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狼族》夏恋模样

7、圣夜前夕

　　立秋。
　　狼族的秋天也会下雪。银灰色的苍茫天空灌满“呼啦啦”的风，又抖落大片白色的飘雪，千墨和苏夏牵着手在雪地里深一脚浅一脚的走下去，火红色的火焰鸟在半空中盘旋鸣叫，苏夏抬头看了看它们，笑了起来：“看到那只金色的火焰鸟了吗？它的提前归来预示着圣夜祭要提前举行了。”
　　千墨似懂非懂地点点头，傻傻地盯着那个金色的光点，浑厚的钟声穿透呵出的白气，整个学园欢呼着投入圣夜祭的准备活动中。
　　与此同时，学园里约有三分之一的人因通过武试而挤在小小的礼堂里，等待领取属于自己的尖耳朵妖精。那些小妖精尖叫着被锁在狭小的盒子里，有着棕褐色皮肤，浅绿色翅膀，还有那对尖长的耳朵。它们是世界上听力最好的种族，好到能听清不同时空的间隙，甚至传说它们知晓大地最古老的秘密；它们也是最不幸的种族，被神族当做玩物赐给所有有资格完成时空任务的狼族学生，生死由天。
　　屋子里暖烘烘的，千墨打着哈欠等前一组领完妖精，苏夏站在她身边，长发时不时扫过脸颊，微痒。“苏夏，我听到了很好玩的传说呢。”千墨俯在她耳边，神秘兮兮的模样。
　　“哎，说来听听。”对方勉强打起精神，一副“你说吧我在听”的无聊表情。
　　“是舞会了！”毫不在意对方的兴趣索然，傻笑着继续说下去，“传说啊，第一任狼王就是在舞会上找到自己的爱人的，从此一生一世，白首不相离，然后大家都说，如果向喜欢的人邀请第一支舞，就可以长相厮守啦！很浪漫对吧？”
　　“拜托，你几岁啊，还信这种梦话！不过我倒对你想邀请谁有兴趣，嗯，莫非是轻介？”
　　“哎？别乱猜啦！”千墨一下子红了脸，下意识看向轻介的方向，好像从上次过后，自己就没有和他单独说过话了，果然是无法回应他的心意吧……
　　“哦哦，脸红了哦！你们是不是发生什么了？”苏夏一脸促狭地靠近，语气暧昧。
　　“少胡说！其实我……”
　　“放开我！我可是血统高贵的公主，你……”一只小妖精的尖叫打断了她们的谈话，自然也成功吸引了不少人的注意，女生嫌恶地用两根手指拎着这只满脸雀斑张牙舞爪的小怪物，语气冷讽：“呦，正好！我们这也有一位落难公主呢，不如你们在一起哭诉哭诉！”几乎是瞬间，小妖精在哄笑声中被扔到千墨脚边，摔得七荤八素。千墨不动声色地看着小妖精摇摇晃晃地站起，脏兮兮的脸庞却始终没有泪痕，她只是咬着嘴唇，像一朵急于自我保护的小玫瑰花。
　　毫无疑问的，千墨领养了这只叫做曲曲的小妖精，她轻轻地勾动手指，把曲曲放在肩头，声音有着恰到好处的疏离：“你好，从今天起我们就是搭档了，请多指教。”
　　曲曲实在是只麻烦到死的妖精，这是千墨在之后几天认识到的。她挑剔着千墨能给她的所有，包括并不精致的饭食和小床；她讽刺千墨所有的缺点，那些尖酸刻薄的话语会让人多次萌发掐死她的念头；她费力巴结所有英俊的男妖精，却在屡屡受挫中说尽对方的坏话……苏夏他们完全无法理解千墨的眼光怎会如此糟糕。
　　“马上要到圣夜祭舞会了，你们都决定舞伴了吗？”千墨刚刚走进图书馆，一边问道一边小心地抖落围巾上的雪，这里已经连续下了一周的雪，天寒地冻地几乎让人受不了。苏夏歪着头想了想：“好像还没有考虑过这件事，到舞会的时候随便挑一个就可以吧。”晴野则是那天还有任务要做，没有办法参加舞会，轻介一直趴在桌子上睡觉，含糊地应了几声：“想到人选了，有机会再邀请。”千墨垂下眼睛没有再说话，喜欢的少年的样子却在心底扎得生疼。
　　她是知道自己心意的。也曾偷偷跑到高等部张望，看浅木哥哥坐在窗边微微走神的表情，看见他总是一本正经地穿过校园，自然也看到有很多女生红着脸向他邀请圣夜舞会的第一支舞，还有小心递上的爱心便当……那种叫做嫉妒的心情一点点在胸口发酵，却被自己恶狠狠地压下：他早就不是自己的浅木哥哥了！他害死了婆婆！
　　心底却还有声音在弱弱地辩驳：也不完全是他的错啊，还有，浅木哥哥他现在，真的很受欢迎呢。
　　不管怎么样，还是没有办法坦然地向浅木哥哥邀舞呢，想到这里，就会忍不住叹气。
　　雪夜总是过分的安静，千墨躺在床上数羊，一颗又一颗的小石子丢上天窗，发出沉闷的“哒哒”声，她疑惑地推开天窗，在瑟缩发抖时看清阁楼下少年的样子，那些不甘、怨恨、爱恋、惊喜刹那化作汹涌的潮水淹没自己的整颗心脏，手指无意识地抠着木屑，心却在窒息前闷闷地唤出声来：“浅木哥哥。”
　　浅木认识的很多人都会说情话，比如同为银十字团的老五阿易，他可以对任何女生深情款款地说出“除了生命，我拿不出其他任何来爱你”；又比如女生小羽，一手情书写得出神入化，什么“逢君不识若奈何，只恨明月误倾城”，说的要多诚恳有多诚恳，哪怕对方是块木头都能脸红心跳热泪盈眶，也因此在兄弟中赚了不少零花钱……可他不会，所以只能在静谧的雪夜站成一棵树的模样，也不敢再对面前的女孩说出任何词句。
　　把礼物塞到千墨怀中的时候，浅木终于鼓足勇气开口：“你还在怪我吗？”千墨扭过头不说话，要如何回答呢？说不怪，婆婆的死确实和他脱不了关系；说怪，自己的获救又的确依靠了他，况且现在再说怪不怪罪又有什么用呢？那些眼泪、难过不会少，那些爱恋依赖挣不开，她神情恍惚地叹气，却在额头上一热的时候僵住，不是惊讶浅木忽然吻她，而是因为那句低低的“对不起”。
　　千墨在浅木离开后很长时间才打开礼物，是大张的墙纸，天鹅绒般的触感，深蓝色的夜幕中缀满星辰，偶尔有金色的流星曳着长尾掠过，这是狼族大星象师的得意之作，相传是为其心爱的女子所绘制。千墨把脸埋在其中，眼眶酸涩得想哭。
　　细碎的脚步声传来，她怔怔地看着面前的轻介，他的眸子依旧清凉，却参杂着几丝冷讽和难过：“难怪你一直装作不懂我的心意，原来喜欢的是他。只是为什么要特意隐瞒呢？为什么要把我当傻瓜呢？”
　　风很大，远处的灯火明明灭灭，这是圣夜祭前夕，所有的白色在此刻翻涌，像是一场滑稽的祭奠。

作者有话说

　　我现在把存稿都发上来了，希望各位看的尽兴啊！话说因为修改章节的缘故，我最起码得码八章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