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莲若》隐殇

28、第二十八章

　　当我第N次望着窗外一成不变的景色开始感叹无聊的时候，视野里终于出现了一丝曙光。
　　“暗夜。”对着正走进门来的他，我站起来皱了眉，微微扯了扯嘴角，想到以后很长的一段时间都要过这样近似于监禁的生活，心情就好不起来。
　　“不高兴吗？”他站在我身前，影子投下来，刚刚好遮住了照近来的日光。
　　“没什么，只是，有点点无聊。”我一手扯着衣摆，其实我知道，外面现在的情势，实在不适宜出去的，开不了口提出什么要求。
　　“对不起，委屈你了。”他的声音充满了自责，听得我心里一酸，这并不是我希望的结果。
　　我摇头，“这不是你的错。”
　　他不声不响将我揽在怀里，拥抱似乎已经变成了他的习惯，自然而然不需要契机的。
　　过了半晌，他突然开口“也许我们可以去兰溪。”
　　“恩？？”我抬头好奇地望着他
　　“走吧，我们去踏青。”他的眼角洋溢出一阵明媚，看得我失了神。
　　结果就是我莫名其妙地只是被他牵着出了屋子。

　　到了才知，原来这别院还连着一片丘地，有碧绿的青草地，低矮的灌木，蜿蜒的小溪水，兰溪正是那条溪的名字。
　　当一个人从狭小的空间，转到一个广阔的空间时，总是容易产生一种叫激动的情绪，而现在我就沉浸在这种情绪中。
　　“夜，你看有鸟。”
　　“夜，你看那个上面有果实耶。”
　　“夜，夜你看有鱼，啊，还有好多！”
　　欢呼的声音在四周回荡，他的手一直牵着我的，走过草地，跨过灌木，陪着我蹲在溪边看鱼。
　　其实执子之手真的是件很幸福的事情，如果能与子偕老，人生便完满了。
　　“夜，我们烤鱼来吃吧。”
　　“好。”没想到我随口说说的，他却当了真，应了声便趟进水里。
　　我还在思考着，他两手空空要怎么抓鱼时，他已经用实际行动向我证明，徒手抓鱼其实也不那么难。
　　当他把一条鱼抛上岸后，我只能看着那条扑腾着的鱼，和它大眼等小眼，一条活的鱼，那怎么吃呢？不是说不会烧鱼，但是，现在买好的鱼都是菜场里的大叔大婶杀好洗干净的，以至于现在对着一条垂死挣扎的鱼，我实在不知如何是好。
　　“夜~~”我一脸无奈的看着正在岸边拧衣服的暗夜“怎么办？”我对着那条鱼两手一摊
　　“我来吧。”他宠溺的一笑，接着从怀里摸住一把匕首，另一手一把抓起还在挣扎的鱼，三下五除二，清干净了内脏，已经在刮鱼鳞了。我也没闲着，沿着溪边拣些树枝，想着待会好生火，不知不觉拣了许多。
　　“夜~”我惊叫一声，沉入溪水中央，溪水刚淹过头顶几寸，不太深
　　透过水面，我看见有个黑影跃起，就在他要靠近时，我忽地从水里窜出了头来，双手一拍水，溅了暗夜一脸，“哈哈哈哈，天啊，呵呵”望着他雨淋淋的样子，逗地我开怀大笑，笑了一会才觉气氛不对。
　　“夜~”我游近他，轻声叫了声。
　　他什么也没说，而是直接揽起我，一个跃身到了岸上。
　　“夜，你生气了吗？”我小心翼翼地躲在他怀里，不敢看他。
　　“以后别再这样吓我了，不许这样。”他的声音微微颤抖，第一次，我为我偶尔的恶趣味感到有些愧疚。
　　“对不起~”我诚心地道了歉
　　“你的衣服都湿了，这样会着凉的，我们回去吧。”暗夜整了整我湿漉漉的头发说道。
　　“恩~~我的鱼还没吃呢”我摇着头，水珠顺着发丝四溅，心心念念还有刚刚那条鱼
　　“哎~那我们得把衣服先烤干。”见我坚持，暗夜也便妥协了。
　　“对~”我附和着，跑去把刚刚拣的那捆树枝抱了过来“你看，我拣了很多哦，足够我们烤衣服了。”
　　看着暗夜生好了火，我才把外裳脱下，搭在刚搭的简易架子上。
　　“这样不行，换上这个吧”说着他脱下了自己的衣裳递了过来，我伸手一摸，竟然已经干了，他也仿佛看穿了我的疑惑，解释道“我已经用内力哄干了。”
　　哦，原来是这样，真是比哄干机还好用啊。
　　我接过衣服，躲到衣架子后，却又不很安心，“那，那你转过头去。”不自在地说完这几个字，看他转过头去，才动手换掉身上其余湿透的衣服。
　　我换好了衣服，走出架子后
　　“好了，你……”我原本想说你转身吧，却惊的一个字都说不出口。
　　刚刚被外裳遮着所以没看见的他的后背，此刻，清晰地映入我的眼框
　　纵横交错的伤痕，形形色色不同的痕迹
　　此时，他已经转过身“饿了吧，我们烤鱼吧。”他忽略了我脸上的表情，淡然自若地说着。
　　他转过身想去堆树枝，却被我抢先一步，一手从后面圈住了他的腰。
　　头抵在他的身侧，我的手指颤抖着划过他的伤痕，指尖能清晰的感觉的他的后背僵了一下，“你，你……”我哽咽着说不出话来，泪在脸上泛滥成灾，那里有他的悲苦，他的酸痛，我不了解的黑暗般的过去，他究竟经历了些什么，我想知道，想了解他的一切，如果那是痛的，我便和他一起痛。
　　“别哭”暗夜转过身，替我擦去蜿蜒而下的泪，“别哭~”
　　“疼吗？”我泪眼婆娑的问他
　　“过去很久了，不疼了。”他安慰着我，却只是让我的泪流地更凶而已。
　　“怎么会这样？”我坚持不懈地追问着。
　　我分明感受到他的身体微颤了一下，紧节着一种缓慢的语调在空气里回荡，“那时候，他们说我男生女相，那时候，他们说我是师傅的娈童，那时候……”我用手捂住了他的嘴，阻止他再说下去
　　“不，不要说了~~”我哭喊着，听着他用平静无波的声音讲述着仿佛别人的故事，我感觉到自己的心一阵一阵的痛，那便是他的痛，我的自作聪明，原来揭开的是丑陋的伤疤，感同身受是不错，有些过去却是需要掩饰，需要漠视的，看着他的回忆的伤口腐烂，这个道理我才开始懂得。
　　“别哭~”他笑着为我擦去泪水，他的脸分明是笑的，可是那笑容到达不了眼底，在那底下是潭深幽死水，无波无谰，惹得我更加泪水涟涟不止。

　　过了好半天，终于在他的细声安慰下，我控制了泪水，偎到暗夜怀里，“夜，有没有人说过你真的很漂亮，那些人诋毁你，因为他们自己长得太丑陋，所以嫉妒你，你是天赐的孩子，上天赋予了美丽的外表，那不是你的错。”我伸手抚上他的面颊，“夜，我有没有说过我喜欢你，我喜欢你的眉，我喜欢你的眼，喜欢你的嘴角的笑容，因为遇见你，我如此感激上苍。”
　　诚心的表达出心中所想，这是我唯一可以想到安慰他的话，不是说丽质天生难自弃吗，因为与众不同所以遭妒忌，这是无知的错，我认真地望着他，在他已经恢复了清明的眼里，我只看见了自己，一个小小的自己。
　　感觉到他环在我腰间的手紧了紧，随即收到一个小小的震撼
　　他的唇紧贴上来，在我的唇上辗转，混合着苦涩甜蜜的滋味。
　　“嫁给我。”停下微喘间听得他的声音，一瞬间让我清醒了神志。
　　疑，我不是听错了吧，我回神望他想得到确认，当我看见他眼里十万分的认真后，我退缩了。
　　“夜，我饿了，我们是不是还有条鱼没烤。”找了个借口挣脱了他的怀抱，向着那条无辜的鱼开刀，在它被杀了之后，它很不幸的又被我当挡箭牌使了一下。
　　暗夜没有再提，默许了我的逃避。只是陪着我烤完了鱼，又送我回了别院。气氛有些奇怪，回去的路上，两人都没有再说话。
　　回到房间，我细细的盘算与他的从过去到未来。
　　与他在一起的日子，真正算起来，用十个指头就能数完，直教人感慨，原来，爱情来的时候真的是一发不可收拾。爱如潮水，爱如潮水，果真是形容的切中要害。
　　只是，婚姻，从来没想过，一直以为是那么久远以后的事情，在那么刹那出现的时候，我仓皇了神志，爱他吗，也许是吧，嫁他吗？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