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上花开否》墨玉染

9、第八章 我不行

　　我到那里的时候，他竟然没有出去，说是打工的地方放假一天。
　　他帮我放好东西，拉着我的手哈着气，这么冷的天你怎么来了？
　　我瞥了瞥他，不是你邀请我的？
　　他笑道，是是是，怕你冻着了。
　　我接过他递过来的一杯热水，喝了一口，到底想吃什么了？
　　他还真不客气，鱼。
　　这么冷的天你要吃鱼？
　　是呀，但是我已经切好了，你只需要放进锅里就行了。
　　那你怎么不直接放进锅里？言外之意是要我来做什么。
　　他非常无辜地告诉我，他不知道具体怎么做。
　　我彻底无语了，他还是别人眼中的天才呢，连个鱼都不会做？我摇了摇头，真是罪过，要说罪过也是她们安家女人的罪过。
　　我去看他切好的鱼，看起来整条鱼还算整齐，结果我一拿就散开了。
　　我看着跟在我旁边的罪魁祸首，这怎么回事？
　　他也觉得很委屈，我看你平时都是一刀划开的，结果那个鱼一直乱动，我多划了几刀。
　　是的，多划了几刀，歪歪斜斜，五马分尸了。
　　我让他出去干别的去，免得我看了头疼。我小心地收拾残局，重新出发。
　　吃饭的时候，我发现他的手受伤了，虽然血已经凝固了，但还是看得出来划开了好大一条口子，都不知道包扎？
　　我找来消毒液和创可贴，帮他消毒包扎，他从小娇生惯养的，哪里受过这种伤。
　　他的手很漂亮，从小弹钢琴就弹得好，我以前还开玩笑说他可以去当钢琴家。
　　我看他很乖地任我包扎，忍不住调侃，偶像剧里切到手的都是女人，你一个男人怎么还能切到手？
　　谁说男人不能切到手的？我这是第一次，以后多练几次就好了。
　　多练几次？我拍了拍他的胳膊，这手还能不能看啊。
　　他眨了眨眼睛，要那么好看做什么？有用就行了。
　　我看着他幽深的眼睛中含着孩子气，其实他不是那种不愿意吃苦的人，只是没有机会吃苦而已。来到这里读书，他每天都很忙碌，忙着学习，忙着生活，忙着打工，坚决不向家里拿钱。
　　墨墨，你这么看着我，我会犯罪的。
　　犯什么罪？
　　他一边挑鱼吃，一边瞅我，你说男人能犯什么罪？
　　我警铃大作，知道他又要逗我，你要是再不吃，鱼都冷了。
　　我看着他大快朵颐的样子，心情总是很好。没办法，我就是喜欢他偶尔的坏心，偶尔的孩子气，还有那背后的坚强。如果你喜欢一个人，连他的缺点都喜欢，那你肯定爱惨了这个人。
　　算了，不逗你了。我跟你讲个事情吧——
　　我不行。
　　出于我们一直以来的默契，我明白他的意思了。
　　“你说你不行？”我很吃惊，但又不想大惊小怪：“那方面吗？”
　　他重重地点了点头。
　　平安夜的那天也是在周末，像往常一样，他晚上才会回来。
　　我收拾好一切，一边吃着零食一边看着电视，偶尔还会看一看时间。
　　也许有同学聚会的缘故，他回来得更晚一些，我抬头一看，发现都已经是十一点了，当然对很多人来说，圣诞节的狂欢才刚刚开始。
　　“你喝醉了？”
　　“嗯。”他抬起头看了看我，抱着我笑了笑：“你来了啊。”
　　我看他喝得醉醺醺的，赶紧扶他进来，折腾了半夜，终于把他安顿好了。
　　我要离开，却被他拉住了：“你别走。”他又使了一点劲儿，我重心不稳一下子就跌在了床上，他翻个身就压住了我。
　　我的心跳得好快，扑通扑通的说不出话来，试着推他推不开：“你能不能让一下？”
　　我觉得自己简直是对牛弹琴，他都已经醉成这样了，怎么听得懂我说的话？
　　他压着我，揽住我的腰。我感觉脸很红，越是使劲儿地挣扎，结果他揽着我的胳膊越紧。我想起来他上次说的那句我是男人你说能犯什么罪，难不成真的应验了？我是希望应验没错，但我希望他是清醒的，心甘情愿的。
　　在我沉思的那会儿，温热的唇像是找到了方向，就那么封缄住了我的唇，也许是尝了甜头，吻我的力道越来越重……我突然清醒过来，他喝醉了，不知道我是谁，放在任何一个女人身上，他都有可能会做出这样的举动？我不能在他醉酒不知人事的时候这样，否则我该如何面对清醒的他？
　　——不过，他好像说他不行。
　　就在我天人交战的时候，他慢慢停止了动作，搂着我喊了声“墨墨”，然后就昏昏沉沉地睡着了。我不知道该庆幸还是失落，原来他知道是我，或者他希望那个人是我。
　　“下次你再这样，我可不会放过你，因为我也要自私一回。”
　　我醒过来的时候，已经快要到中午了。我去拿水喝，看到冰箱上留下的纸条：
　　记得把饭菜热一热再吃，锅里有你爱喝的清鸡汤。圣诞节快乐，墨墨。
　　我拉开窗帘，外面银装素裹，人们依然有很好的兴致。我把饭菜热好，喝着清鸡汤，整个人都暖呼呼的。出门的时候，寒气袭来，我拎着东西骑着单车回学校。路上成群结队的学生成双成对的情侣还有幸福的一家人，有的说着笑话，有的吃东西，有的在玩乐，倒还真是一派节日的气象。
　　经过许愿池的时候，我看到好多人都在许愿，尤其是好多情侣，双双站在那里，虔诚地许愿着地久天长。我觉得有些好笑，许愿造就不了童话。我正准备离开，有个小男孩拉着我，姐姐，你能帮我抛一下硬币吗？他解释道，妈妈说只能抛三次，可是我抛了两次都没有抛进去。
　　我笑着跟他说，也许我也抛不进去。
　　小男孩想都没想，你不试一下怎么知道呢？
　　我反问，那你为什么要找我？
　　小男孩撇了撇嘴，因为我还不够高。
　　那我抛得算数吗？
　　当然了，只要你在心中默念，就一定会实现的。
　　我抬头看了看那个喷泉池，确实很高，估计有点难度。我接过硬币，取好角度，使劲儿地抛出去，隐约看到一条曲线，便落入了其中。
　　小男孩很是高兴，他说你帮了我的忙，我就告诉你我的愿望。
　　我向来是不大相信这种东西的，但看到他一本正经的样子，还是点了点头。
　　我希望爱丽丝能跟我说圣诞快乐，爱丽丝是我的同桌。
　　我看着小鬼脸红红的样子，觉得好玩，你先跟她说，她就会跟你说的。
　　其实我也许了一个愿望，硬币抛到天空的时候，我希望霍敦每年都会陪我过圣诞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