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溺》沈冬冬

2、第 2 章 清晨六点半

　　清晨六点半，应该是这个城市最为清静的时候。一夜之间，又下了不小的雪，完全掩盖了前一晚被踩得发黑的雪水。
　　姚果和叶岚穿过广场，巷子里有凌晨时分就开始煮汤的早餐店。广场上积雪苍茫一片，天地间都是纯白。只有四行蜿蜒足迹横穿两边。

　　老板娘对这两个清晨光顾的干干净净的小姑娘很有好感。笑脸盈盈，特地舀了煮得最浓的汤料，又送了两碗粥。
　　叶岚说：“早起的鸟儿有虫吃。不错吧。”
　　两人相视而笑。
　　在早餐店消磨了很久，一直到七点多，两人才离开。叶岚临走前大声对老板娘说，“我们下次还过来喔。”
　　城市已经慢慢苏醒过来。大大小小的店铺都开始开张。经过一夜的狂欢，人人脸上都是倦意浓浓。姚果和叶岚坐公车回家。在楼下路过药店的时候，姚果进去帮叶岚买了一盒润喉糖。叶岚还是那一脸没心没肺的笑，说：“果果对我最好了。”

　　回到家，窗台上果然已经堆满了各式各样的巧克力和鲜花。全写着叶岚的名字。鲜花已经凋萎，于是暗藏在里面的包装精美的巧克力显得分别诱人。叶岚把它们通通抱进门，花丢掉，巧克力全部塞进冰箱。
　　姚果说：“一大早看到这么多的巧克力，实在是很幸福的一件事。”
　　“哈哈。眼红了吧。没人送给果果噢……”
　　“是啊。可眼红了。”
　　“呵呵……”
　　叶岚很讨厌巧克力。可是姚果喜欢。所以叶岚买了冰箱，把每天收到的巧克力收集起来，储在冰箱里。

　　叶岚后来对姚果说，她很不喜欢陈北。
　　姚果看了她一眼，说：“我倒觉得你和小北挺像的。”
　　叶岚撇撇嘴：“所以啊，同性相斥。”
　　姚果不再理她。

　　叶岚依然有很多追求者。
　　可是没有人胜出。连胜出的希望都没有。叶岚每天和姚果同出同进，吃住都在一起，连参加集体活动也要拉了姚果一块去。所有的礼物只要送到叶岚手上，全部不收，只说转交给姚果。然后姚果照单全收。于是男生们都认识了姚果。得出的结论就是，要追到叶岚，就必须先从她身边那个平凡无奇的姚果身上下功夫。
　　可是男生们很快发现，姚果比叶岚更难接近。
　　如果说叶岚像只高傲的孔雀的话，那么叶岚根本就会被排除在生物以外，而归类于冰山一群。
　　好奇的男生开始对姚果感兴趣。
　　试探地接近，送花。姚果毫无兴趣，从来不记得其中任何一个的名字。

　　一月的时候，陈北打来电话约姚果过年一起回家。
　　两个人的交情很奇怪。没事的时候从不联络，电话，短信，邮件，什么都没有。一旦有交集又可以是很好的可以谈心事的朋友。
　　一起搭火车回家。
　　俞西林和叶岚分别回其它城市。陈北说，“我们好像四个陌生人，一起吃了一顿饭，然后又各奔东西。只是在漫长的时间里短暂相遇。”
　　姚果把MP3的一只耳机塞进陈北的耳朵里，说：“你想太多了，先睡吧。”

　　姚母看到女儿平安归来，连头发也没有少一根，很是高兴。煮了一桌子的菜。
　　席间数落姚果：“你看人家北北，在外面每星期都记得打电话回家。你呢？一个月都等不到一个电话。真叫人担心。”姚父说：“果果一回来你就唠叨，当然不敢打电话给你了。要是我，我也不打。”姚母心情分外地好，似假似嗔地瞪了姚父一眼，说：“就是你把我家果果宠坏了。”
　　“……”
　　新年的几天陈北来约姚果一块逛街。从小长大的城市，每条马路都熟悉无比，看上去实在没有什么好逛的了。于是陈北拉着姚果拜会同学，又去亲戚家串门，好不热闹。
　　叶岚经常打电话过来。不分时间。凌晨，中午，半夜。叶岚似乎是突然想起就拨电话过来。
　　等所有的同学亲戚们都拜会完了，陈北彻底无聊下来，每天约了姚果出去变着法子消磨时间。经常是随便找家咖啡馆，坐一个下午，两个人面对面地发呆。然后陈北开始絮絮叨叨地讲俞西林的事情，说他煮的菜，说他体贴人，说他有时很孩子气，说他有时又便扭得很讨人厌。
　　结帐回家的时候，陈北说，“完了果果，我老是在想他，又老是说来说去的，我是不是没他不行了？我是不是内分泌失调更年期提前到来了？”
　　姚果笑。

　　快出十五陈北才和姚果一起回学校。
　　在家呆了半个月的时间。这样的清闲对将近高考的同学们来说简直是不可思议。所以一回学校，画室里的气氛格外紧张。老师强调集中练习，每天要在画室里呆十个小时以上。
　　姚果的努力没有白费。
　　上半个学期的时间，姚果已经从六十七个同学里脱颖而出，所有的老师都对这个勤勉的学生青眼有加。没有意外的话，保送的两个名额应该会有姚果一个。

　　开学后的半个月。隔壁搬来了一家画室。规模小一些，但据说老师也是来历不凡。陈北和俞西林便在这家画室。
　　两家画室开始暗中较劲。
　　虽然姚果自诩艺术家的老师一直说不屑和这种小画室竞争或是一般见识，但依然会时不时地把一些得意之作故意张贴在门口，或者大声讨论去年的名校升学率有多高。叶岚说，“什么样的艺术家都逃不过生活的现实。”姚果笑：“我们不要对人家要求这么多。我们也很现实。”

　　很快地，各大高校开始专业考试。
　　省内一家重点高校接受了画室老师的推荐，姚果在所有人艳羡的眼神里被保送。叶岚说，“果果是最棒的了，被保送是应该的。”姚果打电话回家告诉姚母这个好消息，姚母在电话里喜极而泣。陈北和俞西林送来小熊庆祝。
　　身边个个喜气洋洋，姚果本身倒并没有多大欢喜。
　　她突然想起多年前，第一个画室老师说过的那句话。
　　“姚果，你这样的大好青春，干嘛要全部耗在这些事情上呢？高考，前途，艺术，不管为了什么理由，值得你这样吗？”
　　当时姚果心里平静如水。不是为高考，不是为前途，也不是为艺术。到底是为什么呢？姚果从十四岁到十八岁，从来没想过这个问题。一直觉得学画画，然后尽心去学，理所当然。
　　现在这样的理所当然得到了不菲的回报。所有人告诉姚果，你可以松懈下来了。你可以去享受你全部交给画笔的四年青春了。
　　姚果一个人坐在房间里，想这些问题。渐渐春暖花开。

　　叶岚，陈北和俞成林辗转在省内不同的城市，去参加高校的专业考试，短暂停留，又马上奔赴下一个目的地。为自己创造更多的机会。
　　其间，除了叶岚的电话，姚果还收到俞成林的一个电话。
　　是陌生的手机号码。俞成林在电话那端说，“姚果，你有没有见到小北？”陈北已经很久没有与姚果联络，消失在各个高校之间的考试里。
　　“没有。”
　　“喔。”
　　两人默默无言。俞成林说，“要不，我挂了。打扰了。”
　　姚果看了一眼墙上的时钟，下午三点十五分。漫长的下午。
　　姚果下意识地说：“你们吵架了吗？”
　　“……嗯。我以为她会来找你。”
　　“或者，你问问她其它的朋友？”
　　“你应该是小北最好的朋友了。她都没有来找你。也许她真的没回去。”
　　姚果很诧异。想像不出自己在陈北心目中竟然会是最要好的朋友。
　　“你们考试完了吗？”
　　“……小北应该考完了。我还有最后一个学校。”
　　“那，祝你们都通过好了。”姚果实在想不出还有什么可说的。准备挂线。
　　“……其实，是小北误会我和你朋友。”
　　“什么？”
　　“叶岚。小北误会我和叶岚……”
　　姚果想起去年圣诞的时候，叶岚关门时的那个眼神。恐怕不是误会。
　　姚果无意义地说：“怎么会。”
　　“是啊。怎么会。”
　　“我帮你找一找小北吧。”
　　“好的。谢谢了。”
　　“不用客气，拜拜。”
　　“拜拜。”

　　挂线后，姚果给叶岚打电话。姚果觉得自己现在就像电视里那些中年失业的家庭主妇，每天闲来无事去关心邻居们的家里长短，或者安排小青年们相亲。
　　“果果？”叶岚的声音听上去一点异常都没有。
　　“嗯。考完了吗？”
　　“下午最后一场默写就可以回去啦。”
　　“这样啊。”那现在还是不要说这样的事情分心好了。
　　“有事吗？”
　　“没什么。好好考试。早点回来。”
　　“果果不像那种没事打电话来关心一下我的人啊。太受宠若惊了。”
　　“不要说得我那么没人性。”
　　“果果终于意识到自己没人性了。看来我的努力没有白费啊。”
　　“好了。不跟你扯了，要考试了还这么多废话。”
　　“遵命！吱……”叶岚发出模仿给嘴巴拉上拉链的声音。姚果轻笑出声。

　　没想到当天晚上叶岚就赶了回来。晚上十点，带着满身的湿气呯呯呯地闯进房间，到处找吃的。姚果揉着眼睛不情不愿从床上爬了起来。
　　“臭果果，知道我今天晚上回来都不准备一点吃的。”
　　“谁知道你这么晚还会赶回来。我要睡了，你小点声。”
　　“不行。我饿了。”叶岚冲上来，抓着姚果的肩膀前后摇晃。
　　姚果整张脸都皱了起来，艰难地说：“小岚，你把我晃得快吐了。”
　　叶岚这才停了手，怀疑地看着姚果。转身脱了外套，嘴里一边还在念叨：“不行。我饿了。反正你要陪我吃东西。”
　　姚果半天不作声。叶岚发现姚果站着都快睡着了。于是又冲着姚果的耳朵喊：“小岚饿了，小岚要吃蛋塔！”
　　“要吃蛋塔自己去买。我又不会做。”
　　“是啊。所以你要陪我去买。”
　　姚果的脸再次皱了起来：“你到底要怎样才肯放我回去睡觉啊？”
　　“蛋塔。”
　　姚果突然惊醒过来。睁大了眼睛。
　　叶岚欢呼起来：“太好了，你终于醒了。我们去买蛋嗒。”
　　姚果莫名其妙地被裹上外套拖下了楼。蛋糕店会营业到十二点。远远看过去，桔黄色的橱窗温情无比。
　　“小岚，你和俞西林怎么了？”
　　叶岚正拖着姚果深一脚浅一脚地往蛋糕店赶，漫不经心地说：“什么怎么了？”
　　“听说小北误会了什么，被气跑了。”
　　“神经病。”
　　“到底怎么了？”
　　“你关心陈北还是关心俞西林？”
　　“发生什么事了？”
　　“能发生什么啊？陈北她自己想太多了，神经兮兮的。”
　　“噢。”
　　如果叶岚说是误会，那就一定是误会了。叶岚不是那种口是心非的人。姚果不再出声。

　　第二天一早，姚果就被手机铃声吵醒。是陈北。
　　“小北？”
　　“嗯。”
　　“你在哪？”
　　“你家门口。”
　　姚果跳下床去开门。陈北穿着米色的外套，拖着一个大行李箱神色黯然地站在门口。看到姚果，咧开嘴笑：“果果。我好累。”
　　姚果默不作声，帮陈北把行李箱拖了进来，去厨房给她温牛奶。
　　陈北把整个人陷进沙发里，看过去像一只米色的鸵鸟。
　　姚果正想着要怎么样安慰一下陈北的时候，叶岚伸着懒腰起床了。
　　看到陈北，叶岚愣了一下，耸耸肩膀，转身去厨房里找姚果。陈北漠然地看她一眼，面无表情。

　　“果果，她怎么来了？”叶岚无聊地在姚果身边打转。
　　“不知道。”姚果低着头准备早餐，不理她。
　　“你是不是生气了？”
　　“没有。”
　　“果果，你相信我，我真的没有和那个姓俞的怎么样。”
　　“或者你去跟小北说会比较好一点。”
　　“我不去。那个莫名其妙的女人。”
　　“……”
　　“果果，你别这样。”
　　“……”
　　“好嘛。去就去嘛。”叶岚从椅子上跳起来，不甘不愿地说，“干嘛都宠着那个家伙啊。”
　　姚果继续低着头：“好了。说完了就可以吃早餐了。”

　　叶岚穿着睡衣大大咧咧地在沙发上坐下。陈北还是保持着进来时的那个姿势，把头埋在围巾里，一动不动。
　　“喂。我和你男朋友真的没怎么样啦。你想太多了。”
　　陈北默不作声。姚果端了早餐过来。是皮蛋牛肉粥。气氛沉闷。
　　吃完早餐，陈北蜷进被窝里，低声对姚果说：“果果，谢谢。”
　　叶岚去了画室。陈北在睡觉。
　　姚果收拾好早餐，收拾好房间，洗掉昨晚换下的衣服。上午十一点半，阳光正好。

　　听到敲门声的时候姚果跳了起来。
　　是俞成林。和上一次见面没有任何变化。
　　姚果说：“小北在我这。”
　　俞成林露出一抹苦笑。含义模糊。
　　“她睡了。”姚果站在门口，竟然有点不知所措。
　　“噢，”俞成林顿了顿，突然说：“能不能出去走走？”
　　两人去了书店。
　　姚果决定买一些书来打发时间。这段时间暂时不用去画室，也不想回家。姚果需要找一些事情来做。比如阅读。
　　俞成林就在入口处随手抽了一本几米的漫画，到柜台要了杯咖啡，坐在入口处的沙发上说：“你去逛吧，我在这等你。”
　　姚果几乎逛了一个小时。
　　挑了十几本书堆在购物篮里推了过来。俞成林露出大概是今天的第一个笑容，“怎么买那么多？”姚果耸耸肩膀：“只是无聊。”
　　书店在二楼。结完帐下楼梯的时候，俞西林帮姚果提着六个纸袋走在前面。
　　姚果两手空空。很是不习惯。
　　常和叶岚出来逛街。叶岚总是会把所有的战利品丢给姚果，然后尖叫着跑掉。放肆的笑声从很远很远的前面传过来。姚果一向毫无怨言。

　　回家的公交车坐过了站。
　　俞成林和姚果把座位让给了一对老人。即将下车的时候，俞成林抓着姚果的手腕往后门挤。还没挤到，司机便关了车门重新开车。两人停在拥挤的人群里，俞成林松开姚果的手腕，两人默然无言。
　　到广场的那一站，车厢里一大半的人涌下车。俞成林和姚果随着人潮一起下了车。广场上人潮汹涌，阳光明媚。姚果眯着眼睛站在阳光下面，不舍得走开。
　　身边挤过一对情侣，女孩小小声地抱怨，“周末走到哪里都这么多人，真是讨厌……”
　　姚果撞撞身边的俞成林，“几点了？”
　　俞成林戴着一个很好看的男式手表。干净利落。姚果看到上面显示的日期是4月16日。下午四点。
　　姚果几乎是脱口而出：“四月十六？”
　　“怎么了？”
　　“今天是我生日呢。”
　　姚果的笑脸在初春的阳光下面突然绽放开来。俞成林在陈北脸上看过无数次这样纯粹的笑容，只为单纯地喜悦。眼前这个稍显陌生的女子恍然间好像变成了陈北，俞成林说：“我们去吃饭庆祝吧。”
　　姚果还在笑。她说：“当然。我们就现在回去告诉小北。还有小岚。”

　　结果在广场等车等了很久。
　　七分钟一趟的公交。每趟一开车门，人们都发了疯似的挤上去，一下子挤得水泄不通。姚果一向不习惯挤车。只是站在原地等下一趟。
　　俞成林想起和陈北一起出来逛街的情形。陈北似乎永远精力充沛。经常拉着俞成林一口气逛一整天，有用的没用的，大包大包的东西往俞成林身上堆。等车的时候也总是冲在前面，上车霸了位置，再兴奋地把脸贴在车窗上，喊着“嘿，你快点！”。鼻子压得扁扁的，两颊通红。就像一个香甜的苹果。
　　最后，两人选择了一趟相对来说人少一些的绕路的公交。

　　等回到家的时候已经是六点半。
　　姚果在楼下远远地看到叶岚。脸色出奇地差。
　　“小岚？”
　　叶岚一声不吭地看着姚果和俞成林，突然转身跑上楼。
　　姚果打开门就被满房间的鲜花淹没。
　　原来的客厅现在简直成了一片花海。房间正中摆着一个巨大的四层蛋糕，用奶油歪歪扭扭地涂着“果果生日快乐。”四周堆满了姚果喜欢的玫瑰，还扎着五彩的气球。空气里弥漫着蛋糕和玫瑰香甜到糜烂的味道。
　　可是陈北和叶岚脸色铁青地坐在玫瑰中间。空气诡异。
　　姚果惊讶得微微张开了嘴。

　　姚果不擅长打破沉默。
　　她慢慢走过去，挖了一口奶油含在嘴里。是喜欢的巧克力味道。俞成林在身后轻轻掩上门。
　　姚果终于在蛋糕上看到一行更为歪扭的小字。“永远最爱果果的小岚。”
　　是啊。除了小岚，还有谁会这么了解我的喜好？姚果转过头，对着叶岚笑开来：“谢谢。”叶岚的脸色这才缓和一点，别扭地转过头。
　　“好了，今天是我生日。大家开心一点好不好？”
　　“生日快乐。”“生日快乐……”“……”
　　四个人重新坐下来，点蜡烛，切蛋糕。气氛不甚热烈。
　　闭上眼睛许愿的时候，姚果想起上一次的圣诞聚会，也是这样的四个人，似乎已经是很久远的事情。不甚清晰。记得的好像只有黑暗里那六个半慢慢冷掉的蛋嗒，和压抑的咳嗽声。
　　姚果睁开眼睛，一口气吹灭了所有的蜡烛。心想事成。
　　叶岚脸色渐渐好起来，对俞成林视若无睹。开始缠着姚果问你们今天到底去哪了。
　　“就去逛了一下书店。”
　　“逛一下书店需要逛一个下午那么久吗？”
　　“我们错过了公车。”
　　“那你要逛书店不能叫我陪你去吗？”
　　“你今天不在。”
　　“是啊。我今天不在，那是因为我今天去帮你准备生日了！”
　　“知道了。”
　　“你知道今天生日你还和他跑出去？你知道我一定会帮你准备生日还这么晚才回来？”
　　“我说过我们错过公车了……”
　　见叶岚一副还要说下去不罢休的架式，俞成林在一边说：“她不知道今天生日。”
　　叶岚哼了一声，说：“不干你的事。”
　　“是我拉她出去的。”
　　叶岚气乎乎地鼓起了腮帮子。
　　姚果头大地做起了和事佬。“好了，我知道都是我不对了。”
　　叶岚不再出声。陈北脸色奇怪。

　　俞成林确定了陈北在姚果的住处，吃完蛋糕早早回去了。叶岚小小声地跟姚果咬耳朵：“为什么那个陈北还不跟她男朋友回去？”陈北在客厅里帮着姚果收拾吃剩的生日蛋糕和玫瑰，整个晚上，一言不发。
　　“人家可能还在吵架。小北是我朋友，你不要老有敌意好不好？”
　　“好吧。”叶岚意外地爽快。还说到做到。一挽袖子，就跑进客厅里和陈北一起收拾。居然还一边对陈北笑得很灿烂，一边说：“我们一起吧。”
　　姚果和陈北莫名其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