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沐雪》愚乐至致

5、以身相许？

　　为了平复刚才的心情，我去了家客栈，点了一桌子菜，吃得肚子滚圆滚圆。
　　吃完后打算离开，可店小二说我还没付钱。钱是什么，我当真不知道。当初悦悦讲故事去客栈吃饭是可从没说过要钱啊！
　　“钱是什么？”我纳罕。
　　“姑娘，本店物美价廉，禁不起你这样吃霸王餐啊！还是乖乖掏银子吧。”
　　我寻思着，我吃了他的东西，是不是也该投桃报李给他些什么？想了想，取下头上的发钗“这个行不行？”
　　小二看了又看，摸了又摸“这钗倒是好钗，应该值二两银子。可是收您钗子与规定不和，您还是拿银子来吧。不行当了这钗应该也值二两银子，够这一顿了。”
　　银子？什么？“不好意思，我当真没有银子，你就收下这钗吧。”
　　店小二让我等等，先去问老板。老板出来看了看我“没有银子，在这里打一个月杂也是一样的。”
　　打杂？什么？我又诧异了“你不用担心，我不会为难你的，就洗洗盘子，擦擦桌子。”店老板貌似很好心。
　　可是本神何时干过这事？别说我不会，即便我会做也不会去做的。
　　正想着如何拒绝突然旁边冒出一个华服公子“这一餐，我给她付。”说完掏出一锭银子“不用找了。”然后对我温柔地笑笑。
　　可能刚才太关注那一桌菜，竟没发现旁边有这样一个人物。看他长相吧，眼睛是眼睛，鼻子是鼻子的，也不多什么不少什么。身高吧，大概比我高一个头。穿着打扮吧，披散着一头及膝墨发，一身黑色宽袍，没有过多的装饰。可是我为什么觉得他和其他人很不一样？似乎浑身上下都有一种很吸引人的东西。可我实在没发现他比正常人多了什么。
　　因为他替我解围？为什么蜈蚣出手时我没有这种感觉？纳闷得很啊。当然，本神作为一个有礼貌的神，即使纳闷也不忘道谢“多谢公子解小女子燃眉之急，大恩大德，没齿难忘。”
　　他听后笑了，明明其他人的笑我也见过，不知为何，总觉得他的笑不一样。隐约觉得，这大概是所谓气质与风华。“知不知道，女子一般是如何回报大恩的？”我想了一会儿，脑中蹦出四个字：以身相许。
　　本神自然是不能如此轻易就以身许了这么个连身家来路都不知道的只见过一次的人。
　　“怎么样？你同意吗？”他还在笑。
　　我不同意四字呼之欲出，想想人家又帮我解了围，不应该回绝得这般直白“你贵庚啊？生辰八字与我合吗？高堂健在吗？你爹是做什么的？有几个兄弟姐妹？家里有几亩田？有正当工作吗？年收入多少？”
　　他笑得更欢乐了“你嫁给我就知道啦！”
　　我马上否定“我方龄？我父母在否？我爹的工作？我兄弟姐妹有几人？我家庭条件如何？这些你都不知道，如何轻易就说取我。”
　　“这些我不在乎，反正我养得起你，你只要嫁过来就好了！”
　　“你！”我强忍下气，尽量镇定。“实不相瞒，我以许过人家了。”
　　“男未婚，女未嫁，退婚还来得及。实在不行，我因不介意抢婚。”他还在笑。
　　沐雪此时终于也有些不淡定了“我并没有同意嫁给你！”顿了顿，沐雪终究是冷静下来。我一个神怎么能被一个人给气成这样，太丢神族的脸了。“算了，不跟你争，反正你也强迫不了我。我走了。”
　　沐雪正欲转身，男子突然在沐雪颊边亲了一下。速度之快，饶是沐雪这样的神也没能避开。这很不正常！一个人怎么可能比神的速度快？一个神怎么会被一个人轻薄？
　　再仔细看看这打扮，及膝墨发与墨色长袍。皮肤白皙细嫩，凤眼高鼻樱唇尖下巴。一切都符合一个魔。
　　“宇夜，你不应该很忙吗？”沐雪缓缓开口。
　　宇夜笑得更灿烂了“你还挺聪明吗！近一千年来，你是第一个敢直呼我姓名的，好胆识。看来娶你我一点儿也不吃亏啊。我的确不忙。有谁敢麻烦我去做事？隙越他也整日操心六界大事，能力也很强，用人又得力。有他在，我有什么可担心的？”传音却是人类听不见的超声。
　　“看来，你很信任隙越哥哥吗！不过魔族的事你不管吗？”
　　“哪个成功的领导者会让自己繁忙？我像是事必躬亲的人么？选几个有才的人管着不就行了。我活了六万余年，从来没有谁成功逼我做不想做的事。我做的最不想做的事就是一千两百多年前的那场与饕餮的大战，自认为算对得起这六界。”
　　魔帝果真豁达率真，连我都有些钦佩这样的人了。感慨中，这年轻的魔帝又发话了。
　　宇夜笑笑“沐雪当真可爱，从你出现在苏州城我就注意到你了。你竟还这样与那蜈蚣跑了出城还说了半天，果真不是一般女子。”
　　我极为自然地接话“我是这世上唯一的女神了，自然寻常女子不同。”
　　宇夜听了笑到不行，好似我讲了一个天大的笑话。我想，笑成这样也不怕岔气。当然也只是想想，魔是几乎不用呼吸的，如何岔气？
　　宇夜突然正色“沐雪，要不要我带你在六界逛逛？”
　　我赶忙摇头“不用不用，我自己就行了。”我又想了一想“你再给我些银子吧，我好在人间多玩玩。”
　　宇夜抖了抖袖子，银子哗哗地掉下来，在地上积得如一阵小山。当然，是施了障眼法的。突然抖出这么多银子，被人看见了还不得吓住。
　　我一挥手，银子都被我收进一个随身携带的小钱袋。
　　“聘礼都收了，你就不能反悔了。呵呵”宇夜又笑了，笑得如小孩恶作剧得逞一般。
　　他的笑看得我极不舒服，于是我不假思索地反问“本神就值这点银子？”说的同时我还掂了掂手中的小钱袋。说完我立刻就后悔了。果真任何时候说话都必须经过大脑，否则你不小心就将自己给卖了。经过本神验证，沉默是金，这话确实不假。
　　“我的沐雪是无价之宝，岂是银子这等俗物可以衡量的？看来你对着聘礼并不满意，既然如此，就把这聘礼还我吧。我换你喜欢的。”
　　听到他说要收回这银子，我急了“满意满意，非常满意。”想想又觉得不对“我对银子很满意，但我不觉得是聘礼，就当我借的吧。嗯，你的银子想必是用不完的，也不在乎借我的这一点。”我有想了想，宇夜很抠门也说不定“这样吧，这银子你若想要，就找隙越哥哥要把，十倍还也可以。”
　　宇夜笑道“我与我未婚妻的事，还轮不到他隙越插手。”语毕，将一个湛蓝的宝石戒指戴在我的左手无名指“以后你有任何事情，我都可以通过戒指感应到。你也可以通过戒指和我对话。我就不打扰你的独自旅行了。”
　　我想拔下戒指，可怎样都拔不下来。我突然想起在蓬莱岛上看书时见过这种戒指。这种魔法戒叫心戒，只出现在魔界。魔族男子如果心仪于一个女子，为表心意往往会为女子戴上这种戒指。戒指中包涵了男子一生一世只爱并只娶女子一人的承诺。只有当男子不爱女子时，戒指才能被取下。
　　可是，我才见宇夜一面啊。这样宇夜就喜欢我了吗？这么容易就喜欢我了吗？等等，好像六界中有不少女子为他心神荡漾啊。他只娶我一个，有多少女子会心碎？我又会在六界中树敌多少？不对，我也容不了我夫君纳妾。再等等，我何时想要嫁给他了？他想娶我不代表我愿嫁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