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莲若》隐殇

20、第二十章

　　“姐姐，卫公子又来了，在园子里等你呢”刚唤了鹃儿去取琴来，此时她抱着琴进了屋来，传着话儿，笑的暧昧
　　“好鹃儿，取笑我是不是”我从塌上坐起，抛给她一个白眼，移至妆台前由得鹃儿替我梳妆。
　　呆呆地望着铜镜，徇思着这几日
　　那日博雅从宫里带我回来后，我便发烧了，这场风寒并没有持续很久，也就四五天便在御医的调理下好了大半，之间卫渊总共来了三次，第一次我还头晕的很，他只是坐在床边给我说些新近发生的新鲜事，我半睡半醒得听了些，后来我的身体渐渐好了，他来的时候会带些我没有尝过的点心，陪我在园子里晒太阳，我记得他那时侯的样子，他站在我的园子里，整个人沐浴在金色的阳光下，他笑着对窗口的我说：“出来吧，多照些阳光会好的快些。”他笑起来很好看与身份不太相符的阳光开朗，我以前竟然没有发现，而他的关心也像他的人一样，有暖日和煦的味道。博雅也常常来看我，只是有卫渊在的时候博雅从来没有出现过。睿王爷来过四次，每一次都让我以不同的理由拒于门外，我直觉地不想见这个男人，太过强势让人忍不住想逃，对于这种人避之不急我便忍让，如那天在莲池，但能避开还是避开的好，什么大家风范，我偏是由着自己的心意又怎样。
　　只是让我担心的是他们始终没有问过那晚的事情，三个人没一人开口，连一点点好奇都没有表现出来，这样的情况却令我更加不安，为什么黑衣人会在我面前停下，会为我挡那一根银针，会如此轻易地撤退，在这件事上他们不约而同地选择的沉默，若沉默便是他们保护我的方式，那么我心怀感激。

　　“姐姐，弄好了”
　　细细看了看镜里的自己，还好，还是个能见人的样
　　我慢移至外庭中，见卫渊站在石桌边
　　“你来了~”我笑着走近卫远渊，他今天穿了白色丝质有暗纹的袍子，没有多余的修饰，脸上一如过去每一次的笑得亲切。
　　他替我拂净了石凳，看着他有些稍稍笨拙地做着如此绅士的行为，我看着心中暗笑，一时也不坐，玩性大起，学着戏里的女子，舞两下宽袖，低头垂视，福了福，冲着卫渊花腔十足地道了一句“官人，小女子这厢有礼了~~”
　　看着他一脸呆滞的表情，我禁不住放开应有的仪态，在那里哈哈大笑起来，实在太有趣了
　　我笑了半晌，他也只是在那里半好笑半无奈地看着我，我突然善心大发的向他解释起来
　　“你知道吗，在一个很远很远的地方，有一家酒楼，这就酒楼里凡是来了男客人便唤声官人，来了女客人便唤声代娘，原因无他，只是这官人代娘两个称呼原是当地很久以前对美男子和美女的称呼，小卫今天那么英俊潇洒，就表扬你一下下好了”小卫这个称呼是我自己随口瞎诌的，后来见他没有反对的意思，就叫得更叫肆无忌惮。
　　他摸了摸下巴，眉头皱了皱，然后很正经的说了一句“奇怪，我怎么从未听说过”
　　我心里一阵阵得意，你当然没听过，那很远很远的地方是我的家乡，那很远很远的时候是唐朝，听过才奇怪。
　　我得意洋洋之际，他边摆出一副思考之态，边小声的呢喃一句“代娘”，我听见了却佯装不知，眯了眼笑着问道“你刚刚说什么呀？”
　　阳光不太刺眼，风也正和煦，只是他笑地乱灿烂一把的不小心晃了我的眼，之后又对着我又大声叫了一句“代娘”
　　“官人”我把手卷成筒状搁在嘴前，大声的回他一句，呵，比谁声音大是吧
　　“代娘”
　　“官人”
　　我们大笑着站在园子里冲对方嚷嚷，直到我笑到肚子抽筋，窝在地下起不来为止，我瞄见经过的仆人都在往这边看，心里大叫，毁了，我的美好形象终于在某个早上在和他们的皇帝玩闹间寿终正寝了。
　　“其实，没什么好笑的对吧”我收敛了姿态，与他一起坐下，一脸严肃的问他
　　他听我这样问，快速敛了眉，正色道“对，是没什么好笑的”
　　随即两人对望了一眼，很有默契地都低笑出声
　　“你真的不像皇帝”我半笑着告诉他我一直以来对他的看法，一国之主，却在此陪我玩如此无聊的游戏，我开始有点猜到为什么博雅白天不太在府中，一定是被老BOSS压榨了
　　“那么你认为皇帝应该是怎么样的呢？”他表情谦虚摆出一副向我求教的样子
　　“皇帝应该很有威严啊，然后每天都有很多事情要处理，你看上去很清闲嘛”我边说着，一手拿起一块桌上摆好的糕点入口尝了尝，清甜的杏仁味，很好吃，满意地看向卫渊，天知道他带来的点心怎么都那么好吃呢
　　“很闲吗？”他认真的向我求证
　　我很坦白地点了点头，又重复了一遍“很闲”
　　“恩，那以后少放点盐，这样就淡了”
　　疑，我愣了愣，这是什么回答
　　他对我抛过去的疑惑只笑不语，我只能自己对自己叹息，哎，看错了，还以为是一老实单纯的孩子

　　“你上次说你新作了曲子”忽略我的眼神，他将话题引到上一次见面我提到的曲子上，其实也不算什么曲子，只是将喜欢的歌曲的配乐试着用古琴简单的演奏出来，花了半日时间，反正爷爷他们还不许我出府去，能自娱一下也是好的。
　　我闷声不说话，问他问题就忽悠我，不弹不弹就不弹，姑娘我就是一矫情的主，怎样
　　“敏儿”他坐在那里唤我
　　我脑子转了两转，一个主意冒了出来
　　“我弹给你听，可是你要许我一个愿望”我伸出一根手指竖在跟前
　　“可以，你要什么愿望”他爽快地答应了下来
　　“我还没有想好，所以才说是一个愿望嘛，不是许一件具体的事情，而是一个愿望”
　　“好，我答应你”见他点了头，我雀跃地唤鹃儿拿了琴来，皇帝的许诺便是一个护身符，保不了一生却能保一时，看来还真遗传到一点老爸商人的基因。

　　放平了琴，定了音，一抡一拂再由高音泛音而起缓缓开始演奏，与曲相和，嘴里唱着信乐团的千年之恋
　　谁在悬崖沏一壶茶
　　温热前世的牵挂
　　而我在调整千年的时差
　　爱恨全喝下
　　岁月在岩石上敲打
　　我又留长了头发
　　耐心等待海岸线的变化
　　大雨就要下
　　风狠狠的刮
　　谁在害怕
　　海风一直眷恋着沙
　　你却错过我的年华
　　错过我新长的枝丫
　　和我的白发
　　蝴蝶依旧狂恋着花
　　错过我转世的脸颊
　　你还爱我吗
　　我等你一句话

　　一生行走望断天崖
　　最远不过是晚霞
　　而你今生又在哪户人家
　　欲语泪先下
　　沙滩上消失的浪花
　　让我慢慢想起家
　　曾经许下的永远又在哪
　　总是放不下
　　啊轮回的记忆在风化
　　我将它牢牢记下

　　“这本是首男女合唱的歌，如今由我一个人演绎似乎有点别扭”弹完了我甩了甩头，对刚刚的表现不甚满意
　　“很好听，我想再听一遍”卫渊满脸诚恳地望着我，让人说不出一个“不”字
　　于是我又自弹自唱了一遍
　　后半段唱男声时，卫渊的声音却插了进来，平日便知道他的声音极具磁性，看不出还很有爆发力
　　一曲闭了，我疑惑地看着他，他只是笑了笑，很为难地说道“如果你再弹一遍，我就会了”
　　我当即决定将这颗外来歌坛的巨星好好培养一下，先清楚地念了一遍歌词，又明确地指出男女的分部，接着又弹唱了一遍
　　花了一个上午的时间，我们已经能将两个声音很和谐地配在一起，我大大吃惊于他的音乐天赋，如果不当皇帝他肯定能当个伟大的音乐家，如果这个世界有音乐家这个职业的话
　　我们把原曲降了两个调，少了些气势，多了些柔情。他唱歌的时候很投入，他唱最后一句“错过我转世的脸颊，你还爱我吗，我等你一句话”的时候，害得我被感动地差点哭出来，他的眼，他的声音都漾着深深的感情，好象有谁曾伤过他伤的那样深，可是不免又有疑问，有谁会错过这样的男子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