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斑驳的诺言》佳琳

30、平凡的梦 不

　　不是每一段婚姻后都隐藏着一段华丽的爱情故事。

　　这是小米婚后得出的结论。

　　小米在五年前嫁给了一个与她同岁的公务员，虽说薪水不高，但毕竟是铁饭碗。

　　现在的小米三十岁了，脸上已经初夏呢了浅浅的皱纹，皮肤的颜色也黯淡下去了。

　　她的青春似乎已经被消耗得所剩无几了。

　　可是想当年，她也是大学里的“系花”呢！

　　她的丈夫，是一个老实木讷、相貌平凡的人，从来不会说“你今天真漂亮”之类的话来讨她欢心，所以每当女友问她生活怎样时，她都会说“还不就是那样过”。

　　像小米这样美丽活泼的女孩是喜欢那些英俊、风趣的男生的。

　　她也曾有过这样一个男孩的。

　　他叫风，学经济的，高大英俊，开朗幽默，标准的白马王子。

　　小米第一次见到他便爱上了他，他也如此。

　　于是两人沉溺在爱河里无法自拔。

　　校园的林荫道，小河边的长椅，朦胧的路灯下，都少不了他们的身影。

　　风很会讨她的欢心，一天一枝玫瑰，每天都会说“我爱你”。

　　那时的小米真觉得自己成为了小说中的女主角，日子浪漫得一塌糊涂。

　　然而渐渐地，风不再送玫瑰了，也不再说“我爱你”了。

　　小米这才如梦初醒，他已经离她好远了。

　　大四很快就结束了，小米去了北京，风去了上海。

　　他们的爱情就这样无疾而终。

　　也许男生更容易忘记一份早已变质的感情，没多久，风交了新女友的消息便飞旋而来。甚至有人拿出了二人亲密地合照，在一边享受小米的落寞同时，以便骂着他的花心。小米见到照片上的女人时，心里抽痛了一下。那个女人拥有比她还有艳丽的面孔，听他们说那个女人家世还很好，父亲是一个什么公司的经理。

　　她比自己想象中的要坚强的多，竟没有流下一滴泪，然而心中却分泌出一种叫做报复的毒素。

　　是的，她要报复他，要让他知道他失去了多么好的一个女人。

　　于是，她就这样把自己嫁了出去。嫁给了琛，一个被母亲成为“踏实孩子”的人。

　　在发请柬的时候，她也给了风一份，觉得这样就能在婚宴上看到他那青白不定的脸。

　　然而一切都让她失望了。

　　他没有出现，这场故意的恩爱秀失去了最关键的观众。

　　不但没有发生“上海滩”式的抢亲，就连面都没有再见到。

　　小米不顾他人的眼光泪洒席间。

　　后来，她从朋友那里打探到他的消息。

　　他被派到美国的分公司去了，所以没能参加她的婚礼。

　　他一定是没有收到请柬，而且也一定没有人通知他。

　　小米知道这是自欺欺人，但如果能使她快乐的生活下去，又何乐而不为呢？

　　婚后的生活并不如意，琛几乎与她毫无交流，每天只是机械地上班下班，吃饭睡觉。小米快被逼疯了。

　　在婚后的第一个年头里，小米非常想念风，开始后悔嫁给了这样一个木头，并且在琛的面前喋喋不休的数落他的缺点。

　　琛不辩、不争，只是听她的牢骚。仍会在她做饭的时候摆好碗筷，吃完饭后刷碗，周末时帮忙家务。然而这些好，小米却根本没有放在心上。

　　因为她只念得自己的委屈，只觉得自己下嫁于他，理应得到他贴心的照顾。

　　长期以往，不出事情知是因为没人点燃导火线。

　　很快的，这条线便被点燃了。

　　婚后第四年，大学校庆，她又见到了风。

　　这时的风已经是一个青年才俊了，成为一家跨国公司的副总裁，而且定居在北京。

　　重聚的情形，与偶像剧颇有类似。

　　他一眼就认出了她，轻快地叫住她，一起共进午餐。

　　“听说你结婚了？”风轻巧的说。

　　小米点点头。

　　风故意皱紧眉头，用悲哀的强调说：“哎，真是便宜那小子了。”

　　小米望着他，不知怎样接话。

　　“早知道你这么着急结婚，我就不去上海了。”风的话淡淡地，但每一个字都着实地烙在了她的心上。

　　“呵，你不早就在那儿有了女朋友么？不去上海，又怎样找到那么标志、出身友好的人儿？”小米挑起一条柳眉，半是戏谑，半是挑衅。

　　然而风却正色道：“别听别人瞎说，那只是为了讨好她那老总老爸才同她吃过几顿饭，而且之后我就跟她说清楚了，各走各的了。”

　　“说清楚？说清楚什么？”小米好奇的同时又感到紧张不安。

　　风抬起头，满目柔情地望着小米，一如他们在热恋的时候。

　　“我告诉她，我有一位想要共度一生的女人在北京等我，但我现在还不能娶她，因为我还没有闯出一番事业，待我功成名就之时，定会迎娶她……所以，很对不起，你，只能是我成功路上的一块垫脚石。”

　　那个人是在说她么？小米呼吸有些急促，低下了头。

　　“现在说这个……还有什么意义么？”

　　“小米……”他拉起她摊放在桌子上的手，“你愿意重新回到我身边么？”

　　什么？回到他的身边？愿意，当然愿意……只是……

　　就在此时，小米很有良心的想起了琛。

　　风或许是见到了她眼中的犹豫与不知所措，于是放开了她的手。

　　“对不起，我忘记了你已经结婚了……”

　　她是见到他伤心了吗？小米不禁眯起了眼，那是写在他脸上的忧伤，没错的。

　　这时候的她才发现，对于已婚的自己来说，与他还真是“相见不如怀念”。

　　那天，小米甚至不知道是怎么回的家，怎样面对的琛。

　　身心俱疲的她，倒头便睡着了。

　　之后的许多天，她都在思考怎样对琛说。

　　怎样开口，又怎样说起呢？说我嫁给你本来就是为了报复？我根本不爱你，我现在想要恢复自由？

　　终于无法开口，于是小米选择了一中最不明智的方法——迂回。

　　于是，一个如平常一样的寂静的晚餐时间，小米鼓起勇气，发出话题。

　　“琛，你觉得爱情是什么？”

　　琛望了她一眼，没有做声。

　　就当小米以为他不会回答时，琛低沉的声音响起。

　　“爱情是一种奢侈的责任，依赖拥有它需要勇气，而且要担负它还很沉重，二来，它并不是谁都可以拥有的。”

　　小米深深地望着他那张看不出太多表情的脸，突然愧疚之感涌上心头。

　　“你跟我在一起幸福么？”她早就脱离了原意，只是单纯的想知道这个问题的答案。

　　其实他是一个好丈夫，有责任有担当，还常常容忍她的任性，只不过她不是一个好妻子。

　　“对于幸福，每个人的定义都不同，我认为幸福的事，你未必认同。”

　　也许这场婚姻，他与她都是痛苦的，不知道他有没有一个一心想娶为妻的女子，而那个女子是否也深深爱过他。

　　这根本是一场幼稚的闹剧。

　　是时候让其落幕了。

　　“我们离婚吧。”小米平静地说。

　　琛甚至都没有停下手中的筷子，只是满含深意地看了她一眼。

　　“如果你开心的话。”

　　“这样对我们都好。”

　　“那好吧。”

　　琛依旧面无表情地吃着饭，而小米则跑回房间，泣不成声了。

　　那一夜，琛睡在了客厅，而小米却辗转难眠。脑海里不断浮现着琛的剪影，不断想起他的体贴和包容。

　　似乎所有事情都是如此，直到快要失去了，才发觉自己曾经拥有的是无价之宝。

　　她将自己即将离婚的消息告诉了风，风竟然不同意她这样做，而且口气很是仓皇。

　　这时她瞬间明白了，他既不想担第三者的罪名，又不想给她一个名分。他想与她保持的，就是这种没有负担，随时可以抽身而退的婚外情人关系。

　　这一刻，小米才发现自己一直等待的不过是一个华丽的骗子。

　　小米没有听他再劝说些什么，而是直接挂断了电话。

　　她原来是那么的傻，傻得将一个那么明显的骗子当作真命天子。

　　琛的好又再次撞上她的心，这才是她需要的爱情：温暖真实。

　　然而，尘埃落定，她没发回头了。

　　第二天清晨，周日的家中冷冷清清。

　　他离开了，要永远离开她了。

　　小米跌坐在沙发上，眼泪止不住地流了出来。

　　不知过了多久，她听到开门的声音，原以为是幻觉，却不成想琛就这样站在了她的面前。

　　看到了她哭红了的双眼，琛怔住了，之后蹲下身，用手指揩去脸上的泪痕。

　　“你……你没有走？”小米的眼泪仍是源源不断的流出，而这次是欣喜的泪。

　　琛点点头。

　　“你到哪里去了？”

　　“去收拾一个骗子。”琛用手将她零乱的头发别到耳后。

　　小米心里一惊。

　　“你怎么知道。”

　　琛很温柔的望着她，徐徐地说。

　　“我一直都知道，我与他是大学室友，怎能不知道？”

　　看着小米差异的目光，琛知道自己不能再瞒下去了。

　　“我早就喜欢你了，在风之前，然而无论我怎样等待在你来往的路上，怎样试图引起你的注意，你仍是不会望向我，仅把我当成一个甲乙丙丁……”

　　小米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后来，你爱上了风，于是我决心退出。我就对他说‘好好对她，否则我一定会把她抢过来’。可是这个家伙本性难移，渐渐地他又爱上别的女孩了，从那时起我便下定决心，要让你留在我身边，让你幸福……可是，我还是失败了不是么？”琛浮现一丝苦笑，小米突然觉得心痛，一把抱住了他。

　　“所以，不要再为那个家伙流泪伤心了，不值得的……”

　　“我是为了你。”小米轻轻地说，感到红了脸颊。

　　琛的身子一僵，喃喃自语。

　　“小米，告诉我这不是梦。”

　　“即使是梦，我也要与你一起，永远沉浸在这个平凡的梦里，在也不要醒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