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莲若》隐殇

19、第十九章

　　暗夜
　　熟悉又陌生的名字
　　我看见他剑柄上垂下的我亲手系上的银蝴蝶，我看见他飞过我面前时身形顿了一顿
　　于是我用了一秒钟确定是否站在这里，这是一场我与他的赌局
　　赌注是我的性命，他的使命
　　赌短暂的相逢
　　究竟是可被留恋还是毫无意义
　　我知道我赢了，于他悲喜交杂的眼神中，于他停在半空的剑上
　　他疑惑地看我
　　我只能告诉他“这里有我很重要的人，我不能让你伤害他。”我也不想你受伤，后面那句话我没有说，我看进他的眼里，千言万语，我开不了口，却希望他能明了
　　“撤”他下了命令，终究是他先妥协
　　终于要结束了，我心里正想长长的吁一口气，却突闻一声小心，正想辨别出了什么事，手臂被大力一拉跌向后面，“叮”的一声，暗夜横剑立在我刚刚站的地方，一枚银针应声落下，我循着方向望过去，原来是那白衣的男人，此刻已不复上台时的清秀，眼神凶戾，整张脸都变的扭曲起来，我知道我已成了他们的阻碍，这样做究竟是对还是不对，我真的希望有人可以告诉我。

　　“敏儿，敏儿~”博雅紧张的看着我
　　我看着他们越过宫墙，一下子觉得有些失落，竟奢望他能留下来，我有很多问题要问他，那日他不高而别，他还欠我一个交代
　　这样的时间，这样的地点，这样的立场，连我自己都觉得这个想法可笑的很
　　“我没事，让我看看你的伤”我看了看自己的手臂只是划破了些并无大碍，转头又要拉下博雅的肩头查看他的伤势
　　“你~”博雅一手控制住了我的手腕，一拉将我拥进怀里，他将我抱的很紧，隔着一曾衣衫我能感受到他的温热。
　　“别再这样了，敏儿，我该拿你怎么办”他的声音从头顶传来，听上去闷闷的
　　我什么也不说，只是由得他抱着，可是我心里很想问，博雅，如果有一天我死了，你会为了做到什么程度呢

　　手臂上的伤御医来替我包扎过了，此刻我很不合适宜地坐在花园里喝起酒来
　　博雅和睿王爷他们一起去讨论刺客的事情了，他说谈完了会来找我一起回家的，所以我等他，我清楚明白，博雅终归是有他自己的职责在身，皇上，社稷，国家，百姓，那些都要在他的心里占一个角落
　　“小姐，别喝了”辰风被特许了进来护在我身边
　　桌上的酒很甜，有梅子的酸味，不知不觉竟喝了许多，是贪杯还是借酒浇愁，我只知自己不愿清醒。
　　我没有回辰风的话，兀自拿着酒壶站了起来，往莲池那边晃，晃两步小酌一口。
　　夜晚的风很凉，我慢慢的走，感受它刺入皮肤的阴冷，明月当空，而现在的我只能看见它独自挂在夜空的孤寂，突然很想知道嫦娥是否曾为奔月而后悔
　　九曲桥，蜿蜒曲折，一如人生
　　忘了这里是皇宫
　　忘了身后还跟随着辰风
　　忘了今日的身份
　　突然很想唱歌，很想唱那首歌
　　自己哼了前奏，三步一旋转，唱将起来

　　街头那一对和我们好像
　　这城市华灯初上
　　多两个人悲剧散场
　　放开拥抱就各奔一方
　　看着他们我就湿了眼眶
　　不回头两个方向
　　流着泪的破碎脸庞
　　仿佛我们昨天又重放

　　很久以前如果我们
　　爱下去会怎样
　　最后一次相信地久天长
　　曾在你温暖手掌
　　不需要想象
　　以后我漫长的孤单流浪
　　很久以前如果我们
　　爱下去会怎样
　　毫无疑问爱情当作信仰
　　可是生活已经是
　　另一番模样
　　我希望永远学不会坚强
　　泪无法控制的落下，人生若只如初见，这永远只是个美好的奢望
　　暗夜，如果你那时候没有不告而别我们会怎样，如果那时候没有相遇现在的我又会怎样
　　可是你怎么可以
　　怎么可以突然的闯进我的心里后又不打一声招呼就消失
　　我以为我忘了，可是怎么忘的了
　　再次寻觅，记忆便翻江倒海滚滚而来
　　你竟然是我的劫吗

　　心里怪他，怨他，可是说不出口，也无处诉说
　　放任自己倒在青石板桥面上，手里的酒壶顺势被抛进池子里，打碎了一池满月影，地下传来阵阵寒意，我忍不住颤抖，双手环上自己的肩，我想我只是需要东西来让我冷静一下，需要一些疼痛让我忘记心上的伤
　　“小姐，起来吧”辰风作势要来扶我，我固执的把自己缩成一团，不肯起来
　　忽然我听见咚的一声，紧接着一双手臂将我从青石板上抱起，余光瞄见倒在一边的辰风
　　“你这是何苦呢”头顶传来许久不曾听见的声音，浸透了无奈心疼
　　是他，暗夜，听得他这么一句，鼻子突然一酸，泪又扑簌扑簌往下掉
　　如今见到了，我却只是流着泪瞪他，狠狠的瞪他
　　我不说话，他也不说，他小心地放我下地，扶我站好，然后只是一如最初，用他纤长的手指为我轻轻抹去落下的泪
　　他竟然回来了，不顾危险，又闯了回来，我站在他身前，仔细端详他的脸，他卸下了蒙面的黑巾，月光下他妖冶的脸越发的俊美。我双手扯住他的衣缘，喉头哽咽，我要一个交代，现在就要
　　我要问他为什么不告而别，怎么可以，怎么可以
　　可是我突然发现自己发不出声来，当他站在我面前，依旧问不出口
　　如果一切只是我的一相情愿，我有什么资格去责问他，怨他，恨他
　　原本我们之间便没有什么，没有约定，没有承诺
　　我依旧只能流着泪看他，我也只能这样做，我的恨我的情都在我的泪里，他若懂便是我的救赎

　　“莲若~”他唤我最爱听的名字，温柔的把我揽进怀里，我喜欢他这样拥着我，一如当初在河边他给我的第一个拥抱，那天在他的怀里我畅快淋漓地哭了一场，现在却不能再号啕大哭，我闭上酸涩的眼，静静地任他抱着。
　　我很想就这样让时间停止，但是我知道不可能，我离开他的怀抱，狠了狠心对他说“你走吧”
　　“我要带你走”他坚定地望着我，我知道他不是开玩笑，但我做不到，也许我喜欢他，只是这样的程度并不能为他放下一切，也许我爱他并没有想象的深，我只是不能接受他的在这场感情中的潇洒，，于是固执在这一面，知道他亦是沦陷，才能平复心情，我是天平座的女子，即使面对感情，我也要求绝对的对等。
　　“够了，这样就够了，你快离开吧”我听见有人声朝这边过来，哀求地望着他
　　他没有说一句话，离开了，消失之前飞来一颗石子解开了辰云的穴道
　　“小姐，我……”辰云迷迷糊糊地醒来要问什么被我一个手势制止了
　　“你刚刚晕了，回府记得去看大夫”我编了个很拙劣的谎言，我一直没有说谎的天赋
　　我看见博雅出了林子往这边过来，终于可以回家了，我很想上去给他一个欣喜的笑容，可是一阵晕旋袭来，脚下一个踉跄，昏倒在飞身而来的博雅的怀里的时候，我很后悔，因为刚刚的恣意妄为好象给我招来了风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