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标》闻烈衍

5、酒醒时分 他无意识地

　　早上，林乐坐在自己那张大床上，忍不住点了一支烟，用力吸了几口。
　　他并没有在床上吸烟的坏习惯，只是这时候如果不吸烟，他真是不知道该用什么方式来排遣目下的心情。
　　脖子和胸口有点刺痛的感觉，他也不用照镜子，完全能够想到现在自己身上是怎么个状况——不就是到处有那么些个红红紫紫的痕迹吗？没什么可看的，看了还要觉得窘迫，真是没有必要。何况，张国山的身上，估计也不比他好到哪里去。
　　大二十几的成年人了，发生昨晚那种酒后的“意外”也不能哭天抢地。说到底，昨晚自己和张国山都不算完全丧失理性，只是大概那一会儿大家的智商都被酒精消灭的差不多，就这样酒后荒唐，发生了不太应该发生的事。
　　宿醉之后的头疼还在骚扰他，“意外”之后的浑身酸痛也毫无放过他的意思。想打电话请假，又觉得当务之急还是应该先离开这张狼藉的床单，去浴室好好洗个澡。但是想法虽然林林总总，归结起来却只有一句话：林乐现在觉得脑子里，颇乱。
　　对于眼下这个情况——他无意识地看了看自己，脸色阴晴不定地变化着。
　　嘴里叼着烟烧出长长的一段烟灰摇摇欲坠，差点就要跌在被单上。
　　门外响起钥匙开门的声音。
　　张国山回来了。
　　张国山此刻，处在一种极度的心虚状态当中。和林乐之间的关系产生这种“进化”，连他自己也说不好是酒后失德还是干脆就是下意识地在旧梦重温。
　　其实在追求黄超然之前，他的黑历史车载斗量。这种事对他司空见惯，实在没什么可心虚的——张国山一边这样冷静地想着，一边把购物袋中买的早餐小心翼翼地放到桌上，对于心虚到不惜忍耐宿醉不适跑了小半个街区买这些东西，回来准备给林乐吃的自己啼笑皆非。
　　油条、肉包、三明治、面包、牛奶、豆浆、小蛋糕、海鲜粥，甚至还有KFC早餐套餐……隔了十年，他根本已经完全没法设想林乐现在的饮食习惯，对方早餐到底会吃什么对张国山来说就像哥德巴赫猜想一样无解。
　　“这下我完蛋了……这事儿可真够洋气的……。”他一边苦笑一边把东西陈列在一起，然后又拿出从自己家带过来的培根和鸡蛋，开始做培根煎蛋。培根的油脂在锅子里滋滋作响，张国山一边注意着火候，一边七上八下地偷瞄着林乐的房门。
　　宿醉之后的恶心还让他头痛得有点想吐，但是除了买早餐和做早餐，他实在也不晓得自己该干什么了。
　　该做不该做都做了，总不能叫他切腹谢罪吧？
　　张国山翻煎蛋的手抖了一下……林乐的话，切他的腹让他谢罪，似乎也不是不可能的事。
　　这么一想，总觉得头疼得更厉害了，脑子里也开始乱七八糟地胡思乱想起来。
　　“你要烧房子可以去隔壁，烧你自己的房子我没意见，绝对不拦着你。”不知过了多久，冰冷的声音打断了张国山信马由缰的妄想。
　　一只白色衬衫袖子覆盖的手臂伸到他的身侧，果断关上了煤气灶的火头。清爽的草香沐浴乳的味道袭来，张国山一扭头，正对上已经盥洗完毕，打理整齐的林乐。林乐的头发还是湿漉漉的，显然刚刚洗过澡，皮肤上还有未散尽的热气，和他眼光中的冷淡对比分明。
　　张国山这才发现锅里的煎蛋已经从诱人的金黄色变成了漆黑一片，林乐大概是闻到了烧焦的味道所以才跑出来拯救地球。
　　“我想给你做点吃的，你昨晚喝酒什么也没吃。”张国山苦笑着解释，极力掩盖他罪恶感造成的后果。
　　淡绿色的瓷盘子里放着煎好的培根，看上去还挺不赖的样子，再看一眼桌面上的琳琅满目的早餐，他索性把锅子盖上盖子拿进水池：“不用做了，买的那些吃掉就好。”
　　“也好，你多吃点。”张国山擦了擦手，看到林乐在着春寒未退的时节只穿了一件衬衫，忍不住叹口气，把自己的外套递给他：“加件衣服吧，免得着凉。”
　　“如果你昨晚能有这个智商的话，我今早也不需要再洗一次澡了。”林乐冷笑着回答，张国山尴尬地喝了一口豆浆，随即因为浓重的豆味皱起眉头……他都忘记自己不喝这玩意儿的。
　　林乐这才注意到张国山的脸色也不太好，当然，宿醉之后一早起床都是个大难题，更别提昨晚喝了那么多又“劳动”一夜的张国山。想到这些东西是在张国山如此辛苦的情况下买来的，他也不得不披着对方的外衣勉强吃上几口。
　　然则本来就宿醉的林乐，又加上昨晚的“意外”，这一会儿浑身都疼的要命，几乎吃不了东西。虽然坚持吃了几口粥，却没两口就已经有心无力。
　　张国山也一样吃不下，只能看着林乐不着边际地想：两个人这样在窗明几净的饭厅里，静静地吃着早餐，如果在第三人看来，算不算是和谐？
　　“张国山。”林乐放下了手里的汤匙，鄙夷地看着他：“你这个傻笑法，是不是打算让口水逆流回你那个空荡荡的颅腔内，好养几只金鱼？”
　　“呃，咳。”张国山尴尬地看着林乐，清了清嗓子。
　　“晚上我要睡觉之前，你最好已经把我的床单洗好烘干了。”
　　“……”张国山心说这倒霉孩子，使唤起他来就和十年前一样熟练。
　　“还有，我们之间关系不变。你休想从我手里，抢走超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