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斑驳的诺言》佳琳

1、碧云天，黄花地 今天着实是

　　今天着实是一个好日子。

　　冬季阴沉的天空被阳光刺破，整个大地都有了春季的盎然之意，如果你细细咀嚼口中的就空气，甚至会尝出那么一丝属于海棠的甜香。

　　除这些之外，还有一个原因：

　　西厢房前的那棵杨树终于发芽了。

　　我记得我第一次遇见你时，你正在树下聚精会神地看着一本书。阳光斜射在你的额头上，划过你粉红的脸颊，最终在地上留下一个属于你的剪影。

　　你看的那样认真，甚至都没有意识到我就在你的身边。

　　于是我也随你一同读了起来，只消几行我便知晓了这本书的名字，不由得轻笑出声。你被这动静吓了一跳，条件反射一样地站了起来，匆忙间将那本书掉在了地上。

　　你尴尬地笑笑，用手捋平衣服上细小的褶皱，看起来像一个做了什么顽皮事情的孩子。

　　我拣起那本《西厢记》递给你，你竟然慌张起来，脸也红透了。

　　“我……只是……不是……”你一时失了言语，我看出了你的担心。

　　“这是本不错的书，有些句子真的很美。”

　　你瞬时笑了起来，从容地接过那本书，爱惜地掸去了尘土。

　　“你确实不像镇上的那些教书先生，他们光是听到‘西厢记’这几个字都会连连摇头呢。”你上上下下地打量了我一遍，只是目光停留在我头发上的时间比较长，“听说你是出过洋的呢，辫子也是那时候剪掉的吗？”

　　我摇摇头，心想你还真是一个小女孩而已。

　　“我哥哥也是出洋回来之后没了辫子，就因为这个，我爹还动用了家法，打了他一顿呢。”你的语气很轻，就像是说一件极其平常的事情，“你是怎么说服我爹将这西厢房租给你的？要知道，我爹最讨厌那些跟洋鬼子沾边的人了。”

　　“其实，我在日本留学的时候与你哥哥是同学。是他说服的你爹。”

　　“啊，是这样啊。”你的好奇心的到了满足，于是又将注意力转移到了那本书上，“如果你不介意的话，我想在这里把它读完。你知道我爹对这些书有怎样的看法。”

　　我没有理由拒绝你，于是每天下午，我便都能看见你坐在那棵不发芽的杨树下，面带浅笑地看着那本被顽固学究们成为淫词艳曲的《西厢记》。

　　那时的你还只是一个小女孩而已。

　　而我就是在那时喜欢上了午后的时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