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时再有萧》茗 琳

8、相见不如不见 顾翀带我去

　　顾翀带我去了商场，他的助理已经早早等在一楼。顾翀介绍着他的助理：“这是刘浩东，以后工作中有什么需要帮助的，尽管找他就行。”我听懂话意，无关紧要的小事，不必劳烦他，找他的助理即可。我微微点头：“以后多麻烦了！”
　　底楼的一层，基本还是以服装的专柜为主。顾翀解释道：“这条路上几乎所有的大商场门店的陈列设计模式都是差不多，造成连顾客觉得商场都没在这一块没什么创意！所以我们也想改变这种方式。刚好麦田介绍你们的工作室，我和公司的高层讨论过，觉得我们还是应该注入新的血液。”
　　等他说完，大概的轮廓已在我脑海形成。我问：“划给我们的大概是多少个平方的面积，我们需要在橱窗这一排全部放婚纱和礼服的模特，当然还有工作室的办公点也需要和店面放在一起。”
　　顾翀比划着，“我考虑到这点，所以大概有三百平方左右！”刘海东递上一张平面设计图：“萧小姐，这是我昨天让我们公司设计师根据您给我们的资料赶出来的，您看还有哪些地方要修改，上面有他的电话，您可以直接和他沟通！”
　　只是一个晚上的时间，竟然把店面的设计全部做好。我不可置信，这是怎样神速的工作作风！我细细看了一番，设计师想的很周到，一点点小的细节都不放过，连角落里一两个平方的面积都利用的淋漓尽致。
　　我犹豫的问：“顾先生，我们的租约都没有谈好？”
　　顾翀抱着胸，带着生意人的考量，回答我：“萧小姐的心里价位是多少钱一个月比较合适？决定租几年？”
　　这样的一个难题抛给我，我还是始料未及。这样的地段寸土寸金，租金自然不菲。我和云诺阿姨商量过，也许第一年和第二年我们保持不亏本的状态就行，当然首当其冲是要把品牌打出来。
　　我溢满笑意的唇角一点一点弯下去，这样大的面积一个月至少需要二十万的租金。做生意就是冒险行径，云诺阿姨当初也料想到这点，如果一个月没有接单，人员工资和租金是一笔不小的开销。长时间的站立我的左脚微痛，我不习惯和人这么赤裸裸的讨价还价，缓缓的说：“顾先生，关于租约问题，我能否明天给您答复？具体我还需要和我的老板商量”
　　顾翀深深看了我一眼，点点头。我打破僵局，望着顾翀，很真诚的说：“顾先生，中午我请您和刘先生吃饭吧！真的太感谢您了！”
　　刘浩东婉拒了我：“谢谢！我就不去了！”
　　顾翀笑道：“那我恭敬不如从命？”
　　“应该的！无论如何我都感谢您！我对这里的餐厅不太熟悉，具体的地点还是您来订吧？”
　　顾翀也不客气，“那我今天带你一个保证你没去过的地方！”
　　他所说的我从没去过的地方，是处于常熟路附近的一座花园洋房。红色的砖墙围绕着整个庭院，墙内棵棵的桂树遮住了视线。远远望去，大片绿色的草坪，还有孩子在上面嬉戏。空气中弥漫着不知名的花香，我深深的吸了口气，这里多多少少和萧家在杭州的大宅有点相似。
　　顾翀带我进了洋房，这里和一般的餐厅没有什么特别大的区别。几乎都是一间一间隔开的小包间，保护客人的隐私。虽然整栋别墅被改造成了餐厅，但是总体还是保留了前主人留下的庄重和奢华。餐厅的经理模样的中年男子迎了上来，似乎和顾翀很熟悉，“顾先生，好久不见，给你预定的房间已经准备好！”
　　小小的包间只有一张餐桌，几把椅子，墙角的柜子上却摆着一架留声机。我推开窗户，一棵茂密的玉兰树直直的对着窗口，窗台的下面种满了玫瑰。之前我闻到的花香味，也许里面也融有玫瑰的芬芳！
　　我在椅子上坐下，顾翀坚毅的下颌有丝丝的柔和，我问：“顾先生，您似乎对这里很熟悉？”
　　顾翀为我斟上一杯茶，递上菜单，“私下还是叫我顾翀吧！想吃什么自己点？”
　　今天是我请客，岂能有我点菜的道理，我把菜单重新推回到他的面前，“还是你来吧！我对这里不熟悉！”
　　没过几分钟，服务生收走菜单。上菜的速度还很快，一会功夫，餐桌上摆了几样精致的小菜。
　　他夹着筷子顿了好久，默默的看着我，又环视着整个房间，才道：“这间房间原来是我父亲小时候的书房！”
　　我喝了口茶，努力抑制住喉咙里要吐出的那个惊讶的词语！富二代！坐在我对面这个风流倜傥的翩翩佳公子原来是个真正的富二代！
　　我笑了点头，托着下巴：“这里环境不错，我小时候希望自己的家门前是花园，后院是果园，我妈妈说我不切实际的瞎想八想！其实想想也是件美好的事情？”
　　“你也是扬州人吗？”
　　我明显一怔，回答道：“我祖籍是宁波？”
　　“哦！这样啊！”他立刻转过话题：“你多吃点吧！”用公筷夹了块红烧肉放在我的碗里，又道：“这是顾家老厨子留下的手艺，尝尝看，不要怕油腻，其实一点也不肥！”
　　我咬下一口，肉质真的不油不腻，还有点腐乳的味道！我赞道：“味道真的很不错！”
　　门外传来敲门声，顾翀应声：“请进！”
　　我还未抬头，便听见顾翀讶异的声音：“以敏，你怎么在这里？”
　　木雕花门被推开，很年青的漂亮女子立在门口。背着光，我看不清她的轮廓，我呆呆的看着对面的顾翀。
　　年青女子俏皮的说：“刚刚在外面看到你的车，偷偷的向全叔打听了，才知道你带着美女在这里吃饭？”
　　顾翀笑道：“樱子，这是我姐姐，从新加坡来的萧樱子小姐！”
　　我回望着她，伸出手：“你好，以敏小姐，我是萧樱子？”
　　顾以敏浅浅一笑，露出迷人的酒窝，她的皮肤很白皙，头发束成马尾简单又不失活泼。说是顾翀的姐姐，其实是妹妹差不多。
　　她的头探了探，伸了伸舌头，不好意思的说：“今天我也是带了朋友过来吃饭？”
　　我这才注意到门后还有人，那个人直直的走了进来，沐着阳光，优雅依旧，他的眼睛是清亮的。眼神仅仅在我身上淡淡的扫了一眼，我整个人呆滞在那里，不得动弹。他的唇角永远带着冷冷的笑意，几年未见，他身上有着成熟男子内敛沉稳的气概！
　　顾翀微笑介绍：“这是我姐姐的男朋友柏凌宇先生！”然后单手指向我：“萧小姐？”
　　我听见自己弱弱的从喉咙里挤出的几个字：“您好！柏先生！”他没有再向前，僵在那里。我微低着头，嘴角扬起一抹苦涩的笑。
　　他是停留在我记忆深处的柏凌宇，五年前最后一面，他对我所说的每一个字我都历历在心：“以后不管在哪种场合，请叫我柏先生吧！”只是那晚以后，我们彼此再也不曾相见，再相见也只是近在咫尺的熟悉的陌生人。
　　顾翀客气招呼：“要不一起吃吧，我们也刚刚开始，樱子有意见吗？”
　　我茫然摇头，这是他们的地盘，姐姐，弟弟，小舅子，准姐夫！我哪有立场不同意的份！
　　碗里的菜慢慢冷却，服务生又重新上了几个菜。我的耳畔还响着顾翀刚才对他身份的介绍。那年夏天，他在萧家老小面前点头答应娶萧静瞳为妻，事到如今，他的角色转换为顾氏大小姐的准男友。从萧家到顾家，他的每一步都走的这么漂亮，不愧为美国常青藤的高材生！
　　“萧小姐喜欢这里的菜吗？”顾以敏冷不丁的问我，我回过神来点头，敷衍答道：“味道很不错！”
　　她意味深长的看我一眼，又笑看顾翀：“这是我弟弟第一次带女孩子来顾家的老宅子吃饭哦！”
　　我听的出她的弦外之音，冷眼相对她对面的男人，淡然开口，没有一丝矜持，“哦，是吗？那我很荣幸！”
　　咀嚼嘴里的食物，如同嚼蜡。顾翀道：“樱子，柏先生和你还是同乡呢？”
　　“哦？”我故意惊喜道：“这么巧，我祖籍宁波，柏先生您是哪里人？”
　　我甜笑着迎着他冷冰冰的脸，似乎感觉他脸部肌肉的僵硬。他只是薄唇轻飘出一句话，声音却是那么阴寒刺骨，“我是杭州人？”
　　手机适时响起，是麦穗。我快速走出屋外，麦穗急促在电话里问道：“我听说你脚受伤了，有没有事？”
　　我踢踢左脚，轻笑，努力使自己内心平静下来，“一点点痛打不倒我！”
　　“那好，晚上我想你陪我去酒吧喝两杯好不好！我妈天天催我去相亲，我都要崩溃了！给我个面子？行不行？”麦穗在电话那头央求，我无奈答应下来。有段时间我也曾迷恋杯中物，但最终被母亲从萌芽中掐断了。
　　放下电话，天下之大，我站在走廊里却不知何去何从。
　　不远处草地上嬉闹的孩童上有我和静瞳的影子。我们姐妹为了同一个男人相争一场，最后谁都不是胜利者。我以为他会娶静瞳，也幻想过他和她能够幸福过一生。我的牺牲换来对萧家另一个公主的成全又算什么？
　　大概是我出来太久，顾翀竟出来寻找我。我歉然道：“我朋友出了点事情，我要先走一步！”
　　“那我送你！”
　　“不用了，出门我打车，谢谢！”
　　折回屋内，拿起手袋，平和的说：“柏先生，顾小姐，我有事需要先走一步，改日有机会再见！”
　　我听见柏凌宇迟疑的声音，极度平静，“再见！”
　　我能感觉一道炙热的光从头顶飘过。是的，再见，从此不再相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