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莲若》隐殇

37、第三十七章

　　“你们在搬什么呀？”才进了外厅就看见一行人忙忙碌碌的，看见鹃儿在一旁指手画脚的心下更纳闷了，我从后面绕了过去，拍了拍小丫头的肩问道
　　鹃儿转过头来，叫了一声 “小姐”
　　“鹃儿，他们搬的这是什么呀”我指着那几个人又问了一遍
　　“是酒啊。”这丫头一脸明知顾问的表情，还笑的格外的灿烂
　　“怎么，那么多，府里有宴会吗？”
　　“哎呀，我的小姐”她笑着拉了我的袖子“你不知道么，那些都是秦少爷送来给您的。”
　　我看着她一脸诡异的笑，心里犯了嘀咕，少谦不才送过一坛紫槐酿来吗，我们府里也不缺酒啊，怎么又送来那么许多
　　“见过小姐。”我朝这陌生的声音望去，是个中年发福的男人
　　我随即疑惑的望了一眼鹃儿，她心领神会的贴耳过来“这是醉花荫的管事。”
　　我朝那管事点了点“不知这位管事如何称呼？”
　　“小的姓王。”那管事笑眯眯的又向下鞠了一躬
　　“呵，王管事，这酒……”
　　“这些都是我家少爷吩咐送来给小姐的。”
　　“只是那么多……”我望了一眼门前的坛子，估算了一下有十来坛的样子，“况且府里原本还储了许多的酒，这些还是带了回去吧。”这么白送法，这少谦还真是会做亏本生意
　　“禀小姐，这些酒是少爷新研制的，坊间还未得出售，小姐不如先尝尝。”
　　我望了他一眼，心里有些猜到了“这酒可有名字。”
　　“有，少爷说了，叫莲花烙。”
　　“莲花烙。”我接口又重复了一遍，果然啊“既然如此，就留下吧，回去替我谢谢你家少爷。”
　　待那管事离去了，我才捧了一坛来，开了封，嗅了嗅，确实是熟悉的香气
　　“莲花烙，好奇怪的名字。”一旁的鹃儿围着另几坛嘴里嘀咕着“怎么都没有听说过。”
　　“这个名字不好吗？”我笑着问她，毕竟是自己的创意，还是想听听别人的反应
　　“说不清楚，只是觉得有些特别，初听上去都让人想不到是酒的名字，莲花烙~”她又将那名字念了一遍，说道“不过听上去好象很美的样子。”
　　我笑了笑，放下手里的坛子吩咐道“差人收好吧。”
　　鹃儿才要出门，我又叫住了她“怎么一整天都没有看见我哥？”
　　“小姐忘了吗，爷这几日一直在忙皇上的生辰啊”
　　“生辰……”是啊，我怎么忘了，似乎是听谁提过的“没事了，你去忙吧”
　　卫渊的生日呢，应该送些什么吧
　　可是送什么呢
　　他什么都有了吧，真是好难决定呢
　　我坐在外堂一手支着头烦恼着要给他送些什么
　　一头鹃儿已经叫来了人，正搬着门口的酒坛
　　有了，“鹃儿，让他们留下两坛。”这是新品，想必即使是皇上也一定没尝过，就送他这个好了，现成的在这儿，借花献佛嘛
　　“鹃儿，找辆马车，我要出门，再让他们把这两坛酒装到车上。”
　　吩咐完了，我便回了屋，稍稍整理了下自己，怀里揣着卫渊给我的金牌上了马车。
　　“大胆，何人擅闯皇宫。”在马车里睡的晕晕呼呼的，突然被一声呵斥惊了睡意
　　“小姐，到宫门了”那车夫隔着帘子报备了一声，声音倒也没有普通老百姓的慌乱
　　“恩”我应了一声，慢慢从怀里掏出了金牌，隔着帘子伸到外头，让守卫的瞧个清楚，倒不是摆谱，只是刚刚睡醒，懒懒的不想动弹。
　　“还不快闪开”只听守卫里不知哪一个人嚷了一句，马车又向前驶了过去
　　“怎么又停了？”才没行多久，马车又停了下来
　　“回小姐，前头马车不能通行”
　　“那我走过去好了，烦劳你在这儿等着我。”说着我跳下了马车，额，见他一面还真麻烦，早知道还不如让他出来找我。
　　“站住，闲杂人等禁止出入宫廷。”才刚没走就被个侍卫模样的人拦住了去路
　　我好不容易才克制自己叹气的冲动，来这一趟，真是不值得
　　只是我都出入宫廷了，怎么还是闲杂人等呢，我好笑的望着那个侍卫，他身后还跟着几个人，看起来还是个有官阶的。
　　“你认识我吗？”我笑着问他
　　“不认识。”只不过想逗他玩玩，他还真很有空闲的回答了我的问题
　　“所以我就算闲杂人等了吗？”我天真的望着他
　　“没错。”他很威严的回答了一句
　　“呵呵”我很不文雅的笑出了声
　　他依旧是那副冰块脸“你笑什么”
　　“我笑啊，我若是闲杂人等你怎么还不将我拿下，反倒在这儿与我一问一答，这不好笑吗？”
　　“谁说我不将你拿下，来人啊”
　　看他要动真格的，我连忙大叫一句“等等”接着摸出了那块金牌对他道“带我去见皇上。”
　　他眼神变了变，应了一个字“是”
　　跟在他身后穿梭在皇宫里，没有了第一次来的新奇感觉，如今看在眼里也不过是大一些的华丽一些的房子。
　　“诶，我说，你还真没有幽默感”戳了戳前面闷声不语只管带路的那人他竟然不理我，我小跑几步追到他侧面，瞪了他一眼“你这人不会笑吗”
　　他还是不理我，哎，小卫哪里找了这么个人，我也不高兴再说话，不理我就算了，又走了许久还没有到，一路只是穿过了一道又一道相似的宫门，我狐疑的瞧了前面那人一眼，我强烈的开始怀疑他带了远路，他存心整我来着吧。
　　“走不动了。”我在一扇宫门前停下，本姑娘不走了，没见过给人送礼送的那么累的
　　“你……”那人转身像看怪物一样的看着我
　　“烦劳您那，去禀告一声，告诉他说我在这儿就行了。”
　　我才说完这句话，他眼里闪出了不可置信的光芒
　　“还有，差点忘了，我姓司徒。”我用袖子拂了拂门槛，坐了下去，托着腮看着还站在那里的那人“你怎么还不去呀？”说完笑着拿出金牌对着他又晃了一晃
　　他抿了抿下唇，飞身离开了，我只好在原地感慨，原来会飞啊，也是，要是不会飞，这宫里还不把人给走死。
　　托着腮帮子看看天，看看墙，看看地，看看偶尔路过的两两三三的宫女，才要出口抱怨，就看见有个人影向我这儿跑来。
　　“敏儿~”
　　“你跑什么呀？”我奇怪的看着他，既然那么辛苦来了总不会这样回去“看你一路跑来，都坏了别人眼里皇上英明的形象。”我拍了拍身边的门槛“坐吧。”
　　他整了整衣裳就坐了下来，调整了气息笑着说道“呵呵，谁让你都不来。”
　　我赌气的看了他一眼“来一趟那么麻烦，而且你也可以出来啊。”
　　“如果我出来那我给你金牌还有什么用。”
　　“喏，那你拿回去好了。”我迅速的把金牌塞到他手里
　　“敏儿~”他为难的看了我一眼“我开玩笑的。”
　　“看在你是寿星的分上就大人大量的原谅你一次吧”说完我又把金牌拿了回来
　　“你怎么知道？”
　　“我哥天天忙的不见人影，我能不知道嘛”
　　“是啊，每年都辛苦司徒了。”
　　“你是君他是臣，虽说是应该，不过总有奖赏吧。”
　　“敏儿这是为司徒来打抱不平咯”
　　“啊对了，忙完这阵，给我哥放个假吧”我希冀的望着他
　　他低头思考了一会道，“这并没有问题，只怕司徒自己放不下朝中的事情”
　　我想了想，这样说博雅倒也不是不可能“那我们说定若他要求放假你一定要答应哦。”
　　“好，一定答应。可是……”卫渊的脸上出现犹豫是神情
　　“可是什么？”这人难道还有什么附加条件，雇主都是剥削阶级啊，不会是无薪假期吧
　　“我们真的要一直坐在这里说话吗？”
　　吓，原来他要说的是这个，我故意问他“这样不好吗？”
　　“不是，只是怕你坐的不舒服，而且我有东西想给你看。”
　　“什么东西呀？”我好奇的看着他
　　“到了你就知道了。”
　　我站起来决定跟着他去看看，突然间插入一个声音“皇上，请容属下先行告退。”
　　我望向声音的来源，原来那人一直杵在一边没走呢，我赶忙抢在卫渊答应之前出声道“等等”
　　卫渊一脸不解的看着我，我朝他嫣然一笑“我给你带了礼物哦，可是太重了，所以放在马车上了，能不能麻烦他去拿一下。”
　　卫渊如我意料的微笑着点了点头
　　我走到那人面前笑面如花“烦劳你了，我们方才遇见的地方附近停了辆马车，请将车上的东西带来吧。”小样，会飞是吧，那就多飞飞吧
　　“微臣领命”那人听我说完，朝卫渊行了礼就乖乖去取礼物了
　　“呵呵”我望着他的背影幸灾乐祸的笑了
　　“什么事那么高兴？”身边突然发出的声音吓了我一跳，原来卫渊已经走到了我身边
　　“没什么啊，我只是在想你要给我看什么，还不走。”
　　“好好，这就带你去。”

　　“绿绮阁”我出声念出了头顶的牌匾，狐疑的望了卫渊一眼
　　“进去看看吧~”卫渊笑着推开门做出一个请进的动作
　　“啊~这是……”我环视着四周，有小小片刻的震惊，一左一右悬挂了满墙的琴，我兴奋的跑到一边，一床挨着一床抚摸了一遍，感觉好象在现代琴管的样子，老师也是挂了一个屋子的琴，布局也与这里相似。
　　“上去看看吧”
　　我疑惑的看了卫渊一眼，难道楼上还有什么吗
　　这是一幢两层的小楼，我随着他上了二楼，中央赫然摆了一张琴桌，桌上的貔貅香炉正飘出香烟渺渺。
　　“真漂亮~”我看着二楼墙上的四床琴不禁感叹道，金徽银徽，轸子用了玉石玛瑙，有一床垂下的穗子也是五光十色的丝线，顶头还串了圆润的彩珠，有一床用了白色的穗子配了纯白圆润的珍珠。与普通的琴不同的风格。
　　“不试一试吗？”卫渊站在琴桌边，已经拿下了一床放在桌上
　　我缓步走过去，“那么漂亮的琴当然要弹一弹。”我笑着坐了下来，突然想起初学琴那阵子还信誓旦旦的说自己有个愿望就是弹尽天下好琴，这下还真算实现了，不禁宛迩一笑。
　　“弹什么呢？”摸着琴，却想不到要弹些什么，自言自语间听了卫渊说道，“好久没听过你唱歌。”
　　“千年？”我抬头向他询问
　　我见他点了点头，接着说道“那你要跟我一起唱哦~”
　　“好。”
　　“不过我有些忘词了。”我不好意思的坦白道
　　“没关系，我记得。”他说完将歌词从头到尾念了一遍
　　我惊诧的看了他一眼，真是令人羡慕的记性啊
　　“那我弹咯。”我左手搭弦，右手起势，熟悉的旋律从指间向外流淌出，原以为可能弹不出来，当弦一动，还是完整的呈现出来，我才发现原来身体也是有记忆的。
　　卫渊唱的一如继往的动听，我记得他曾经唱这首歌时出现的落寞眼神，收最后一个音时不禁向他望了一眼，安心的见到他的脸上有沉醉的笑容。
　　“皇上”
　　一曲闭了，突如其来的声音打破了我们之间原本的安静
　　原来是他，我一看，那人已经将我放在车里的两坛酒拿了来
　　“辛苦了。”我上前接过一坛，卫渊十分配合的已经将琴收好，我顺势将酒坛放在了桌上“这酒叫莲花烙，醉花荫最新推出的哦，外面还没得卖呢，送你作生日礼物吧。”我说着撕开了封条，启了盖子“闻闻看~”
　　卫渊凑近过来，他慢慢的闭了眼，轻轻吸了口气，从我的角度正好看见他浓密的睫毛，扑扇扑扇的十分有趣，我忍不住轻轻吹了口气
　　卫渊猛的抬头惊讶的看着我，我笑着冲他感叹道“你的睫毛真的好长哦，又那么密，不象我的，太细软，颜色又淡不好看。”
　　“不会啊，敏儿的睫毛很好看。”
　　“瞎说。”我才不相信
　　“真的”他说着一手抚上我的脸颊，头俯下来，轻柔的吻便落在我的眼上，我微微的抖了一下，有些惊讶。“我们下去吧，我还有别的给你看~”没有给我反应的时间，他已经拉了我下楼。
　　楼下是两面相通的设计，他打开正对着我们进来的那扇，眼前是一片熟悉的景色
　　“是这里~”我怔在门前呢喃出声，却迈不动脚步，我来过这里，百花宴的时候，莲池，曲桥，远处的竹林，记忆好象又被拉回那个晚上。
　　记忆突然翻江倒海的涌来，我突然发现在这里，这个小小的空间里，真的发生了很多事。
　　这里让我想起暗夜，他出乎意料的再现，他的拥抱，他说要带我走，都在这里，如果我没有来到这里，一切也许都不同了。
　　“敏儿，敏儿~”我感到有人在扯我的袖子，我滞然的回头，眼前是卫渊担忧的脸。“你怎么了？”
　　“我……”我又望了一眼眼前的景色，胸口闷闷的透不过气来“我有些不舒服，想回府了。”
　　“敏儿~”
　　“可以替我带路吗？”我越过卫渊静止走到那个手里还捧了一坛酒的男人边
　　我看见他的视线望想我身后，我几乎不用回头，他总会点头的，我就是有这样的信心
　　有人进来从他手里接过酒坛，我跟着他一路沉默的出了宫，又上了马车一路沉默的回了府。
　　心里的刺要拔出来，可是每向外扯一点，总是痛的，不再流泪，选择了沉默的我是不是可以认为快接近把刺拔出来的那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