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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酒后荒唐 “眼镜……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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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刘这个晚上别提多郁闷了,一次要送两个醉鬼回家。
他给王总做司机才两个礼拜,就摊上这么个破事儿。好在两个醉鬼上了车就都犯了迷糊,他也就随随便便把他们一起搁在后座上拉倒了。至于这两位仁兄居然住在同一个楼里,还是门对门的邻居,实在说是不幸中的大幸。
小刘心里惦记着给接女朋友去看午夜场电影,送到了大厦楼下就已经很不耐烦了。两个醉鬼重得无与伦比,还都住在10层楼上,如果在没有电梯的时代,光运他们上去他就得搭上半条小命。
“唉,要是能把他们俩干脆就丢在车上一晚上多好。”小刘扶着这个、又担着那个,自言自语地抱怨:“在车上睡着睡着,俩人都搂一块儿了把对方当被子,这么睡晚上肯定暖和,冻不死。”
坚持坐着电梯到了10楼,小刘开始就着其中一个包找钥匙。门打开再回头,吓了一大跳:林经理已经把人家公司的张工程师推在了地板上,整个人坐在人家的腰上,双手按住对方的肩膀,嘴里含含糊糊说着:“混蛋,王八蛋”这类毫无意义的话,弯下腰一副要把人掐死的架势。
“林经理——到家了!到家了!”小刘冷汗都下来了,开玩笑,要掐死也等你们俩二人世界了再掐死,他还要陪女朋友看电影呢,什么都不想看到!
林乐一听到家了,还知道站起来,就是顺脚在张国山胸口有气无力踩上两脚:“便……便宜你这个……会……会走路的……嗝……忘恩负义……下次……看……看我……不……修理你……”
小刘无可奈何地拉着他往玄关送:“好好好,林经理,下次修理,下次修理。”再看看张国山那副完全没打算起来的意思,干脆连他的钥匙都不找了——反正他们都住这么近!凑合一晚上肯定没事儿!
这缺心眼的孩子就这样想着,快乐地把张国山连拉带扛,一起推进了林乐黑乎乎的屋子,留下一句:“张工!林经理!你们休息我走了!”在没有开灯的屋里回荡。
同样回荡着的还有酒气、汗味,和在酒桌上熏了一身的各种牌子的浓重烟味。林乐本来就喝得摇摇欲坠,被这成分多样的气息熏陶得摸到厕所吐得七荤八素。吐完总算恢复了点朦胧的意识,打开热水就胡乱脱掉衣服洗了个澡。
现在,热水的冲刷中,林乐惨白的面孔上总算也带出了和张国山一样的红色。酒精在热水的催化下加倍活跃,林乐就这么头晕目眩地在花洒下险象环生地冲了个囫囵澡。好不容易没跌没撞走出浴室,黑暗里脚下却一绊,跌出个标准的狗吃屎式。
然而屁股向上脑袋冲下,居然也不是太疼,这让林乐十分意外。他跪坐起来之后努力了很久,才发现自己跌着的地方其实是热乎乎的……不太软,带着刚刚自己洗掉的那些烟酒味,并且还在微微起伏。
“眼镜……我的眼镜……”林乐在黑暗里乱摸着,不过很遗憾,眼镜洗澡的时候就被他丢在浴室,他现在能摸到的绝不是眼镜,而是一个人的眼睛,黑暗里瞪着他,眼神热烈的有点过头。
“你坐在我身上了——快下去!”喝醉的人独有的那种虚浮声线,带着点粗鲁,又有点软绵绵的笑意,说出来的话就像在吓唬小孩子一样。
“张国山……你凭……凭什么叫我下去!”这熟悉的声音让林乐醒过味来了,被他坐在屁股下面的不是别人,正是那个当年搬家就再也没联系、给他戴绿帽子还跟他酒桌上拼个你死我活的混球。
“你不下去……我……我修理你……”张国山也大着舌头,带着酒气的呼吸喷在林乐的脸上,他还没完全醉,可是理智稀薄的程度堪比臭氧层外的氧气的稀薄度。十七八岁的时候他和林乐之间的“修理”包含着各种含义,有打闹、有罚对方买东西也有别的什么,“修理你”这个词甚至成为了张国山之后很多年的一个习惯用语。
林乐对这个词,印象无疑也足够深刻。
所以他对张国山的“修理”毫无危机感,只是继续在走廊上没完成的大业——两手伸到张国山的肩膀上把他重重地摁着:“谁……修理谁……?你……你这个王八蛋……你……你忘恩负义……还做小三,你还修理……修理谁……?你这个……这个小三!”
“屁!什么小三!你就这么对我……就这么跟我抢,这么多年你……你都在外面找妹子……还……还敢发脾气……”张国山也没注意自己抱怨的重点在“你这么多年都在外面找妹子”这句话的重点何等的不对头,只是借着酒劲一下掀开林乐的一只手,想要拽住他的领子。
遗憾的是,林乐这会儿没有领子。只有湿漉漉的头发,在一点点向下滴着水。他身上的热气在这一会儿都开始散去,脖梗上带着点凉丝丝的水珠。事实上,只要把他除了下半身围着的,那条基本松得差不多的浴巾排除,再让他出去跑两圈,那就是标准的“裸奔”。
张国山抓了个空,再接再厉,又一伸手——这一次他勾住了林乐的脖子,成功的把他的整个上半身都拽了下来,砸在了自己的身上。
“林乐……你……你刚刚说……谁……谁修理……谁……”张国山瞪着这个喝醉了还和过去一样高傲到不得了的林乐,努力发问。
“我——修理——你!”林乐扯着嗓子吼叫,洗完澡之后手脚开始慢慢脱力,只能用声音聊表他此刻“修理”张国山的强烈愿望。
“狗屁!”张国山的理智,彻底,彻底的,没有了。
黑暗的屋子里,浴室微弱的光线从门缝中漏出,照亮了门口的小小一寸见方。在光线触摸不到的房间里,林乐只觉得天旋地转,上下顿时逆转。
这个悲剧的晚上,林乐终于想起,成年后,关于“修理”这个词,已经比当年的范畴,大了很多、很多、很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