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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8、收苍复冀(五) 苍州州府 ...

  •   苍州州府。
      齐王遇刺,新使役的下人小厮乱作一团 。这几日全见着穿着甲胄的亲卫将州府围得水泻不通,随军的医官进进出出,个个皆是青着脸,面色难看得紧。好容易,昨晚上请来的先生,据传原先是宫里的太医,医术了得,端一盆子清水进去,出来是一盆子的血水。下人们就连粗使得丫鬟都聚在一起嚼舌,这齐王八成是重伤,怕是转悠在鬼门关。
      忽听得门口一众人齐齐跪地请安,下人们也暂且消停了,各复其位,偷眼瞧着王妃。这些下人大多是自柳州逃难而来,没有礼数倒也不奇怪。
      远远听得廷中一片人声沸腾,苏鲤解下披风,递给阿图格,后者恭敬得接了。苏鲤一双眸里蓄着些怒意,“倒是越发得不懂规矩了?也好,悉数杀了,换一批。”
      下人颇有些惧怕苏鲤 ,此时跪在地上抖得如筛糠一般。一来,苏家也好,王府也罢,哪一样不是顺着主子的心意。二来,苏鲤本有些迫人,只是平日里瞧不出来。
      “小姐,连日来整顿驻军颇费心血,勿要为些小事再伤神。下人不懂礼数,再请人教便是。”阿图格平日里寡少言语,今日难得为下人讲句情。
      苏鲤径自向寝室去,推开门,门内一股浓重的血腥味。
      魏祚倚在榻上,正读着本兵书,手上畏着个鎏金手炉。几上,香鼎里缓缓燃着些染血的布条。
      苏鲤走近,轻声咳了一阵。
      魏祚起身下榻,用茶盏里的余茶浇灭了香鼎,又倒了一盏,递给苏鲤,淡淡道:“漠北苦寒,喝些热茶,暖暖身子。军中一切可好?”方才在房内他便知道她到了。
      苏鲤缓缓饮着,茶确是好茶,茶香四溢,芬芳醉人,“已经办好了,你不必担心。安心歇着吧。”
      魏祚坐在苏鲤身侧,轻声叹,“只怕是不能够了,只盼着能骗过希律。那日刺客如何?”
      苏鲤答,“既问不出什么来,便杀了。你如何知他不怀好意?”
      魏祚笑,覆上苏鲤极冷的手,眉间是些许嘲弄,“孤如何不知?况且孤知,卿知,何钦亦知,此人断不能留,久必为患。”
      “是何钦露了些破绽,被你识破了?”
      “非也。何钦一眼识破此人男扮女装,心思不轨,却默然无声,实在该杀。只是,孤早已知晓。”
      “何解?”
      “其一,孤闻得此人唤孤殿下,她若非有意如何知道孤便是齐王。饶是苍州守将见了孤,尚且不一定识得孤,况乎弱质女流?其次,听其口音似是中原人士,然而此人分明蛮人,有意掩盖口音,岂非可疑?再者,他的虽身材娇小,却颇重,重似寻常男子。这其四嘛,他几番迷惑于孤,孤倒觉着他尚不如孤的爱妃温润修美。由此四子,我焉能不知?”魏祚欺身将苏鲤拉到怀中,苏鲤惊得僵直,带着些薄怒挣扎。
      魏祚知道她心性如此,与她朝夕相对至今,最是知这人何时都是一副清冷自持的模样,少有低声求欢,屈意温存。宴上见她淡淡地立在席上,恍若那年杏花微雨,墨荷出水,早已将席上舞姬比作了尘土。丝竹入耳,水袖低伏,美酒佳肴,蛊惑不了他,真正蛊惑他心神的一直都是她。
      “殿下英明,只是殿下明知道那人意在行刺,仍然以身犯险。”苏鲤知是挣脱不了,便也仍他抱着。
      “不入虎穴焉得虎子,孤只是要看着希律贸然行刺于孤,意在如何。”
      “希律既然兵行险着,必料到,殿下若是重伤,苍州大乱,则取之亦如反掌。既如此,调用漠北军镇守即可。”苏鲤道。
      “且慢。卿可知希律?此人奇诡,非常人能料。若是希律能出此计,则其必料到孤知其意在苍州,则其意必不在苍州。况苍州易攻难守,得之无益,希律岂会不知。”魏祚轻揽着苏鲤,只觉着手下衣料柔软,皮肤温软。本是情动,便顺着衣料向上,解开衣上玉扣,将苏鲤压在榻上,轻轻逗弄。

      柳州界。
      四面山中已经落霜,茫茫一片便如同末路。拓跋氏熟悉地形,几番交战,虽未占到便宜,尚算得保存精锐。只是现下,漠北寒彻入骨,滴水成冰,况且山中粮草奇缺,无异于坐以待毙。
      出山,出山。唯有出山,才有活路。拓跋氏望着一众蛮人,嗓子里是近乎破土的热血。是,这片土地如何能忘记。这他跟随是希律世子鏖战魏祚的故地----黄沙百战穿金甲,不破楼兰终不还。每一寸都浸透了滚烫的血,每一寸都掩埋着英雄的骨。草原上的鹞鹰,掠夺,征战,将漠北变作殷殷坟场,男儿埋骨何须厚;将中原变作王与王征战的修罗场,千秋霸业自此起。
      前方或是出口,或是埋伏。最恨不过埋骨他乡,又有何惧。
      四路出口,悉数埋伏重兵,百里度挑选其一,静静观望。
      “殿下负伤在身,将军欲守柳州,必要先下冀州。”归长庚对百里度道。
      四下里,霜雪如画,蜿蜒其间的是拓跋氏的蛮人。拓拔氏多疑,将行伍分作四队,排作一列。前方更有一列哨骑,意在惊敌,若有埋伏,则前方哨骑死,而得保大军。
      百里度远远望着,等到行伍全部出谷,才下令伏击。漠北军骁勇,长驱直入,蛮人行伍眼见不敌,四散逃去。
      杀声震天,鬼哭神号。衣袖翻飞,沸腾着滚烫的血脉;血流成河,滋养着漠北的草木。来年,必是岁稔年丰人平乐。
      “先生以为拓跋氏负隅顽抗,如何才好?”百里度身上软甲已被血浸透,一身杀气纵横,便如同浴血修罗般教人不敢对视。
      拓跋氏独骑策马飞奔已出十余里,胆战心惊,出风声鹤唳犹在耳,血染衣袍犹滚烫。
      “杀”
      归长庚从百里度箭囊中抽出一支箭,眉宇间戾气萦绕教人胆寒,抬手射去。
      箭声破空,马惊人落。
      那支箭正扎在拓跋氏右胸,拓跋氏坠马,失血而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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