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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2、秘密武器 孙颂涯历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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孙颂涯历经江湖风云多年,何曾没有遇到过令他伤心伤肝的事。可这一次,他心里牵动神经拉锯骨头一样的痛。
旁边的易寒何尝不是又酸又痛又怒,不管其他人如何,他猛力一推孙颂涯,不顾颜面不顾后果地吼道,“我来对付竹老。以我的剑术和我现在没有任何损耗的功力,比你更有把握打败他。你还是去帮她的忙,如果她死了,我也不会放过你!”说完一挺极乐剑,直取竹老面门。
这一次他的剑如毒蛇信子,在眼花缭乱变幻莫测的剑花中,屡屡意取竹老要害。正如易寒所说,论剑术,他并不在竹老之下。三十年前的第一杀手,和三十年后的第一剑客,真的全力拼搏,谁胜谁负难以预测。易寒不如竹老的,就是狠毒。
可现在不同了,他被横空杀出的秦谣的临别“遗言”给刺激到了,豁出去了。
竹老毫不怠慢,全力应战,一支竹棍如同神器,时时击中犹如毒蛇的极乐剑的三寸。但易寒的变化和反应极快,每次一遇到竹棍的棒打,立刻手腕一翻,不过偏移半分,就能避开竹棍,同时顺延之前的力度飞斜直上,一招中连续三四次翻覆,串串剑花如炸裂的箭簇,幻影复叠,似有利刃四面八方袭来。竹棍时常如同鬼斧,一劈而下斩断幻影。可剑身迅疾缠绕竹棍,仿佛绵绵如流水,无法断绝。看得观战的武林人连喝彩都被噎在口里了。
楚风看到易寒占了先机,哪里肯示弱,大叫着,“你又抢我风头!”轮着乌金刀不管不顾就加入。滚滚刀锋如巨浪铺天盖地翻腾而来,把易寒都卷在乌金刀的旋风之中。
“你个蠢材,你到底想砍他还是顺便谋害我!”易寒大怒,一边打一边质问楚风。
“你让开,我来对付这老怪物!”楚风不依不饶。
“蠢材,你等我死了再去对付他不是更好!”易寒说,挑唆着楚风忌恨他的心理。
楚风一听这话有理,立刻收了刀,专心观战。
而秦谣这里也早就和菊夫人纠缠上了。之前至善和菊夫人对战,不过是以守势为主,菊夫人占尽攻势,好不肆意。可秦谣出来了后,一反至善的作风,主动扑击菊夫人,如飞蛾扑火,着实把菊夫人给吓了一吓。她本以为这小鬼挺有能耐的,使了全力拼杀,没料到不过片刻,就狠狠击中了秦谣的肩膀。
秦谣重重地摔倒在地,她提取全部真气才护住肩膀没有立刻被剧毒腐蚀,但她用真气包裹住的剧毒却没法化解,会顺着气血侵入身体内部。一边调息的孙颂涯看到,犹如被一块岩石击中心扉最柔软的地方。
“小谣,你不能再打了!”他嘶声制止她,立刻上前替换秦谣。
可菊夫人再扑来时,秦谣一个鲤鱼打挺,灵活地翻身起来,飞身横在孙颂涯面前,硬是又吃了菊夫人一招。这次实实在在地击中她的胸口,打得她大口吐血,头晕目眩,几乎昏厥过去。
连菊夫人都看明白了,“这孩子根本不要命了嘛。”
秦谣却异乎寻常地固执,死活不让孙颂涯接招。反正不要命了,不管菊夫人出什么招,她只要接了就行,不管什么剧毒。当她连站起来的力气都没有时,她干脆死命抱住孙颂涯的腰,就是不让他直接接到菊夫人的毒掌。所有百花杀剧毒,她照单全收。
“小谣,小谣……”孙颂涯流着泪,用尽全力,却不能摆脱秦谣死死抱住他的双手。看着她脸色已经大变,目光都涣散了,一双小手还是抓着他的衣带不放。她的背上,胸口,肩膀,处处都是紫黑的掌印,她已经身中剧毒,回天乏力了。
孙颂涯泪眼模糊,用力扯断了自己的衣带。秦谣已经昏迷了过去,扑通倒地,手里紧紧抓着断裂的衣带。子归和芍儿哭着把她抬到旁边,看她气息越来越微弱,全身都泛着越来越浓重的紫黑色,禁不住抚身大哭,“主人,主人,我们没有照顾好你,主人……”
孙颂涯悲痛莫名,却无暇顾及秦谣。秦谣已经中了百花杀剧毒,就算他抽身不战用内力去给她逼毒,也没有回春之力了。何况孙颂涯现在对阵菊夫人也全无把握,只不过像秦谣一样多耗菊夫人一会儿而已。一切已经没有悬念了,他会步秦谣后尘,双双命丧菊夫人毒掌下。谁能打败菊夫人,他已经等不到这个结果了。或许菊夫人真的会从此称霸天下。可他和秦谣,毕竟没有埋没师父医圣的英名。
“果然是些勇敢的孩子。”菊夫人忍不住称赞,“我师兄松翁是个一等一的侠士,培养出的徒儿也如此侠义豪迈!”即使如此,她依旧毫不留情。
孙颂涯用全部仅剩的内力,御气到双掌,顶住了菊夫人一招。可这并非长久之计,只要他稍稍有一点差池,剧毒就会入侵他体内。
“哈哈哈哈……”菊夫人狂笑,“你现在知道,为什么毒永远胜过医了吧。医治毒,永远只能抵御,就如防洪泄堤,除了把堤岸筑高,别无他法。可只要有一个细小的口子敞开,毒气就会攻心,无孔不入。”
那边易寒和竹老打得难分上下,连本来要坐等他丧命的楚风开始着急,一直想找个突破口好让他加入,和易寒并肩对抗竹老。
围观的中原武林人士都哑口无言,僵立不动。要说他们都冷漠自私也不尽然,只是连天涯侠医都无法战胜的炼毒专家和一号剑客都没法拿下的一等杀手,实在太过于强悍,不是他们这类庸碌之辈可以妄想一战的,实在力不从心。
药僧至善和他的弟子已经被抬入了寺中,生死未卜;秦谣躺在一边,全身发黑,意识全无。子归和芍儿无能为力,哀哀地哭,“主人,主人……”虽然明知她不会再醒来,却还是不间断地喊着她,希望有奇迹出现。
秦谣却真的慢悠悠地睁开了眼睛,望着泪流满面的子归和芍儿,微弱地哼了一声。
这一声把子归和芍儿吓了一跳,仿佛诈尸似的,看她突然就醒了,又惊喜异常,“主人,主人,你真的醒了?”
芍儿俯身小心地把秦谣的头搂在怀里,问,“主人,你好一点没有,我们该怎么给你逼毒,你说啊?”
秦谣挣扎着,挣脱了芍儿的怀抱,自己摇摇晃晃地站了起来。
她站了起来。
离她最近的武林人士“嗷”地炸翻了。
一片惊惧叫喊中,他们手忙脚乱地地朝后推攘,好像看到了僵尸。也难怪,她全身紫黑,躺在地上已经惨不忍睹了,突然活动手脚站了起来,披散着头发,乌黑的眼珠子一转,白眼一翻,左右一扫,还不把人吓掉半条命。
她这一站起来,把菊夫人都给吓得往后退了一大步,“咦?”她的眼珠子快掉了,不是害怕,而是实在太奇怪了,“你这死小鬼还不死?”
她不死,菊夫人简直颜面全无。百花杀是什么级别的剧毒,全江湖都不了解的剧毒,孙颂涯都挡不了的剧毒,她这个死小鬼挨了七八、十几掌了,还不死?
周围一片惊叫声中,秦谣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掌。她也觉得十分奇怪。
被菊夫人打了那么多掌后,百花杀剧毒攻心,她体内一会儿如烈火焚身,一会儿犹如三九寒冰包裹,一会儿又是万蚁啃噬,真真体会到百花杀的厉害:用数种剧毒混合而成,比例巧妙搭配,以至于中毒之人随着剧毒的扩散而遭受不同的痛苦。
就是在这种剧痛中她再也撑不住了,昏迷了过去。有好一会儿,她的确丧失了所有的意识,不过还留着一口气而已。她是确信自己就会这样死掉的。
死了好,死了干净。她其实没有什么遗憾了,相信自己的离去反而成全了师父医圣的威名和师兄孙颂涯的侠义,也算是给自己一个清清白白的交代。
弥留之际,她仿佛置身九霄云天,一片雾霭弥漫中,她看见了鹤婆,她最亲最亲的师娘,对她微微一笑,别无他言,转身离去了。
“婆婆,带我走!”她哭着追上去,拉住婆婆的衣袖。
鹤婆侧身望着她,很是奇怪,“小谣,你来这里干什么?还不去帮师兄的忙?”说着用力一推,把她推下了红尘万丈,重新跌落在一片喧哗的尘世中。她于是惊醒过来。
这一醒过来,竟然就自己站了起来,而且起身之后,发现周身全无痛楚。
此时她望着自己的双掌,不亚于旁人,极是纳罕。自从她中了蓝彩蝶以后,她不得已硬吸收了剧毒,结果时时要补充毒药来平息。这一段时间,她经常感到身体内有一股无名的真气,邪恶而任性,就像一匹野马狂暴不羁,她根本无法掌控,因此才开始炼毒。
可这股真气,在中了许多百花杀剧毒后,居然变得温顺下来。她不过稍微一运气引导,这股真气居然就乖乖地随着她的意志从丹田一路上引,过任督,到百会再下行,沿着少阳,阳明经脉,顺势汇聚到双掌。
而她的双掌,此时正凝聚越来越浓重的紫黑色,显然是剧毒都被汇合到此了。紫黑中还泛着青绿,像是活的一团毒物,在她掌心蒸腾,缭绕,扭转,悚然变形,生长。
秦谣低头专心观察自己手掌心的时候,旁边的子归和芍儿也被她身上的变化惊吓得话都说不出来了。不过须臾,她全身的紫黑色都褪去了,但一头乱发却像水草一般疯长,发色也是从乌黑转变为浓郁的黑紫;与此同时她的指甲也竹节抽条似的长出了两寸多,加上整个手掌从掌心扩散开来的青紫黑的剧毒,一直弥漫到指尖,她这一双手看起来已经像是野兽的爪子了。比菊夫人的有过之而无不及。
孙颂涯正被菊夫人一推,抵挡不住,踉跄后推了两步。此时菊夫人抬头发现了面目全非的秦谣,瞪大了本就突兀的眼珠子。
秦谣举起双掌,傻乎乎地在菊夫人面前晃了晃,晃得菊夫人心里一惊,指着她厉声喝道,“你,你到底是什么人?”
话音刚落,秦谣突然一跃至半空,飞踢一字,如矫健的鹰隼自高空飞扑下来,张着变成魔掌的双手,山猫一样,连抓带挠地朝菊夫人攻击。
菊夫人一转身就避开了她的第一招,但心里却开始有种发虚的感觉,说不出为什么。
秦谣落地时摇晃了一下,站稳后自言自语,“咦,没打着?再来!”她大喝一声,返身又扑菊夫人。菊夫人一面接招,一面暗自心慌:这小鬼中了什么邪,吃了她那么多百花杀没死,现在居然还生龙活虎地什么事情都没有。不,她有事,她比昏迷前更加精力充沛,几近癫狂。她一双小魔掌张牙舞爪,没招没式的,却一股脑儿乱打一气。
围观的武林人士已经涣散了,纷纷考虑是不是该及时抽身躲避去了。来了两个老妖怪不算,现场一个无名药童在百花杀的催化下,转眼变成了小妖怪。小妖怪和老妖怪对打,谁都分不清哪个算是正义的了。江湖要大乱了,江湖呆不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