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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7、蓝彩蝶 蓝彩蝶秦谣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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蓝彩蝶
秦谣几日就回到了江南地带,目的地是扬州寿安堂。芍儿和子归已经按照孙颂涯的吩咐前去接手了,但二人未必能管理得当。而孙颂涯也不知道有没有从嵩山回来。
她去扬州却要经过姑苏,犹豫了一下,想着要不要再去看看易寒,告诉他一声若有事可去扬州找他。只是这样未免太此地无银三百两了,唯恐他再不记得她似的;女儿家怎可这么露骨表示呢?一时踌躇不定,但看天色已晚,于是给自己个借口,暂且在姑苏留宿一夜再走吧。于是高高兴兴牵了流云先进姑苏城去。
走到城郊此时已经是一更时分了,心想这么晚了贸然去打扰,还要劳动易家人为她做饭收拾的,似乎太端架子了,给他家仆人留下的印象也不好。看到郊外有间小馆子,索性先进去吃了饭。
饭馆的大堂冷冷清清,本就是为偶尔过路的夜行人留个方便,连守夜的伙计都在打盹。秦谣推醒了他,要了简单的饭菜。伙计揉着惺忪的睡眼去厨房准备了。秦谣环顾四周,却看到一个客人还留在大堂里用餐,自斟自饮,已经酩酊大醉。
秦谣信步走了过去,就在他对面坐下,叫道,“楚少侠。”原来此人正是楚风。
楚风听闻有人叫他,一愣,睁大了醉眼,却记不得她了,嘎嘎笑道,“你认识我?”
“认识,大漠飞鹰。”秦谣纳闷他怎么喝得连点起码的眼力都没了。
楚风放下了酒杯,伸长了脖子,凑到她面前,仔细端详了一番。满身的酒气熏得秦谣皱眉,一边把他的脑袋推回去,一边道,“我姓秦。”
楚风这才想了起来,叫道,“哦,原来是秦兄弟,好久不见。”
“不过个把月吧。”秦谣说道,“你怎么一个人喝成这样。”她环顾桌上满是东倒西歪的酒坛。
“我,我,”楚风指着自己的鼻子,大舌头别不过来,“我不过才喝了,喝了……”手一挥,把桌上七八个小酒坛“哗啦啦”推倒在地,一个个“哐当哐当”打个粉碎。
秦谣叹了一声,问,“这段时间,你在做什么啊?”
楚风摇头,“没,没干什么,就,就在这里等着。”
“等谁?”秦谣有些渴了,给自己倒了一杯酒,顺便帮楚风又倒了一杯,反正他已经醉成这样了,也不差一杯两杯的。
“等,等她。”楚风显得十分失落,眼神空洞。
“封十一姑娘?”秦谣问。
楚风用力点点头,“你们谁,谁都知道我等她,就,就她不知道。”
“你用情这么深,封姑娘怎么会不知道。”秦谣说。
“她不知道。”楚风大力挥手否定,“她如果知道,不会这样对我。”
秦谣放下了酒杯,记起之前在易寒家,看到过封十一和封十二在院墙外的树上偷窥。于是问道,“那你为什么不告诉她?”
“她不听,她听不进去,她眼里,只有,只有那个人。”楚风想起伤心事了,眼眶都有些湿湿的,让秦谣想到一只被主人踢了一脚的小狗。
他说的那个人,秦谣自然知道。
“我要杀了他!”楚风咬牙切齿地说,拳头“砰砰”砸着桌子,“只有杀了他,封姑娘才会到我身边来。”
“你杀得了他吗?”秦谣忍不住问,“江南极乐,大漠雄鹰,你们俩那次比试,我听说了,够天崩地裂了吧。可是真的再打下去,的确只会两败俱伤啊。”
“你为什么要替他说话,他明明该死。”楚风血红的眼睛瞪了她一会儿,大脑袋忽然又凑过来道,“咦,我怎么觉得你今日有些不同呢?你怎么看起来,好像……”
天晓得他醉成这样了,某方面的感觉突然灵敏起来了。秦谣脸上微红,用力推他,道,“先好好想想你的封姑娘在哪里吧。”
楚风的思绪又拉了回来,“对,我去找她,她一定还留在那人附近。她天天去偷看他。他不离开,封姑娘就不肯离开。我,我去找她。”说着踉踉跄跄起来,朝客栈外走去,一边拔了乌金刀,胡乱挥着,“先杀了他。今天绝对不手软,绝对不可惜了,杀了他,才能把封姑娘抢回来。”
“哎,你真的醉了,先回房休息吧。别闹了。”秦谣见他一个醉汉,手里还稀里糊涂舞着大刀,看起来真是够惊悚的。幸好此时夜深,路上无人。不过他这么一路闹去,万一真的闹到了易家怎么办。
秦谣听说她不在的时候,封十一天天去“探望”易寒,有些担忧起来;看到楚风对他恨之入骨,有心要跑去提醒易寒。于是跟了楚风一阵子。
前面的楚风走着之字形,嘴里一边嘟囔,一边砍着月亮的影子,眼看离易寒家越来越近,秦谣也好借故去敲他的门。忽然听到“轰”一声,楚风已经扑倒在地,醉卧不醒了。秦谣又好气又好笑,上前用力推他,楚风只是“呼呼“酣睡,根本叫不醒。秦谣才不能真把这疯汉子弄易家去。于是把城郊饭馆的伙计叫来,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把楚风拖回去了。
安顿好楚风后,她自己溜达到易家,看看还是深夜,犹豫该不该这个时候了打扰他。正想着,突然看到一个黑影在易家围墙外飘过。
“谁?”秦谣喝道。
黑影一愣,立刻飞速跑了。
秦谣撒腿就追上去。
好家伙,上易寒这里想捣鬼,也不掂量掂量自己的能耐。她心想,我就陪你玩玩,看看你是哪路的鬼神。
她仗着轻功极好,一口气追出去,不知不觉跟到远郊去了。荒野无人,偶有磷火飘忽而起,她本来胆大,并不害怕,追到一片树林附近,眼看她就要抓住那人了。黑影却一闪躲进了树林子里。
秦谣也跟了进去。黑影虽然借着树木茂盛能再躲避一阵,却还是被她发现了踪迹。只是她在一片昏黑中,却辨认出不止一个隐隐约约的身影来。正在疑惑间,突然听到对方清晰的一声叫唤,
“秦谣?”
她顿时愣住了。
如此蹊跷的情势下,她本不该回答,也不该再靠近,最理智的做法是迅速离开。但是刹那间的本能,却让她不由自主地应道,“谁?”
话一出,她就后悔了。
她马上知道她为什么会后悔,后来也深深懊悔她如此失策的举动。可惜为时已晚,或者,她早晚也会碰到这次遭遇。
只不过,如果换个环境,换了有人在旁边,也许事情就会好许多。因为听到她回答,几个人慢慢从阴暗中走了出来。
为首的,居然是唐不虚此行。他身边的两个弟子,也立刻上前一步,左右散开,成包抄状。
秦谣情知不妙,却无从谋算,只是紧抿了嘴,再不出声,只看唐不虚此行如何动静。
“你就是秦谣?”唐不虚此行显得十分友好的,柔声细气地问道。
秦谣只是紧紧盯着他的左袖。见此情形,唐不虚此行笑了,“看来我都不需要多问了。这个世上,除了我大哥外,只有孙颂涯或者鬼医何老三,才能看得出我施毒的手法。也只有这两人中的一个,才会告诉你,我左边的袖子,是藏毒所在。”
秦谣心里暗暗叫苦。她之前自从解了唐不虚此行给易寒下的“碧琉璃”后,酬躇满志地以为自己也算个人物可以和唐门对抗了。如今第一次知道,没有孙颂涯的安排或者何老三的照看,她居然这么容易被人看破。她已经有了不祥的预感。
“那么,你到底是孙颂涯的人,还是何老三的人?”唐不虚此行还是亲切地问她,仿佛在关怀一个单纯的小朋友。
“我的探子报告给我,你应该是和孙颂涯有关联的人。可是你一会儿和何老三联系,一会儿又和姬盛碰头,你和魔教的关系,实在太令我好奇了。”唐不虚此行一针见血地道出他的推测,同时他紧紧盯着秦谣的反应。她任何一个细小的变化,她的呼吸,她的眼神,都在证实他的推断有几分正确。
秦谣按捺不住了,她不能坐以待毙。
秦谣的身体在凌空的一刹那,心也跳到了嗓子眼。因为她看到唐不虚此行就在那一刻出手了。
究竟是她逃快了一步,还是唐不虚此行在电光火石间已经发动攻击,她完全没法计算出来。这一瞬间,似乎停滞得分外漫长。
未及眨眼,她已经落在了几丈开外,拔腿就跑。
“好轻功。”唐不虚此行赞道,他并没有立刻追上去。他已经判断出来,如果他不亲自追上去,秦谣的绝顶轻功完全能让她逃得无影无踪,,而且她从此有了防范,要再找这样的机会来对付她,绝非易事。
但秦谣的心随着身体的下落,“腾”地跟着下坠。因为尽管她这会儿已经离唐不虚此行远远的,她却看到一群蝴蝶倏忽追到了她身边。
蝴蝶?哪来的蝴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