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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6、生劫 “小谣,孙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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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谣,孙大侠真的不在了。你接受现实吧。”易寒劝说,“我会照顾好你的。”
秦谣扭转身,伏在他肩头上哀哀流泪,“他怎么就能这么掉下去呢?他怎么就能舍得掉下去呢?”
说着就又是一场撕心裂肺的恸哭。然而这场恸哭却终于结束了她几日来的疯癫状态,虽然痛不欲生,却让行空和易寒很是安慰。
清醒以后,在易寒和行空的照料下,秦谣恢复得很快。虽然每每想起孙颂涯堕崖的一幕,还是黯然神伤,不免抽泣一会儿。但情绪渐渐好转,也能面对现实了。
她清醒了,少林寺减轻了不少负担。不仅留守外面守卫她的高僧可以悉数回来了,孙颂涯的法事在行空和秦谣的安排下也顺利进行了。
少林寺连续三日为孙颂涯诵经超度,也再次开放了寺门,允许外面的武林人士进来为孙颂涯烧一炷往生香。秦谣一身素衣,以亲属身份答谢。易寒在一旁照看她。
第三天快结束的时候,唐不虚此行蝎蝎螫螫地来了。他居然想来给孙颂涯上一炷香。
他不来倒好,一来就激起了行空的愤慨:至善之死还没和他算账呢。
虽然佛门大开,论理不能拒之门外,可行空不仅拦在门口不让他进,而且毫不畏惧地声言,一定会找他报仇。
唐不虚此行不乐意了,“哎,你信佛哎,你是佛门子弟哎。”
“那又如何,你罪恶滔天,死一万次都不够。就算行空不和你算账,我也早晚找上你。”易寒在旁边握着剑柄说。
唐不虚此行悻悻地退了出去,嘟囔道,“我可是诚心诚意来给孙大侠上香的。”
“你明明幸灾乐祸吧。”一直没说话的秦谣也忍不住了,冷眼横对。
“这,好吧,我承认,我是有那么点兔死狐悲的心态的。可是,我也挺佩服孙颂涯的。你们不知道吗,最佩服一个人的,其实是他的对手。因为只有我知道他的医术有多高,气量有多大。你们知道个什么呀。”说着就出去了。
眼下大家都忙,见他走了,也先按下和他的几笔账不提。第三日超度结束,秦谣并未感到疲惫,只是心里空落落的。她一下子没了方向,不知道自己接下来该做什么。
易寒一直在游说秦谣和他回姑苏,从此不理江湖事,做一对潇洒鸳鸯,也算半隐居的状态。但秦谣却舍不得就这么断绝了所有的回忆。她想回到扬州去。扬州的寿安堂是她和孙颂涯的老据点。以往没有什么特别事出门,他们一般都在那里给人看病。况且扬州离姑苏也不远,秦谣打算带着子归和芍儿继续安居寿安堂,把孙颂涯的医术和侠医生涯继续下去,也算是对他的告慰。
不过令秦谣奇怪的是,子归和芍儿居然到现在都没来嵩山找她。就算她没有差人去通知他们,孙颂涯的事情闹得满江湖都知道了,他们俩怎么会不来呢。
在少林寺的一切事务都已经了了,但秦谣决定多留几天。一则,在孙颂涯堕崖的事后,少林寺虽然受了莫大的牵连,却尽心尽力照看她以及操办孙颂涯的法事,她想传些医理作为报答;二则,至善圆寂后,少林寺失去了重要的臂膀,行空的医学造诣不够,急需增进,他也巴不得能从秦谣这里多学点东西。
第四日大清早,秦谣就着手帮行空收拾至善生前留下的药典,和研制的药方,还有一个小沙弥在一旁帮忙。想想不到一年前,她第一次上少林寺来,也曾帮行空晒过药书和药材,那时至善和孙颂涯却在禅房谈笑风生,何等潇洒畅快;那时她和行空也不谙世事,嬉笑如孩童。
可一转眼,一切都变了。秦谣想着想着就鼻子酸了;而行空却一直沉默着,克制着。
快中午时分,小沙弥跑去要茶饭了。只有二人静对,行空把自己和封十二的一段情缓缓道来,听得秦谣又要掉眼泪。
“别太难过。”秦谣拍着他的肩膀说,“若不是遇到你,封十二娘也不会顿悟江湖风流不过一场空。虽然她没有能和你退隐江湖,可她终于懂得了什么是真爱。她一定死而无憾了。而你,若不是她,或许也不会成熟。”
“嗯,我也是这么想的。”行空点点头,“倘若我不识她,她至今还沉迷酒色,浪费年华;而我,也不会领悟真正的修行。”
二人相互勉励,吐露心声,也如当年的孙颂涯和至善,成为了莫逆之交。
中午用餐了,行空还是去和其他僧人一起用餐,小沙弥把饭菜给秦谣端来后就走了。
易寒吃了几日素菜了,又没日没夜照顾她,脸颊都清瘦了点。秦谣心疼他,坚持让他下山,去吃点好的,放松放松。顺便替她去给子归和芍儿送信。
易寒走了后,秦谣自己草草吃了几口斋饭,就继续整理剩下的药典。偌大的庭院里只有她一个人,忽然就听到“咚”一声,她头上被什么东西砸了一下。
秦谣抬起头来,发现地上滚落着一颗野榛子,而庭院的院墙上,却探出唐不虚此行的脑袋来。
“你想干什么?”秦谣见了他就恼怒,“还不走?”
“哎,你过来,我有话和你说。”唐不虚此行压着嗓门说话。
“你和我有什么好说的。”秦谣觉得啼笑皆非,“蓝彩蝶的账,至善师父的账,封十二的账,你算算有多少了啊?”
“哎,你不要这样嘛,小魔女。”唐不虚此行干脆爬上了墙头,骑在上面,“要不是我的蓝彩蝶,你也不会因祸得福,逼出个斗转星移来,对不对?至于至善嘛,其实百花杀已经让他痛苦很久了,我只不过让他早点减轻痛苦而已;至于封十二,这个和你一点关系都没有吧。”
“你想说的就是这些?滚!”秦谣没好气地把野榛子扔了回去。
“哎,我真的有重要的话和你说啊,小魔女,过来过来。”唐不虚此行对她招手,还不肯走。
“就一句话,快说!”秦谣快忍无可忍了,“再不走,我让少林寺摆铜人阵揍你。”
“好,一句话,孙颂涯的事情有可疑。”唐不虚此行说。
秦谣听了一愣,“可疑?”
“你过来,听我说。”唐不虚此行把声音再压低,“你想想,靳弱水为什么来少林寺?谁让她来少林寺?”
“她,来示威。”秦谣一提到魔教就心虚。
“那么谁让她来的呢?”
“这还用问。”秦谣死活不愿意提哥舒惑的名字。
“对了。我再问你,靳弱水为什么要把孙颂涯拖下悬崖?”
“这,他们提起旧情,靳弱水一直恨着我师兄;摆蛇阵又输给了我的鹰阵,所以她一时恼恨,就,就——”秦谣回答得很勉强。
“对,按所有表面的事情来看,就是靳弱水本来奉哥舒惑的命令来少林寺耀武扬威的;结果碰上孙颂涯,提到旧情恼羞成怒,于是就拖他一起跳崖了——你不觉得这事情太凑巧了吗?”
被唐不虚此行一提醒,秦谣突然也觉得事有蹊跷了。如果靳弱水明明只是奉命来示威而已,怎么就那么容易被感情冲动指使着去针对孙颂涯了呢?
以秦谣对靳弱水的了解,她一向忠实于哥舒惑,对他言听计从。哥舒惑让她走西,她绝对不走东。否则她也不可能成为哥舒惑的心腹,升任四长老。另外靳弱水和孙颂涯的旧情已经有七年之久,七年她都忍了,怎么这次就这么冲动地再也忍耐不了了。秦谣清清楚楚记得,当日哥舒惑被龙家兄弟暗算,靳弱水居然能天衣无缝地做了哥舒惑的卧底。她是个心计颇深的女人啊。
那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呢?
“哎,小魔女啊。我虽然不了解靳弱水,可我琢磨哥舒惑很久了。我总觉得,这件事情里,哥舒惑是有份的。”唐不虚此行说。
秦谣心里一颤,“你说是哥舒惑指使靳弱水设计了来拖我师兄坠崖?”
“我的直觉认为有这个可能?”唐不虚此行点头。
“可是,这哪里能设计得了呢;这怎么可能呢?”秦谣急急地反驳。
唐不虚此行正要回答,突然听到身后一声怒喝,“唐老二,滚下来!”
唐不虚此行一听就知道是易寒回来了,立刻从墙头上跳起来,一溜烟跑了,边跑边喊,“唐二爷我心情好,不和你们打架!”
秦谣却被他之前的一番话说得心里乱乱的。
因为她突然觉得,唐不虚此行的话有几分道理。
接下来几日,唐不虚此行的提点成了压在秦谣心上的一块沉甸甸的石头。她夜不能寐,却无法和易寒或者行空讨论这件事,因为她都没有对二人吐露过自己的身世,颇感苦闷。
易寒和行空觉察了她情绪不对,一再询问,她却不肯说。尤其是易寒,因为秦谣婉拒了和他一起回姑苏,如今连去扬州的日程也一拖再拖,他十分郁闷。
这日,秦谣正心事重重地继续和行空整理药材,一直跑来跑去做帮手的小沙弥忽然急急地来通传,“青城派来人了,青城派来人了!”
秦谣和行空对视一眼,此时至善和孙颂涯的身后事都了了,青城派这个时候来人,是不是来晚了?
论礼数他们还是得出去,走到寺门口却听到一片哭声。只见方丈至信被青城派的白慕扬扯着僧袍动弹不了。白慕扬正一把鼻涕一把眼泪地哭诉,“至信大师,我师兄被人杀害了!”
秦谣和行空一听,十分意外。白慕扬的师兄正是青城派掌门人,白慕道。当初青城弟子在魔教遇害,正是白慕道前来向至善求助,并请得孙颂涯前去调查此事。
怎么短短半月工夫,先是至善,再是孙颂涯,然后又到白慕道了呢?
秦谣和行空急急走上前去,了解详情。
只听白慕扬一边哭一边讲,“约半月前,我师兄发现有个人深夜蒙面进了青城门,于是上前喝止。结果就动起手来,可这人武功高强,用力推了我师兄一掌,结果就害得我师兄身中剧毒。我师兄内力虽然深厚,无奈最终敌不过剧毒侵入五脏六肺,前几日殁了。”
至信听得心惊,立刻问道,“那可查出是谁下的毒手?”
白慕扬哭道,“本来是蒙面人,我们查不到底细;可是近日我们密切追踪,终于找到了罪魁祸首。”说到这里,他抬起头来,恨恨地望向在一边倾听的秦谣,
“就是她,这个小魔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