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6、第二十六章 ...
-
突起的一阵雾模糊了我的视线,我看见不远处正与秦少言语的博雅脸上的慌乱,我看见他的嘴唇在动,我听见了,模糊的名字,他在叫我,他的身影变得清晰起来,我的意识却变得模糊。
“咳咳”我感到喉口一阵干涩,吃力地撑起身来,揉了揉眼,费力地环视了下四周,陌生的环境让我一下子清醒起来,这不是我熟悉的房间,这里是哪里,刚刚又发生的了什么,我张口想叫人,才开口又是一阵咳嗽,喉咙有些隐隐地刺痛。
此时门外却近来一个十二三岁的小女孩,见了醒了来到床前必恭必敬地行了个礼仪,唤道:“小姐,您醒拉。”
“这是哪里?”我嘶哑着嗓子问道,入耳的声音难听地让自己都无法忍受,说完又咳了两声。
她不回答,只是倒了杯茶递到我面前,我握在手里,慢慢地喝下,水流过喉咙,每咽一下,带出一阵阵刺痛。
“这是哪里”我放下茶杯,不死心地又重复道
“主人吩咐过,小姐醒来他自会来向小姐解释。”她呆板地回道
“你口中的主人是谁?”
她不言,退到桌边
“退下吧”门外传来熟悉的男声
“暗……咳咳”我望清了他的人,才要出声
刚刚那名侍女听命出了门去,他迅速地移到我床边坐下,一手扶起我的肩膀,让我靠在他身上,一手拿出一粒药丸塞进我嘴里,那药丸散发着清香,一滑入喉,喉头的灼热即刻消失,留下一片清凉。
“让你受苦了~”他在我耳边耳语,声音一如继往的好听
过了半晌,他才又开口“这会儿好些了吗?”
“恩”我心里高兴能再见他,脸上却浮不出笑容,“是你吗?”出口的声音是意外地冰冷
他选择了沉默,静谧在我俩之间发酵沉淀,是与不是,竟然是那么难回答吗
“我哥怎样?”我只能换了一个问题,期待他能给个答案
“无碍。”果然是简洁明了的答案。
“那便好。”我安了心,又想闭眼,头有些晕,也许不是,只是借口,因为突然不知怎样面对,所以选择逃避。
“莲若,”他另一手环上我的肩,“不要恨我。”他的声音压抑,环着我的手臂又紧了些。
“我不恨你。”我闭着眼回他,好象看不见就什么也没有发生,可以把一切当作是场梦
“我只是想带你走~我……”他将头埋入我颈间。
“我知道。”入耳的声音是淡淡的不带一点情绪,一瞬间我有些怀疑,我真的爱他吗,可是很快释然了,不是不爱,我明白,只是不够深。
“我想休息一下,你走吧。”
我能感觉他轻轻地把我放下,又替我掖好被角,身影在床前顿了顿才举步离开,我听得他快要出门,复又问了一句“真的都没事吗?”眼睛依旧闭着。
“没事,我向你保证。”得了他如此肯定的回答我才放心地睡去。
“小姐,请让奴婢来伺候小姐梳妆。”
“恩。”我懒懒地从床上起来,已是次日早上,我坐在了妆台前,此刻,才有机会看看这屋里的陈设。
屋里是乌木桌椅的华丽精致,墙上是山水字画的高雅清丽,几上青瓷光泽熠熠,台上奁里流光荧荧,美则美矣,只是却不及我床前那幅莲花屏风的万分之一,原来习惯是很可怕的。
“你叫什么名字。”
“回小姐,奴婢叫纱舞。”
“这里是哪里?”
镜里反射出她疑惑的脸,“你家主人吩咐过不能说吗?”
“凌霄门。”她手上的动作只是一顿,立马清晰地回道
凌霄门,凌霄门,我在心里暗暗念叨,这个名字十分耳熟,似乎在哪里听过
皱着眉,回忆着,“是这样啊~”我想起来了,落云斋里初次听见这个名字,拿人钱财替人消灾的组织,他们的手里浸染了血腥的味道,我的眉皱地更紧了。
纱舞替我换上嫩绿色的纱裙,我识得衣上的标记,锦绣堂的吗,博雅也总是为我准备这家店的衣服,这屋子这衣裳,你原来是费了心思。
“小姐,主人请小姐至中堂用膳。”
“恩,走吧。”
我跟随着纱舞出了房门,园子里假山林立,另有古木参天,不似家中房前那一片碧油油的草地惹人喜欢。
“主人”
原来已经到了吗,我抬眼和暗夜的视线碰个正着,只见他起身,过来牵了我过去坐下。一桌丰盛的菜,桌边只得我与他两人。
“饿了吧。”他小心翼翼地问着,一手夹了菜到我的碗中
我不再看他,只是默默地开始吃着眼前的菜,确实有些饿了。
“我吃完了。”我放下筷子,眼望着前面的菜,依旧不去看他,他正夹菜送到我碗中,闻言夹着菜的手在半空顿了顿,缓缓地放了下来,几不可闻地叹息了一声。
我眼前的小碗里动了一小半,明明是饿了,动了筷子,却没有胃口,吃了几口,便觉饱了。
“你说过不恨我。”他的声音从耳边传来,透出深深的无奈。
“我不恨你。”是,我说过,是作得数的。
“你在折磨自己。”
“没有。”
“有”
“我只是需要些时间。”我一直觉得自己是个坦白的人
他不出声,那是他妥协的方式
“乱了吧?”我平静地问着,却还是听着有些幸灾乐祸的意味,我从来不是善男信女。
“封了城,一万精兵,城内一半城外一半。”
我苦笑:“这样值得吗?”
“不知道。”
我抬眼望向远方,我很想说见到你真好,我很想沉醉在他清冷的怀抱里,只是现在我做不到,他就这样,用自己的方式把我带离了我熟悉的环境,离开了我的亲人朋友,我十分的清楚与他在一起便是隔绝了与那个世界的一切,正邪不两立,我从来不认为自己是为爱义无返顾的女子。
“我累了。”
“我送你回房。”
“不用了,我自己能回去。”言罢,我起身走出中堂,顺着来时的路往回走,阳光轻柔的洒在身上,可是此时,心里却真实的阴雨延绵。
我退下了纱舞,一个人坐在窗前,整整一下午,只是坐着,不发一言,纱舞将晚膳送来了房里,我随便扒了两口,搁下了筷子,心里的结解不开,饭菜吃在嘴里却味同嚼蜡。
夜色如约而至,大家现在一定很担心吧,鹃儿一定哭红了眼,爷爷也许多了些白发,博雅,博雅,我不敢想现在他是何般模样。
熄灭了烛火,坐在窗前,任自己被黑暗包围,却奇异地生出丝丝的安心。
月色投在我的窗前,照出窗外的人影,清晰的印在眼前,我不出声,只是看着他,暗夜立在外面,他的轮廓,原来在我心中早已印象深刻。
他在窗外不出声,也不动,只是站着,我在窗内屏息静坐,心思百转千回。
“进来吧。”我打开门,从苍穹投下的一片月色将他包围其中,月色清冷,乱了人心。
喜欢就喜欢了吧,一瞬间什么都通了,顺其自然吧,以前自己不是都是这样做的吗,他能从流觞宴上把我带走便是天意,即是天意,我何必违抗,况且心中有他,舍不得那许多人又如何,以后的事以后再说吧。
他原地不动,我只好走近他。
“那日我在破庙等了你许久。”开口,提的却是那日的事,原来还是计较的。
“门中出了事,我必须回来。”
“我差点死了。”我说的淡淡的,而那日的惊慌却清晰的现在眼前。
他顿了顿,缓缓说道“我一直在旁边。”
他说他一直在旁边,我惊诧,遇袭的时候他在,只是未出现,是看见了博雅确定他一定能救下我吗?
我不言语,只是退下了外衣
他匆忙地上前止住我的动作
我拨开他的手,顽固地将外裳褪下,肩头露出那日在破庙留下的伤痕,伤口已经愈合,只留下了粉色的浅浅的痕迹。
“那日,你留给我的。”我的手指顺着伤痕蜿蜒而下,微凉的空气拂过裸露着的肩,肌肤传来的冰凉,惹得我微微的颤抖。
他的视线划过我的肩头,叹息着上前将自己的外衣脱下披在我身上,“对不起。”清晰的声音从头顶传来。
“我不要对不起,那日是我等你,唯一的一次,以后换你等我。”我直视着他的眼睛,清晰地道来。
他的身形怔了一怔,随即轻轻地将我拥入怀中,“你不生气了。”
窝在熟悉的怀抱里,渐渐温暖起来,身体连同心,“我没有生气,我只是不知道怎么办。”
“对不起。”
“不要让我再听到你说这三个字。”我抬起头,正色道。
“恩。”
“你……”你打算怎么办,我想问却没问出口,那个能够预测的结局,你我,没人可以改变的吧。
“喜欢我吗?”我抬头恢复了笑容问他
他不语,只是点了点头
我抬头,眯了眼,笑得绚烂,如此良辰,又有个爱你的人在身边,人需得珍时啊。
他也笑,凤眼柔媚的失了满园花色,淡了幽雅月光。
“我想听你吹萧。”那个溪边吹萧的身影一直是记忆中最深刻的,此时复又清晰起来。
“好。”他答地简练,突地一手抱住我,一个跃起,上到屋檐上。
“这里是不是更美?”他眼神晶两地望我。
我转头望向铺天的星辰,点了点头,怪不得高人都爱坐在房顶上,景色好,空气也好啊。
我笑着自己恶俗的解释,由着暗夜扶我坐下,一手将我搂在怀里,另一只手取出腰见一管紫竹萧。
“吹上次那首吧。”见他将萧放至嘴边,我出声道。他没有回答,径直吹奏起来,当日那曲,当日那人,却是斗转星移,物是昨非,我们还回得去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