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1、Part2 大空的包容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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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通电话，一宿未眠。
星期一本该是上学的日子，铃芽却窝在床上，情绪糟糕透了，于是谎称头疼让妈妈请了假。
手机调成静音，屏蔽所有讯息，整个人埋在被子里，隔绝所有动静。
然而，那通电话的内容依旧回荡不停。
——“不准再十年后又死掉……”
“………………”
少女掀开被子坐起身，叹气，再叹气，然后又盖上被子倒下去，翻身，再翻身……
就这样重复着，却没有任何作用。
蜷缩在床上，犹豫良久，她终于拿起手机，按下了“新邮件”的按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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京铃芽活了14年，真正称得上交心的朋友也就两个。
一个已过世，一个背叛了她们的友情，因此在这种时候，事实上她是找不到倾诉对象的。
月弥嬅烨，一个三无少女，她和铃芽曾是“沁雪凰嬅”的同伴，但关系也仅是同伴而已。
此刻，下午四点，崎沢大桥旁被草坪覆盖的河堤上，两个女孩正间隔两米并排坐着。
铃芽把头埋在膝盖后面，抱着腿等待着月弥的响应。
“那人说你10年后会死。”
毫无起伏，铃芽只能凭语境判断这是一个问句。
“……嗯。”没有抬起头，她的声音从手臂内侧被挤出来。
“你在害怕了。”月弥目光向前，语气平淡。
“……我不知道。”肩头轻颤，红发少女将双臂抱得更紧。
“你在害怕。”陈述句。
“………………”
久久的沉默之后，月弥嬅烨起身，转身向上方的道路走去。
“跟我来……带你去个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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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了约20分钟，二人来到一所幼儿园。
从齐腰的铁栅栏进入以后，正前方是一座两层楼的彩色房子，右手边是若干娱乐设施，总体看，这里并不大且有些简陋。
铃芽跟在月弥嬅烨后面向四周张望着，不知身在何地。
“这是南苑沁以前常常来的地方。”冰雪般的回答。
这时，一个女人领着几个带帽子的孩子出来了，她明显认识月弥，向她们打招呼，攀谈中铃芽得知她是这里的老师。
“欢迎你。”老师笑着，并转身对躲在身后观察陌生人的小家伙们说：“大家，今天来了新客人，是沁姐姐的朋友哦。”
“可以做个自我介绍吗？”老师转向铃芽。
“……你们好，”女孩显得紧张，“我叫京铃芽（Kyo Suzume），初次见面，请多多指教……”她很不习惯被众人注视。
“suzume？”一个小光头纳闷地重复着铃芽的名字。
“……鸟？”另一个稚嫩的声音问道。
“笨蛋，是麻雀啦。”这个孩子知道的更多。
“唉~姐姐的名字是麻雀？！”有人道出了真相，孩子们顿时吵闹起来。
铃芽的脸上多了许多汗珠，不知道该怎么办，她向来对小孩子苦手，从来都是敬而远之的，今天的状况算是空前的灾难了。
她寻求帮助似地看向老师，老师走上前，“大家不可以取笑姐姐的名字哦。”
松了口气，少女退到月弥身旁瞟了一眼不远处的并盛医院。
“在医院旁边的幼儿园还真少见。”
“这是一所‘福利院’，”月弥蓝色的眼睛望向围着老师的几个孩子，“是为患有癌症的弃儿所设立的。”
“………………”
“姐姐，”一只小手拽了拽红发少女的衣角，铃芽低下头看向那个孩子。
“刚才对不起，我不该取笑你的名字。”
“我也是，对不起……”
“姐姐，我错了……”
不一会儿，她就被包围了，孩子们你一言我一语地表达歉意，少女再次陷入危机。
“呃……没关系，我不介意，呵呵。”
“那姐姐是原谅我们咯？”充满稚气的发问。
“……恩。”
“那我们能做朋友吗？”孩子天真地眨眨眼。
“当然……”汗水又增加了。
“太好了~我和沁姐姐的朋友成为朋友咯~”一个孩子欢呼着。
“我也要和沁姐姐的朋友做朋友！”另一个孩子挣道。
“我也是！”
“还有我……”
铃芽再次退败。
“他们都很喜欢南苑啊。”老师惋惜道。
“……他们还不知道……”
“没有告诉他们，只是说南苑去了很远的地方。”阴霾随着老师的话布上铃芽的面颊。
这时周围的孩子们又将注意力集中到了另一个地方，发现变化少女看向大门。
棕色蓬松短发，穿着并盛校服的少年站在那里，他亲切地向孩子们招手，眉宇之间透出的只有暖暖善意。
“废柴纲……？”铃芽轻声说出来者的绰号。
“你们认识吗？”老师质疑。
“算…是吧。”
铃芽抬起手向来者打招呼，纲吉微笑点头向她走来。
两个同校生客套地寒暄了几句，少女便注意到了男生手上的东西。
“妈妈让我送些衣服和零食过来，”他摸摸身边一个小家伙的头，“是专程来探望你们的哦。”
——……又是个擅长和小鬼相处的家伙。
“话说，京同学今天没去学校吧，是身体不舒服吗？”纲吉的关切让少女感到意外。
她勉强地扯起嘴唇，“啊？……没有，只是心情不太好。”
少年安心地笑了，“那太好了~”
“太好了？”
“啊！不不不，我是指你身体没问题太好了……”对于自己笨拙的表达，纲吉连忙解释。
“其实我觉得两个都不太好吧……”铃芽有点无奈。
“唉？你两个都不好吗？”他再次担心起来。
“不是……我的意思是……哎，算了。”少女摆摆手。
“没想到会在这里遇上京同学，”沢田想找些话题，“你常来吗？”
“不，今天是头一次。”女孩没有隐瞒，“倒是有个朋友以前常来。”
“她今天没有来么？”
“她…去世了。”
“……对不起。”
“没什么，她走的时候很安详。”
“那就好。”
“…………”
“啊啊啊！我不是指她去世的事，而是……”又意识到自己的笨嘴，少年慌乱地澄清。
没有过多理会纲吉的窘迫，少女转过脸深深地叹息，眼前浮现出故人爽朗的笑颜。
——……原来死亡离我并不远啊。
看着情绪突然低落的铃芽，男孩感到不知所措，他责怪自己说了不合时宜的话，并开始焦急地思索新话题。
两人沉默了一会，铃芽倒是先开口了。
“……为什么你们都那么喜欢这里，和小鬼玩就那么有趣吗？”少女一边说一边看向在空地上玩耍的那群她根本应付不来的孩子们。
“小孩子很厉害的。”沢田也看过去，语气和眼神都那么温暖。
“这里的孩子都有癌症，并被父母抛弃，每天都要吃很多药、做化疗，过得很幸苦，但他们依旧能开心得笑着，相互鼓励着，真的很厉害啊……”
目光下移，少年脸上浮出无奈的笑意。
“我这个人很笨，做事总是失败，以前失落的时候就会来这里看看，总是被他们鼓励，被他们的快乐传染，久而久之就很喜欢这里，很喜欢这些孩子们了。”
“虽然知道死亡离这里很近，有时会难过得不敢来探望，但孩子们却并没有畏惧。”
“曾经有一个孩子对我说，”纲吉抬起眼，目光坚定了许多，“如果珍惜每一秒，把每一刻都当做一天，一周，甚至一年来过，那么即使生命再短暂都能变得长很多，精彩很多……”
“她…最后还是离开了大家……”男生长长地舒了口气，“但…也许只要这些孩子没有忘记笑容和坚强，那么她的生命就是在延续着的……我是这样想的。”少年的表情认真但和蔼，目光坚定却温暖。
铃芽看着纲吉的侧脸，眼前渐渐出现南苑沁的样子，她几乎产生了沁就坐在自己身边的错觉。
“说了那么多自己的想法，京同学一定觉得很无聊吧，”阿纲羞涩地抓抓头，“但是，如果你能常常来陪孩子们玩，也一定会喜欢上他们的。”
他的笑让铃芽仿佛置身于天空的广阔之中，这种被包容、接纳的感觉自南苑昏迷后已经阔别很久了。
——沢田纲吉，我开始有点明白为什么你可以公然建后宫了。
少女释怀地回敬了一个微笑。
可是和平的气氛并没有持续太久。
突然间，铃芽感到侧面一股杀气逼近，随后就是一记飞踢正中沢田脸部。
“蠢纲！都几点了，还不回家吃饭！”
“啊！好痛啊，里包恩。”
身着黑色西装，头戴黑色礼帽，一个小婴儿站在袭击者的位置与少女对视了。
少女打量着面前Q感十足的人，“……这是，你的宠物吗，沢田？”
“Ciaos~我叫里包恩，是阿纲的家庭教师。”小婴儿礼貌地行礼。
“家庭教师？”少女忽然觉得自己有必要重新建立世界观，于是直勾勾地盯着里包恩，直到小婴儿提醒似地拉拉帽檐，她才发觉自己很失礼，赶紧侧身搀起纲吉以便转移视线。
沢田少年站稳后向铃芽又是道谢又是道别，然后就和里包恩一起离开了。
“十年吗……听起来也不算短啊。”觉得心里舒服很多的铃芽耸耸肩，目送着师徒俩消失在街角。
“月弥，我们也差不多回去吧。”环顾四周，同伴早已不知去向。
“啊，月弥刚才就已经回去了，”老师说道，“我看你们在聊，就没有打扰。”
“……死面瘫，走也给我说一声啊！”少女嘀咕道。
老师和孩子们把铃芽送到铁栅栏边。
“姐姐下次再来玩啊。”孩子们向她用力挥手。
“恩，一定会的。”摸了摸站在最前面的孩子的头，铃芽多少有些明白和小鬼的相处之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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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幕降临，手机显示出3个未接来电，且这些号码都属于同一个人——云雀恭弥。
“…………”
虽然一百个不愿意，少女还是出于礼貌，按了回拨。
对方接听地异常迅速。
“……什么事？”
“用逃学的方式逃避惩罚吗？”
“我生病了。”
“但你听起来很好。”
“……现在好了。”
“哇哦，还真快啊。”少年嘲讽着，显然是不信。
“…呵，没病死真是对不起。”铃芽摊手。
“病死？”语调透出明显的蔑视之意，“在你把欠的都还清以前可没那么容易解脱。”
“唉？我欠什么了？”
“打扫操场，誊写文件，周日的早会报告，累积下来的天台门修理费……”少年懒懒地道出种种。
“…………”
感受到对方不断重复着【好吧，你赢了…】的脑电波，委员长含着笑接着说：
“既然好了就提醒你：明天不要再·迟·到！”
电话挂断，少女不禁打了个寒颤，嘴角抽搐地看向手机。
“早知道就不回电话了……（这是粗口，已屏蔽）的恶鬼大鸟男！”
TBC
作者有话说
第31章 Part2 大空的包容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