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尺讲台(GL)》礿锦烯

29、倾城（上）

　　在和白梓童回家的路上，白梓童竟然出奇的沉默了。我们各自坐在出租车后座的角落，看着城市的风景。到了家，白梓童一直到打算睡觉也不说话。我终于憋不住了，问:『姐，你怎么不理我。』白梓童看看我，笑着问我:『你也没有和我说话啊。』她的语气中有责怪，我听了觉得我们之间存在一种怪怪的感觉，只好讨好的说:『你不会是生气呢吧。』
　　白梓童翻了翻白眼，问:『我有什么生气的，你倒是说说。』
　　『嗯？』我想了想，还真不知道说什么。白梓童冷笑一声，说:『明天早晨我送你去城西的华城公司，咱爸咱妈说了，你也不能这么晃荡下去了，去那上班去。』
　　上班。看样子家里的那两位是对我有了不满，不打算让我无限期的糊弄了。认命的我说:『好。找谁报道啊。』
　　『林念。林经理。她曾经是我妈妈的属下，后来也不知道怎么就来了这里，做了华城在这里分公司的老总。』白梓童后面的话更像是回忆。
　　我一听这个林念名头够大的，忙说:『不是吧。你一上来就让我找人家的老总。』
　　白梓童鄙视的伸出中指，狠狠地说了一句:『说实话，我还真没想到你在这个城市的地产圈小有名气。我一提你大名，她立刻说出你曾经的就职单位，你的上级是谁。哎。你以前的上司是不是挺有能力的？』白梓童八卦的坐到我身边。
　　『还好吧。』我想起老板，就想到姚诺，一想到姚诺心里就是一团乱麻。
　　白梓童撇撇嘴，看着电视说:『Ⅰ真不知道你和人家比，有什么好，姚诺。哎。瞎了。』我听了心里一刺，面上全当没有听到，心里早已经翻江倒海。白梓童见我没接话，扔下一句:『明天不用送我了。』就晃荡进了卧室。

　　我一个人坐在客厅里，电视的光在黑暗中忽明忽暗。投在墙壁上，是光怪陆离的影子。

　　进林念办公室之前，我特意把手机调了震动。
　　林念的办公室是欧式风格，我去的时候，林念正在会议室开会。
　　我一个人悠闲的等在那里，林念是个什么样的人？办公桌上干净整齐。台式电脑在左手边，已经开机，笔记本在正前方，扣合着。看样子，她是一个有点缺乏安全感的人。她喜欢用台式机办公。桌子上连个照片都没有，难道没成家？？？
　　我正胡乱的分析和琢磨着，办公室的门开了。
　　我忙从沙发上站起来，回头，微笑着说:『林总好。』
　　林念一愣，站在门口看着我。随即露出真心的笑容。我却笑不出来了，僵硬的脸上肯定有惊讶。
　　林念。长长的卷发，漂亮的眉眼，笑起来比我第一次见她更令人惊艳。
　　林念，就是那个在商场里，追着姚诺，打了我一巴掌的女人。

　　『齐子旋？』在我消化这些的时候，林念已经坐在了她的办公椅上。
　　我木然的点点头。林念依旧笑着，可是这笑容让我有点别扭。
　　『很高兴你到我这里工作。我知道你原来的表现不错，你走之后，很多朋友还会谈起你。』
　　『是么。我只是一个小兵小卒。』我心里不开心。很不开心一想起她和姚诺的冲突，我就不喜欢她。更别提什么共事了。要不是有白姨的关系，我肯定抬屁股就走。

　　林念最后把我安排成了她的助理。这了真是一个让我郁闷的职位。她的秘书一看就是个超级精明的人，说话很快，有的时候我都听不清楚。我作为她的助理，在班上倒是真没什么大事，反倒是挺像打杂小妹，她的秘书面面俱到，几乎包揽了所有的事，我乐得清闲，没事就在网站上了解了解公司。
　　就这样，我也在公司上了一周的班了，这一周里，姚诺倒是没和我联系，白梓童还是很忙，或者说比刚来的时候更忙了，她为了我们两个人都出行方便一些，自己又去买了一辆车，把原来的车给了我。我和白梓童彻底结束了送来送去，接来接去的捆绑式生活。

　　林念第一次看到我的车是在一个酒会结束，那也是我第一次作为她的助理，在下班之后被她传唤。她一个人，穿着晚礼，站在吉祥饭店金碧辉煌的大门下，给我的感觉是特别的，凄惨。我也不知道我怎么就想到用这个词来形容，只是看到那热闹的门庭下她孤独的身影，就觉得她像是茫茫人海中的孤舟，在惊涛骇浪中摇摇欲坠。
　　林念看我开的车倒是惊讶了一下。
　　『冷不冷。』我没理会她的表情，开了暖风。
　　她轻声说了一句:『谢谢。』我们坐在车里，她没说走。我也没开车。
　　吉祥饭店的灯光照在车里，她的面容特别清晰。林念白净，眼角有小小的纹路。
　　『怎么了？』她看我仔细看她，偏头来问。
　　我摇头，问道:『不回去？酒会还没有完么？』她笑了笑，说:『等一下。』
　　我以为她是难受想歇歇，自然的靠在椅背上，她环视了我的车，问:『听会儿歌吧。』
　　我说好。她开了电台。

　　我们一首一首的听着歌，夜里的广播节目大部分都没有主持人，歌曲库一放，听歌很过瘾，连广告都没有。
　　也不知道听了几首了，全是江美琪的歌。那个时候她新出了一本专辑，有一首歌叫『那时的情书』。我正听的伤感，看到林念猛然从靠背上坐直了，歪着头看着正前方。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老板穿着黑色的西装，笑容满面的看着旋转门，他稍微伸出左手，旋转门处，姚诺一身紫色的礼服，缓缓的走出来。
　　我也坐直了身体，姚诺挽上老板，和随后出来的一些人寒暄着。姚诺时不时的微笑，把头往老板的方向歪一下。我正看的出神，只听林念说:『走吧。』林念的声音要多冷就有多冷。我听了忙打了火，前灯闪亮，刺在门口的玻璃上，姚诺抬手遮了一下眼睛，门口的人都看过来。我也没有理会，开着车从他们身边呼啸而过。

　　林念哭了。车里还放着音乐，我在右门玻璃的反射中，看到她咬着拳头，默默的流泪。林念真的很美，包括她哭的时候都那样的魅惑人心。我抽出纸巾递给她，她头也没回的接过去。

　　我不知道她住在哪里，只能无意识的在马路上绕着圈圈。没一会儿，车就要没油了。我直奔加油站，加了三百块钱的油。林念听到我说加三百笑了起来。她的破涕为笑倒是让我挺莫名其妙的。她笑着说:『你可真不像能开这个车的人。』她的声音中还有哭腔，加上她又是微笑的，让我一刻心酸到难以形容。
　　『我真不是开这个车的人。工资都不够它的油钱。』我叹口气，对她说。
　　她点点头，说:『不过这车倒是挺适合你。』
　　我听了有点不开心，问:『怎么就适合我？』
　　林念应该是听出来我的不快，解释道:『挺大气的。最初我以为你看到是我，不能在公司工作了呢。』
　　『为什么？在你这里多好。什么都不做，就有钱拿』
　　『子旋，你应该知道我不是白养人的老板。用你的时候没到呢。』她阴险的笑着
　　气氛多少不那么压抑了，我们一边聊着天一边往她家开去。
　　『你和姚诺是？』她拖长了音，显然是想让我说出来我和姚诺的关系。
　　我反问:『那你呢？我看你上次并不是真的想打她，是不是看到我挡了上去，反倒是加重了力道。』
　　她没否认，说:『看到你，气更大了。说来说去，倒是该对你道个歉。』

　　『别的，我这是为了姚诺。』听她这么说，我忙解释。
　　我可不想让我的老板道歉，女人的心，海底针，谁知道以后会是什么样，趁早把话说清楚把立场站好。
　　她听了我的话不再言语。我倒是想问问她为什么哭，想来想去觉得和姚诺脱不开关系，问了反倒是尴尬，还是算了。简单的道了别，看她进了别墅的门我才开车往回走。

　　刚回家，我就闻到一股子鸡汤味。都快十二点了，白梓童不睡觉罢了，怎么熬上汤了。换了拖鞋，我刚进客厅，就看见白梓童坐在沙发上看电视，姚诺靠在沙发边上眯着。姚诺还穿着那身礼服，白梓童见我，对我做出一个鄙视的动作，瞪了我一眼。
　　『姚诺姐。』白梓童推了推姚诺。姚诺睁开眼，看到我立刻笑了起来。
　　『回来了？』她倒是自然。
　　我站在原地，分不清楚状况。怎么好像是我走错家门了。

　　『姚诺姐特意带了鸡汤过来，给你补补身体。』白梓童把特意两个字咬的死重死重的。
　　我点点头，姚诺站起来，边往厨房走边说:『我特意叫我爸那边的保姆熬的。你和童童好久没过去吃饭了，我怕你倆总是对付自己，把身体再弄坏了。』
　　『谢谢姐。』白梓童把我拉到身边说:『姚诺今儿心情好像不好。这大半夜穿个晚礼服来送鸡汤，多吓人。一会儿你好好问问她这是怎么了。』
　　我点点头。姚诺端了鸡汤出来，我把她拉到身边坐下，白梓童识趣的端着鸡汤进了卧室。

　　『怎么了？』我边喝边问。特意不去看她。
　　她靠着我，也不回答我，问:『好喝么。淡不淡。保姆是南方人。』
　　我摇头，大口喝了，放下碗，面对她问:『你半夜给我送这个，到底是怎么了？』
　　她有些闪躲的不去看我的眼睛。
　　『你穿着晚礼服，是刚参加完酒会？』我问。
　　她还是闪躲，我接着问:『姚诺，到底怎么回事？你心情不好？』
　　她抬头看着我，眼睛里竟然有了泪花，露出特别委屈的表情。我的心一疼，把她揽在怀里，她紧紧的抱住我，不一会儿，我感觉自己的左胸口一片湿濡。
　　『怎么了，姚诺，到底怎么了。』
　　她摇着头，就是不说话，我双手扶着她的脸，灯光下，她泪流满面，死死的咬住嘴唇不发出声音。我用拇指去抚她的嘴唇，希望她不要虐待自己的嘴唇。姚诺却像一个战士一样死守着她的阵地。我看到了丝丝的血滴。
　　姚诺，你的悲痛牵引着我心底的疼痛。我在不知不觉的靠近中轻轻的碰触到她的唇。姚诺的唇很凉，我看到她眼中的惊讶，闭上眼，我伸出舌头舔了一下她的唇，泪水和血混杂的卷进我的口腔。姚诺的牙齿一松，我的舌头轻易的挤进她的口腔。
　　柔软的触感惊醒了我，我后退，推开姚诺，我们坐在彼此的对面，她依旧是带泪的面容，她深深的看着我，眼中有迷茫，惊讶。
　　『对不起。』我慌忙的解释道。
　　姚诺歪着头像是在想什么，我不敢打扰她。时间久了，我倒是有点困了。迷迷糊糊的坐在那里。
　　『齐子旋。』她小声的唤着我。
　　『嗯？』
　　『我想和你一起睡。』她揪着我的衣角。
　　我被的心被她这一刻的柔弱揉的粉碎。也忘了前一刻的尴尬，忙牵着她进了浴室，找了新的用品，陪着她简单的洗漱，又忙活完自己。我收拾自己的时候她，让她回我卧室等我，可是她不离开，就靠在玻璃门上守着我。我觉得姚诺在那一夜尤为的脆弱。她像个急需要依赖的孩子，抓住了我，就不敢放开。

　　回到卧室，我特意去找了一床被。因为我住的是单人床，靠着墙壁，我肯定不会让姚诺睡外边，又怕夜里自己掉下床，只好先把棉被铺在了地板上。姚诺乖乖的坐在床上看着我做这一切我却不知道为什么突然冒出一种想法，她其实并没有看我。
　　弄好一切，我扶着姚诺睡好，自己也上了床。
　　刚钻进被窝，姚诺就环了过来，我伸出左胳膊让她枕着，她钻进我怀里，动了几下，找了一个舒服的姿势，姚诺喃喃的说了一句:『子旋，谢谢你。』

作者有话说

　　关于结局的事，我只是觉得这种可能性很大。所以提前告知。还不是最后的确定。这个故事是和我前一阵的一个经历有些关联的，我想我可能会很根据最后的事情走向去确定结局。不容乐观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