去他对自己的友好,因此便变得笨嘴拙舌,只好表现出来一幅毫不在乎的样子,对他也是客客气气。面对自己姑姑慈禧太后的询问,也装作波澜不惊,将她和皇帝相处的细节一五一十和盘托出,用来掩饰内心的澎湃。
正在静芬回忆往事之时,有几个大臣陆陆续续从西暖阁走了出来。王商急忙进去通报,不一会儿就出来了:“格格,皇上议事完毕,在西暖阁等着您。” 静芬让小穗替自己前后整理了一下,主仆二人便一前一后进了西暖阁。
此时的皇帝手捧书卷,正陷入沉思。光绪长长的辫子垂在一侧,在阳光下发出幽幽的光芒,发尾红色的丝穗十分夺目。他身着一袭宝蓝色暗龙纹长袍,更衬得面如白玉,虽然低着眼睛,额头微蹙,却天然流露出一股温柔之气,但那隐隐的目光中却藏着帝王独有的犀利。
“奴才给皇上请安。”光绪听见静芬的声音,便把书放下,抬起头,微微一笑,说道:“表姐来了,坐。”
光绪对这位表姐是十分尊重的,一来长大后的他感觉到,她其是亲爸爸时不时派到自己身边来“监视”自己的,因为每次表姐离开养心殿,亲爸爸总会对他们二人相处的细节了如指掌。而且,静芬总喜欢将太后挂在嘴边,常说如:“是太后命奴才来看看皇上”、“太后说了,皇上夏日里不可贪凉”诸如此类的话,这令他感到疏离;二来,整个深宫其实也就只有这位同龄的表姐偶尔能来和他说说话,来排遣他的孤寂,因此对她的“监视”并不十分反感,只要小心一些不要说错话即可。
随着光绪的视野日益开阔,将更多的心思用到了读书理政之上,他感到二人的共同语言也少了不少。有时同她讲话,会有难以说通之感,其实这倒也无所谓,只是年岁大了,二人间的接触难免会有尴尬之感,可表姐似乎依旧刻意要保持一些距离,让光绪浑身不舒服。
“不知表姐今日到访所为何事?”光绪问道,“奴才刚从太后宫里出来,老佛爷说春日里吃些桃花糕再好不过了,因此特命奴才给皇上送来些。”静芬命小穗将食盒摆上来,打开盖子,一股桃花的香气扑面而来。
“劳亲爸爸费心了,等会儿朕亲自去长春宫给她请安道谢。”光绪尝了一块儿,便命王商将剩下的桃花糕先收了起来,而后,两人无语,空气便陷入了淡淡的尴尬,静芬低头搓着手绢,面色绯红,不敢抬头看皇帝。
“表姐,你今日这身素色桃花纹的衣裳倒是好看。”光绪想先打破这怪异的气氛,谁曾想,静芬猛地抬头,一脸惶恐,“皇上真是谬赞了,那……奴才就不打扰皇上,先行告退了!”静芬慌慌张张起身告辞,甚至还将凳子绊倒了,小穗和周围太监赶忙七手八脚去扶。光绪吃了一惊,“好,那表姐慢走。”他目送静芬慌张的身影远去,觉得莫名其妙,搞得自己万分无趣。
与此同时,光绪又开始担心起来,难道是自己言语过于轻薄,让她不高兴了?他深知这表姐喜欢向亲爸爸汇报自己的举动,心中便更加不安,想追上去道歉,但是又觉得自己是皇帝,这么做恐怕有失自己身份,心里更加别扭。
此时的静芬只觉得双颊正在燃烧,心跳不已,连呼吸都不顺畅了。小穗赶紧扶着她:“主子,您跑什么呀,皇上夸您呢!”“没什么,只是那西暖阁太热了。”静芬的声音颤抖着,舌头仿佛都不利索了,心里却暗暗骂自己没出息,可光绪的那句称赞,却如让她如同触电似的,难以自控。
“我看,您呀,是爱上皇上了!”小穗眼珠子骨碌一转,蹦出了这句话。“胡说!你这张嘴真是欠收拾了!”静芬更臊了,她佯装要打小穗,被小穗巧妙躲过去了。“您要是没爱上他,您害臊什么呀!”小穗一副看透了她的样子,静芬一时语塞“我才不和你这丫头斤斤计较!”
“赶明儿告诉太后老佛爷,让她赶紧给您和皇上赐婚,您就不害臊了!”小穗嘻嘻笑着。“好啊你这死丫头,看我不撕烂你的嘴!”静芬的脸涨得通红,她抬手就要拧小穗的脸,小穗急忙将脸一拉,求饶道:“好格格,奴婢知错啦!知错啦!”静芬将手放下,哼了一声:“这还差不多!”
储秀宫里,慈禧正和桂公爷聊天,“也不知道小喜子和皇帝聊得怎么样了。”慈禧斜卧在炕上,眯着眼睛吧嗒吧嗒抽着烟,脸上露出享受的神色,一旁的桂公爷倒端端正正坐着,一本正经同慈禧说道:“婚姻大事,本就是父母之言媒妁之命,讲究的就是个门当户对,喜子是您亲侄女儿,我瞧着咱们万岁爷和喜子是十二分的相配,这夫妻感情嘛,日后也是可以慢慢培养的。”
听了这一番话,慈禧微微点头:“理是这么个理儿,可这小喜子总是木讷了些,皇帝也本是个木讷的人,这两个木头人儿搁一块儿,感情升温总归是慢了些。咱们的皇帝本就不同于他的兄长,竟不好女色,因此男女间的风花雪月就得靠女子去引导他。哀家想调教喜子,可是大婚前就总让两人在一处终究是不好的,我说你啊,怎么就不和你那夫人教教喜子,活泼些,见着皇上别总那么拘束!”慈禧皱着眉,在桌子沿儿磕了磕那烟袋锅子,桂公爷连忙应和道:“老佛爷说的是,奴才回去好好调教她!”
这时,李莲英来报,说皇上来了,慈禧将身子坐正,桂公爷也站起身迎接这未来的女婿。“儿臣给亲爸爸请安。”光绪行礼,而后,桂公爷也赶忙给他行礼,他唤了声“舅舅”当回礼。慈禧冲他招招手:“来,坐在哀家身边。”光绪面无表情,目光暗淡,但还是顺从地坐在了慈禧身边,一旁的宫女赶紧上茶。“儿臣是来谢亲爸爸的,桃花糕很符合儿臣的胃口。”光绪微低着头,挤出些不自然的笑容。
“皇帝喜欢就好,改日哀家再差人送去些。”慈禧呷了口茶,“你那表姐呢?”她用漫不经心的语气问道,“回亲爸爸的话,表姐送完桂花糕就回去了”光绪回答道。
慈禧将茶杯放下,眉毛微微向上挑起,继续问道:“哦?你们……也没多聊点什么?”光绪心里一惊,难不成表姐已经告诉了她今天养心殿的事?因此他小心翼翼地答道“并未多说什么,许是朕无意冒犯了表姐,还请亲爸爸原谅儿臣的莽撞……”“冒犯?怎么回事?”慈禧的心里直犯嘀咕,一旁的桂公爷只觉得心惊肉跳,脑门子上冒了一层细细密密的汗珠。
“儿臣……儿臣只是夸赞了表姐今日的衣裳好看……没想到表姐竟匆匆离去,是儿臣说话欠思量,还请亲爸爸原谅。”光绪此时已不敢抬头看慈禧的表情,他从慈禧的语气中意识到自己多说了话,心里顿觉是自己泄了姐弟间的小秘密,这样一来亲爸爸定是要去问表姐话的,更觉得一万分对不起表姐,因此便将责任往自己身上大包大揽。
他起身跪下,求情道:“都是儿臣的错,亲爸爸莫要去问表姐,再使她难堪!”慈禧听罢,摆了摆手,说道:“本宫知道,你且退下吧。”“……是……儿臣告退了。”光绪起身,他面色凝重,慢慢退出长春宫。
“老佛爷,老佛爷,都是喜子不懂事!喜子不懂事!”桂公爷见皇帝已经离开,赶忙跪下,他脑门子上的汗都要流下来,心里暗自骂着自己那个笨拙木讷的女儿,一边担心着慈禧的反应。
只听慈禧轻哼了一声,说道:“这喜子也真是的,皇帝夸两句就受不了了,反而给了皇帝难堪。”桂公爷听见这番话,心里收的更紧了,生怕慈禧太后因为女儿的愚钝而改变主意,不让她嫁给皇上了。
“真是没有半点像哀家!咱们都是自家人,说出来也无妨,想当年,哀家在咸丰爷身上下了多少工夫,才能笑到最后的。喜子若是有哀家万分之一的灵巧,也够她用了!小时候那么机灵个姑娘,怎么长大了反而愚钝了!”慈禧一副恨铁不成钢的表情,她顿了顿继续说道:“以后皇帝后宫不可能只有她一人,后宫险恶,哀家最有感触,小喜子本就没那花容月貌,人再不学机灵点儿,以后在这后宫,虽有我护着,恐怕也是少不了要吃些亏的!”
桂公爷只能“是,是”的附和着“奴才回去定当好好教育,不能辜负皇太后这一片苦心啊!”。
“不过,哀家瞅着皇帝倒是挺维护她,说不定有戏。”说到这,慈禧的脸上挂出了一丝似有若无的笑容,桂公爷一颗悬着的心才稍稍放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