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君子怀瑾》哒蒸

8、第7章 郁闷与忧虑

　　心态渐好的颜怀瑾，顿觉神清气爽，甚至连异能都好用了不少~
　　街两边的店铺里真品比小摊上多了些，但还有很大一部分是骗人的赝品…这也没办法，毕竟造假成风是古今皆有的，官仿官就是典型例子。

　　“叔叔~这个可以拿给我看一下吗？”颜怀瑾指指放在柜子上的彩瓷碗。
　　古玩店店主本想回一句“小孩子别捣乱”，却被李管家冷冷的目光给噎住…这些人到底是什么来头啊？！
　　“瑾少，我来帮你拿。”李管家换上和蔼的笑容，对颜怀瑾道，然后在店主紧张的注视下稳稳地把那只彩瓷碗放到颜怀瑾可以够的着的桌子上。
　　“谢谢李叔叔~”颜怀瑾乖巧的道，露出甜甜的笑容。
　　赵懔之站在颜怀瑾身边，轻声问，“这个是什么？”感觉…是吃饭用的碗诶~
　　颜怀瑾将碗翻个面，看见底部的落款，点点头，然后道，“这是康熙仿万历五彩婴戏图碗…虽然碗口有冲，但也不失为一件精品。”店主已经把这碗放在身后柜子的正中央，说明这是镇店之宝了，颜怀瑾也不期望捡漏，只是本着机会难得、学习一下——而且浮现的黑字证明自己并未说错。
　　嘛，虽然万历五彩（注释1）价值高，传世少，但论漂亮是比不上康雍乾三朝的彩瓷的，尤其是雍正朝的粉彩（个人观点= =）…赵爷爷那只雍正粉彩蝠桃纹橄榄瓶真的是好漂亮呢~
　　赵懔之似懂非懂地睁大眼看着颜怀瑾，暗道：瑾瑾好厉害~
　　颜怀瑾微愣，懔之不懂这个，自己这样说是不是有点…连忙解释道：“嗯，我这样说的有些笼统了…其实，这件瓷碗看上去颇为精美，又有万历的年款，很容易让人以为是万历五彩瓷；但正因为各方面太过于精致，以万历朝的烧造水平是达不到这种程度的，同时画面上又有康熙朝特有的黑彩，加上落款泛紫色，可以判定是康熙仿万历的五彩婴戏图碗…官仿官，仿的很不错，只是保存的不是很好，口沿处有瑕疵，有点可惜了。”
　　即使这样，这只碗也价值不菲，不然也不会被店主作为镇店之宝了。
　　赵懔之了然，点头，其实他只是想弄清楚颜怀瑾为什么认为这是康熙年间制造的而不是万历年间，因为他方才也看见碗底有万历的年款…这才知道原来不仅现在有人造假，古代也有，还是皇帝让人正大光明造的呢= =
　　那店主本来听到自己店里的物件被人“批评”，脸色一变就要上前理论，可听着听着…就知道对方不是胡诌，而且——判断结果和他曾请教的专家一样，于是，他就只能…“忍”了。
　　颜怀瑾见赵懔之面无异色，心下安定，暗笑自己太过小瞧懔之的心胸——懔之可不是那种会恼羞成怒的人呢~自己这么敏感做什么…于是，对着这只康熙仿万历五彩瓷皱眉，略带嫌弃的放下，傲娇地哼了一声，“算了…李叔叔，帮瑾瑾把它放回去吧~”（你这是迁怒吗小瑾儿？）
　　“哎。”李管家依言放回。
　　接着，颜怀瑾继续到下一家古玩店，“观摩”里面的精品，又因为目前只系统学习了有关瓷器的知识，便主要观察瓷器展品。
　　旁边这家店内商品的质量和之前那家差不多，但店中央却摆放着一件十分精美的青瓷碗。
　　“瑾瑾，这个瓷碗的颜色和刚才你买的瓷瓶有些像，是吗？”赵懔之也注意到了那件被特意烘托出的青瓷碗。
　　颜怀瑾看了一眼，无奈地笑笑，小声道，“我刚才买下的是汝窑天青釉盘口折肩瓶，而这件是南宋龙泉窑莲瓣碗，青色么，可以说相近，但不是同一种…龙泉窑的青色略带黄色调，而这件，只是龙泉窑中的一般颜色，最好的颜色是粉青和梅子青。嗯，赵爷爷有一件梅子青的凤耳瓶，回去我指给你看。”
　　“哦~”赵懔之瞄了一眼毫无异色的颜怀瑾，顿觉…自己是不是也该学一些这个了？在瑾瑾面前表现的很无知让他感觉实在糟糕呢…
　　不过，即使没达到梅子青这样的顶级颜色，这件南宋龙泉窑莲瓣碗也是一件很好的龙泉窑代表作，而且历经千年战火能保存的如此完好实属难得。
　　可惜的是，店主把这件瓷器锁在玻璃橱里，轻易不给客人赏玩。
　　颜怀瑾无法，只能看店里其他的商品。
　　往下几排，却见一只金黄色泽、釉面上有着细腻开片的花觚静静伫立在…一堆民国仿与现仿的瓷器之中。
　　“老板，可以把那件花觚拿给我看看吗？”一清脆童声与一低沉男声同时响起。
　　店主一愣，立刻脸上堆笑地把这件花觚递给…一位不知何时到来的中年男子。
　　颜怀瑾咬唇不忿：尼玛啊，这分明是无视…
　　“瑾瑾？”赵懔之捏捏颜怀瑾的手，“要不要让李管家把那什么…拿回来？”
　　颜怀瑾回神，叹气，“算了，这也是行规——我和那老男人同时开口，店主有权选择先给谁看，而在他没放弃购买之前，我是没法上手的。”
　　“可是，你好像挺喜欢那个…”赵懔之皱眉，“小花瓶？”
　　“切，也就一个清道光仿哥窑花觚，开片那么密…罢了。”颜怀瑾敛声，“也不值多少。”
　　行规：不能破坏他人的正常交易。
　　嘛，郁闷归郁闷，颜怀瑾还是庆幸的——如果是真正的哥窑瓷器，他还不知道要郁闷成哪样呢！
　　果不其然，那中年男子也是个识货的，忽悠着不是很懂的店主以八百元成交。
　　“现在这路东西不过市价五六千，我还看不上这点小钱呢。”颜怀瑾嘀嘀咕咕，最后“哼”了一声。
　　赵懔之学过武，耳力很好，听见颜怀瑾的嘟囔，不由一笑：瑾瑾哟~~
　　带着郁闷，颜怀瑾拉起赵懔之的手就走出这家店。

　　不多久，颜怀瑾晃悠着就到了一家专卖木雕、牙雕、角雕制品的店。
　　虽然没有学习过相关的鉴定知识，但这些雕刻品中不乏雕琢手法极好的，颜怀瑾不由停下脚步，径自观赏。
　　在店主身后的柜子上，陈列着十几只犀角杯（注释2）——嗯，是犀角杯…这个颜怀瑾还是认识的，毕竟他另外看了一些关于杂项鉴定的资料。
　　在这些犀角杯中，颜怀瑾注意到了其中一只很美、又有些奇怪的犀角杯。
　　说美是因为做工精美，以梅花为主体，一派疏影横斜、暗香浮动，充满文人气韵；取材巧妙，材质也是苏门答腊犀角，即亚洲犀牛中最珍稀的一种，保存完好。
　　而其中犹为特别的是在杯子底部还刻有小篆“直生”、“尤侃”一圆一方两小印，笔画工整犀利——这说明这只犀角杯来头可不小，是康熙年间宫廷犀角杯雕刻大师尤侃的作品，是大名鼎鼎的“尤犀杯”！
　　奇怪之处也在这，明明是尤犀杯、异能也告诉颜怀瑾他没看错，店家怎么把它和其他清朝、民国民间的犀角杯混放在一起？这足以作为镇店之宝了呀？
　　再仔细看看，颜怀瑾不禁内心兴奋起来：原来他透视看到的印章被人用颜色相近的胶状物掩盖了，所以店家没发现。
　　其实掩饰宝贝在治安不健全的古代是经常采取的手段，有些人因为运气得到了不应得或者无力保护住的宝贝后，不舍得交出去，又怕自己收着会惹祸，就会通过各种手段掩饰、降低宝贝的价值使之不那么显眼，自己就可以收藏而不怕别人惦记了。典型的例子是现隐法、民国后期的油漆瓷器等。
　　这次颜怀瑾碰上的掩饰手段很粗劣，但效果却不错，店主好像根本没发现这其中的蹊跷——其直接结果就是：在数次呼唤店主未果（店主不理会只有10岁的两小孩），颜怀瑾只得让李管家出马，成功以五万元购得名为清朝犀牛角杯实为“尤犀杯”一只。
　　不过就算是捡漏了，颜怀瑾还是很肉痛，他的存款…呜呜呜~
　　玩儿收藏真烧钱！颜家小少爷不禁内心感慨、总结道。
　　“这个杯子又有什么来历？”赵懔之觉得他真欣赏不来这种东西，黑黝黝的，形状也畸形。不过瑾瑾的表情为什么那么纠结？
　　“它比较特殊~具体的回去和你讲~”颜怀瑾和赵懔之咬耳朵。他要把遮盖物揭下来才比较有说服力啊~
　　赵懔之动动耳朵，微微红了。
　　颜怀瑾没注意到。他现在已经相信这条街的宝贝不会少，就等他来一一发现了~嘿嘿~
　　如果以此类推，京城那边什么琉璃厂潘家园的估计好宝贝会更多……嗯，暑假去外公家时一定要好好逛逛！
　　转而，下一瞬间，颜怀瑾又纠结了：经费铁定不够啊~一只犀角杯就五万花掉了，他所有积蓄也只剩下四十五万多...
　　除了以藏养藏外，还有什么办法呢？颜怀瑾可不想向爸妈要钱。

作者有话说

　　修改了一下~~
部分知识性文字摘自度娘百科...如果不摘嘛，有些读者会看不太懂；摘嘛，又显得繁琐...目前为止我摘录的时候都是有选择、挑重要的，可还是有些累赘...以后会再精简些，并且...还是放到“作者有话说”这里吧~~
注释1：万历五彩的胎质坚硬致密，釉面乳白莹润，釉彩色调对比强烈，大红大绿，浓艳凝重，常用釉下青花作局部图案和勾勒轮廓，彩色常溢漫出线而使纹饰显得模糊，装饰手法主要为镂空和雕塑。万历彩瓷器的器身较多采用开光图案和镂空工艺来突出主题，绘画技法不够老练，图案不够工整，人物比例失调，线条细而繁密。
而康熙朝的五彩瓷较之明代更显成熟——因为明代五彩，如不使用釉下青花，实际上就是釉上红彩、绿彩、黄彩等；而康熙五彩的最大特点是运用了釉上蓝彩和黑彩，形成了红、绿、黄、黑、赭、蓝等多种颜色的搭配和运用，而由于有了深色调的蓝和黑，使得康熙五彩的色彩对比更加和谐、沉稳。除此之外，由于釉上彩是在彩炉中低温烧成的，火候的把握十分重要，温度过高，有些釉上颜色会流动或损失，炉温太低则彩料的光泽不足，而康熙五彩一般都色彩鲜艳，光泽明亮，说明烧造彩瓷的工艺十分成熟。
总体来说，康熙五彩瓷的绘画工致精丽，生动传神，改变了明代嘉靖、万历时只重色彩而不讲究造型的粗率画风，其施彩较明代均匀，勾勒轮廓所用线条以焦墨为料，笔锋劲挺有力，后用油墨彩料，笔触圆润柔和，整体显得劲利而结实，因此被称为“硬彩”，也被称为“古彩”。（以上选自度娘百科）
注释2：犀角即为犀牛之角，是世界上非常名贵的牙角料之一。犀角比象牙更为稀有，在古代它与夜光璧、明月珠相提并论。犀角之所以如此珍贵有名，其一古人有把犀牛形象作为崇拜物的习俗，如青铜铸造、瓷器刻画等的图案，认为犀牛可以辟邪、镇凶、保平安。此外还有一个更重要的原因，犀角本身就是一种名贵的药材。它不像牛角等长在头顶，而是长在鼻子上，是由角质层纤维化而成的，有较粗的直线纹，互不连接，角上有一深沟，犀角底部还有小沙眼，形似蜂窝状，整体呈圆锥型，稍有弯曲，长短不等，在十五至三十厘米之间，表面为乌黑色，内中渐浅，为灰褐色，也有浅灰黄色，性寒、味苦酸咸，具有清热解毒、凉血止血、镇惊等功效。
犀角又分为亚洲犀角和非洲犀角。亚洲犀角的长度一般在一尺左右，犀角的纤维粗，表皮和内肉呈现出像甘蔗纤维的粗丝状纤维，底部断口的切面也类似甘蔗的断面，有比较密集的细小粒点，被称为“鱼子纹”或“粟纹”；亚洲犀角的角质比较柔韧，棕褐色像深色蜂蜜，且不透明，角的正前方上部有一凹槽，在杯底的边缘上经常可看到凹进一段，角的正后方下部又有一条凸起，使杯的口部不是规整的正椭圆形，这种现象俗称“天沟地岗”。非洲犀角比较长且大，一前一后两个角，前长后短，最长的可达到二尺六七寸长；非洲犀角的角质看上去胶质感强，纤维比较细密，内肉呈半透明状，角也不如亚洲犀角柔韧，显得脆硬，受到干湿气候的影响时会裂，药用价值也低很多；非洲犀角大多出现在清晚期，从广州进口，故又被内地人称为“广角”，广角没有天沟地岗的现象。（以上选自度娘百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