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死一生》苏锦时年

26、佛门求签 花奴与众人

　　济慈米行。
　　花奴与众人合力将米缸抬至堂内，不期然迎着掌柜刁四四处打量的眼。刁四生得五短身材，一张市侩的脸，若是遇着王府贵人家的下人便堆满了媚馅，若是逢着些米行的下人便作了鄙薄。
　　济慈米行原是北冀三十年起家，遍布中原，只是经营很是不景气，做些不咸不淡的营生。
　　\"把那个蛮子给爷我绑来.\"刁四附耳对身边一人道。
　　花奴被五花大绑押上堂来，刁四道:“阿图格，汝可知罪”
　　\"小人坐何罪\"
　　\"坐盗。小爷我半月前遗失金锭一锭，便是被汝盗了去。这锭是从汝榻下搜出。\"
　　\"小人冤枉，这锭金锭是林都统打赏小人机灵的，底下有官印，乃是一锭官银。\"
　　掌柜将那锭金锭传与众人，锭底光洁如新.\"汝死到临头，还要狡辩，分明是汝见财起意。爷我当初见你流落帝都，受人欺凌，这才给你衣食，不想汝竟恩将仇报!来人，给爷好好教训他。\"
　　一众人手脚齐下，眼见得阿图格头破血流，鼻眼青肿，人群中掌柜笑得尤是开怀。

　　法华寺。
　　香客如流，烟斜袅袅。佛门清净地，到底也脱不得俗世胶扰；晨钟暮鼓，这般似是要压下众生邪念。然，念由心生，心动则念动，菩提本无树，明镜亦非台。本来无一物，何处惹尘埃。善恶本一念，何自来分别如此，纵观音千手，佛有万手，到底阻不得众生邪念---看不破,放不下，断不了。情，爱，痴，嗔，佛门遂染。
　　\"姊姊好生闲情，竟也不叫妹妹\"一鹅黄衣衫女子缓施一礼，\"妾身白氏见过齐王妃，齐王妃近日可好\"
　　\"荆夫人免礼。\"苏鲤淡笑，\"我素来身子不好，难为荆夫人屡次邀约惦记。\"
　　“我观之王妃身子颇弱。妾身府中藏有千年灵芝，明日我打发下人给王妃送去。帝都阴湿，王妃须好生调养身子。\"
　　\"谢过荆夫人美意。只是我日日心忧遇儿，远在漳州，漳州又为叛军所得，心下里便如火炙。\"
　　“这，妾身有一事相告:王妃可知讨叛军之檄文乃是我家大人所作。若有冒犯，我代我家大人向齐王妃赔罪。王命不可违，求齐王妃宽宏原宥。\"
　　\"汝屡次相约都是为此”苏鲤望向白氏
　　\"是。\"白氏答，\"妾身不懂得朝局如何，但求我家大人平安。\"
　　\"荆大人何德何能，得汝如此相待。娶妻如此，夫复何求。\"苏鲤叹，衣上流苏如锦鲤，\"我本欲设计荆大人，现下不若卖汝一个人情。汝回府吧。\"
　　\"妾身听闻这法华寺的签最是灵验。齐王妃不妨求支吉签，以告齐王征伐漠北。\"白氏再拜，起身离去。
　　苏鲤似是了然，此行非为求签而来，但此番若是不求，易招人怀疑。
　　遂度步至签堂，依照解签僧吩咐净手闭目。那签筒似是十分沉重，支支签颇有分量。苏鲤逡巡良久，取了两支签交与解签僧。
　　\"施主，为何不依吩咐，取一支签即可。\"
　　\"我方才取签时，心念两人，不自觉便取了两支签。\"
　　\"施主取签必要排除一切杂念。\"
　　\"汝只需相告这两签为何签即可。\"
　　\"一支小凶，一支大凶。\"
　　苏鲤淡笑，将签筒打翻在地，俯身将地上的签一支支捡起，口中念道:\"大凶，大凶，平签，平签，大吉，小吉利········我已取到两支吉签，他日，我夫君平安归来，我必来寺中还愿。\"
　　\"世间有求不得，施主莫要强求，好自为之。\"解签僧施礼。
　　\"如此深合我意，今日冒犯，还望大师恕罪。\"苏鲤还礼，坐轿而去。

　　轿甫行，轿前似有冲撞，轿止步，有家丁匆匆来报，\"轿前有一蛮子拦轿，伤重昏厥，是交由帝都府尹还是带回王府”
　　苏鲤道:\"带回王府。\"

　　济慈米行。
　　掌柜既龇牙且咧嘴:\"哎呦，哎呦，爷竟不知那蛮子天生蛮力。\"
　　\"汝教唆众人殴打，他若是受些些皮肉苦头，汝尚好；若是伤筋动骨，汝自负荆条至小姐跟前请罪。\"账房眼含笑意。
　　\"哎，这不也是迫于无奈嘛。小姐现今为齐王妃，如何能不清不白带一蛮子回府。现下，阿图格撞昏在轿前，齐王府如何也脱不了干系。\"
　　账房淡笑，好一双清明的眼。
　　\"刁大，我二人大可瓜分了那蛮子从林都统那得来的银钱，权作我兄弟二人的赏钱。\"掌柜摊开手，掌心是两块金锭，一块底部有官印，一块光洁如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