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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0、计划落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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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刚逃进林子,就听到对面马褂銮铃,吵吵嚷嚷的来了一群人。我看看七七,七七看看我。都不知道这些人是干什么的。
就听到那群人,高吼二叫的,可我一句也听不懂。我压低声音问七七,你知道他们说的是些什么么?七七有些不确定的说:“有些能听懂。他们好像是契丹人。大概说什么别让他跑了……还有什么打小包围……嗯……什么王爷……什么怪罪”他们说得快,我也是一知半解。
我点点头,刚刚还小小崇拜了七七一下。以为他除了汉语还会说契丹话,没想到他跟我在现代那会儿一样,虽然号称掌握第二种语言。但他的契丹语水平估计跟我的英语水平差不多,搞不好搞个契丹语测试,他连四级也通不过。
正这时侯,突然听带头的那个人。猛的冲我们这里喊道:“谁在那里?出来。不出来开弓放箭了。”说的是僵硬的汉语。
这时候还没等我动呢,一个翩翩的身影从我们所在的树上跳了下来。不是耶律大王的走狗军师又是谁:“萧将军幸苦了,别放箭是我。”我抬头看看他刚才呆的位置,心里一哆嗦。好家伙他刚刚一直监视着我们,而我们却没察觉到任何动静。他什么时候上的树?
接下来他们的交谈就全是契丹语了,我只好靠七七,让他跟我充当翻译。七七磕磕巴巴、颠三倒四的给我也说出了些大致含义。原来那带队的是某耶律王爷身边的详稳官。详稳官?听都没听过,不过官名倒是满秀逗的。这人跑来这里原来是他们王爷乔装改办秘密来到了宋朝的境内活动。他们好像是什么猎物跑了,所以一帮人跑来这里搜山。然后耶律齐告诉那人说他是替主子办些事情。然后那两个王八蛋就在那唠上了。我蹲的两腿发酸,不停的变换造型。最后只能靠在七七身上了。
那俩人最后终于拉拉扯扯的走了,我不由得松了口气。那人看起来不咋地,不过把野兽领走了也算功德一件。他们看起来是认识的样子,刚刚毒蛇耶律齐还一副要抓我的样子。他这时候怎么就这么走了。当时的我丝毫想不明白其中的缘由,后来远走辽国进入辽王室的权利中心,我才知道那时为何耶律齐放过了我。确切的说他并不是放了我,而是他忌惮萧达摩,怕萧达摩知道他们王爷的行事计划,才放手没抓我。
那都是后话,暂且不说。我也想到这里不是什么安全所在,估计那毒蛇一会儿还能回来。正当我颤抖着双腿,在七七的搀扶下准备离去时,一个黝黑的身影从我旁边窜了出来。
那矫健的身影,黝黑的皮毛。金黄色发亮的眼睛,不是猪头黑又是谁。七七这时候就显示出他男人的架势了。就见他浑身颤抖的立在我旁边,结结巴巴的拉住我衣襟对我说:“不……不要看他的眼睛,屏住呼吸卧倒。”
边说话边要拉我蹲下,这时候的猪头黑早已认出了我。他高兴的理也不理七七,在我身边撒欢似的绕了一圈又一圈。时不时还在我身上嗅一嗅。
七七在一旁着急的说:“恩公……不是……小姐,那个它可能是饿了。你不……不要怕。赶紧蹲下,就没事了”正说着话,七七已经发动了它热情的攻势。它猛地扑倒我。双腿压到我肩上,热乎乎的大舌头一顿往我脸上招呼。
那七七也真有些舍生取义的架势,就见他悲愤的大叫:“畜生!来咬我吧!她不好吃”他边说还边用刚刚捡起的树棍子去捅猪头黑。
猪头黑抬头看看七七手里一指头粗细的树棍子,又转头看看我,那意思好像在问我:哪来这么个二傻子,不会是你一伙的吧?
我推开猪头黑热情的头,对七七说:“别紧张。没事的。我们认识”说着话为了证实我所说的,我还亲昵的拍拍猪头黑的头。猪头黑也真配合,紧紧的贴着我,鼻子里撒娇似的拱拱我的手。不但如此它甚至反复的把脸热情的往我手上蹭。
“它……它是你养的?”七七双脚颤抖的一屁股坐在地上,小脸吓得煞白,惊魂未定的手里还紧紧握着那根小棍。猪头黑这时已经过了初见时狂喜的劲,在我身边卧下。舒服的靠在我脚边,歪着头打量着对面的七七。
我轻抚猪头黑油亮的皮毛,微笑的摇摇头:“它不是我养的,它是我的朋友罢了。”猪头黑显然是让摸得舒服了,索性把身子翻到过来,让我给他肚皮搔痒痒。
七七看着我们亲昵的举动,有些磕磕巴巴的问:“你……你知道这是豹子吧?你跟豹子做朋友?”
我笑着看他:“不能么?你别看它个大,其实它还不到一岁呢。它一个多月前被捕猎者伤到,然后我救了它……它也救了我。我们就成为朋友了。它很善解人意的。”此时的猪头黑已然舒服到一定境界,它对着我侧躺着。鼻子里哼哼唧唧,眼睛眯成一条缝,尾巴懒洋洋的在地上打着散乱的拍子。
我想着死去的芳芷、如夫人,以及生死未卜的余兴,心里不好受不由得停下手来。猪头黑看我不抚摸它了,不满意的抬头轻咬我的袖口,示意我继续。我无奈的看着它天真无忧的仿佛已然忘却了那天晚上的事,叹了口气继续帮它梳理毛发,它这才又舒服的躺倒:“对了,他的名字叫猪头黑。”我指指豹子对七七说。
七七毕竟是年少,心性好奇,看那豹子不伤人也来了兴致:“猪头黑多难听,他皮色如墨叫小黑吧。我可以摸摸小黑么?”他高兴地凑近些问道
“那可要问它了,应该可以吧?”我不确定的问,不过这个疑问很快就被推翻了。猪头黑跟本不让七七靠近他,只要七七试图去抚摸他,他就会示威性的叫唤两声,并且压低身子做进攻状。如果七七继续逼近,他甚至露出了尖利的牙齿,一副你再敢碰我,看我咬你的架势。
七七做了许多努力,不得不放弃,垂头丧气的说“看起来小黑是不喜欢我的”我摸摸猪头黑,它可能认生吧。
当天晚上我就头疼了,那种汹涌澎湃的无力感深深的打击了我初遇猪头黑的丝丝喜悦。至于原因,我看看紧跟着我的猪头黑无奈的又叹了口气。这次猪头黑看样子是下决心跟定我了。
“江姑娘你就让小黑跟着吧,你看它多可怜。”七七眨着眼睛怜惜的看着那头锲而不舍的豹子,根本忘却了它口中的小黑前一秒还对他龇牙呢。他已经不叫我恩公了,对我恭敬地态度也有递减趋势。
我指指那个快乐的身影,无力的说:“我不让他不跟行么?嗯?它跟见了亲人解放军似的,寸步不离。我现在有事在身,带上个它怎么打间住店?”
我低下身子,哀戚的看着猪头黑:“黑!咱商量商量,不跟着行不?”猪头黑以为我跟它进行情感的沟通,立马粘上来了。他不断的用身子蹭着我的腿,脖子亲昵的往我怀里扎。那湿乎乎的舌头、热情的口水也企图向我的脸袭去,尾巴更是晃动的犹如一只讨好主人的忠犬。我看着它那贱兮兮、黏糊糊的样子。猛地推看他直起身,瞪着它:“看样子我们是谈判破裂了?你这头恶豹,我就知道温情绝打动不了你冷酷的心。哼!”对了这家伙还真不负腹黑的名号,上次上了蒙汗药的恶当。现在对于掺有蒙汗药的食物,它是怎么诱哄都不吃了。我再看看它,它可怜兮兮的瞅着我,那意思好像再问怎么不走了?我无奈的叹了口气,只好暂时走一步算一步吧。谁让我的命苦呢!
我和七七在猪头黑这个不怎么顶用的向导带领下,转悠了十来天终于转出了树林子。可问题就在于带着这么大个的野生动物走入闹市区,绝对是个不明智的选择,而说服猪头黑放弃跟随我们更是个不明智的选择。基于以上两点,我最后没办法只能购买了辆箱车,让猪头黑坐进去,并使出浑身解数让它学会好好呆在车里。
为了找到一头不恐惧于豹子的马匹,我和七七几乎没跑断了腿。我们在转变了整个牲口市场后最后只能屈服于现实,选择了一头看起来有些老年痴呆的牛。可能是它那呆滞的眼神,机械的动作。猪头黑不屑于跟一个有些精神障碍的动物一起玩耍。总之,事情还是顺利解决了。
七七看起来是有其他事情的,我也盘问过,可看着他那为难的眼神我也就放弃了。他这人也真算是仗义,他说要先安全护送我进京才离开。
不过经过这些天的相处,我聒噪恶俗的本性暴露无遗。他也没有了初遇时的彬彬有礼,鸭霸无厘头的性格也昭然若揭。一路上我两个没少叫板,猪头黑已然接纳了七七,甚至有时候会屈尊降贵的让七七给它搔痒痒,这时候他们两个一搭一和的蠢样子让我想想都无力。
走了多天后我终于看到了希望的曙光——来在了黄河岸边,过了河就是汴梁了。我张望着,思量着如何能找一条愿意承载一头豹子的船只。七七说:“重赏之下必有勇夫”。可问题就在于我得找到一个看到猪头黑后,不立即尖叫的勇夫。我在岸边转悠了许久,为了不引起恐慌我决定还是晚上行动比较好,白天要做的就是收集信息看看谁家困难,哪个船工平日里胆子很大。然后,砰!找到两者的∩,也许猪头黑就可以平安抵达对岸。当然船只的大小也得在考虑的范围之内,为什么在古代运送一只野生动物也是这么件让人挠头的事情,当然这之前我还得让猪头黑学的亲善点。我感觉我的头发如同野草般都要根根的树立起来。
我从白天一直观察到晚间,终于心里有了些谱。晚上我悄悄地带着猪头黑遛出了客栈,七七也非要同行。我就不明白看一头豹子拉屎这种事,为什么有人会如此的孜孜不倦?莫非七七有恋屎癖?
“看着我干嘛?不是要带小黑出去走走么,还不走。看小黑多高兴,它一定是在车里闷坏了。可怜的小家伙”
他还嫌表现的不够,又低倒身子对猪头黑深情的呢喃:“你是不是闷坏了?嗯?是不是”猪头黑显然受不了他的聒噪,根本不捧场。转开身子打了个哈欠,舒展四肢对着我讨好的晃晃尾巴。我无言的拍拍他,趁着月色悄悄地离开了店房。
月夜下的河边静静地,晚风徐徐空气里传来袅袅乐音。“思往事,惜流芳,易成伤。”那金钱堆积的红尘之地不知有多少红颜落泪,多少痴情年少,多少迷醉轻狂,多少卑微无奈,多少强权下的苦楚,多少纨绔膏粱的仗势欺人,多少次的相遇与离别,多少次的命运弄人天各一方。
我微微的叹了口气,正想走开,就听见身边的七七说:“我心里难受……小江!我有没有告诉过你我姐姐的事?”
我看了他一眼,猜测他姐姐可能是被卖去青楼了。我没吱声。他低下头突然说:“小江,我姐姐当初被卖掉,去了江南。她……她可能已经……。我送你回京城后,就去江南。她也许已经死了,也许还活着,可是我想去那里看看。我之前也去找过,可惜一无所获。之后母亲就病了,我们需要钱……。我……我对不起……唔唔……我有时候一闭上眼睛就能看到那人悲伤的脸,我从来都没想伤害他”他抹了把眼泪接着说“我……我以为他……他只是个有权有势的人……他想拿我当消遣,我就很生气的说了许多过分的话。”他几乎向抓到救命稻草般的拉住我“小江!你相信我么?我真的不是故意的,真的”他捂着脸抽泣的哭着,哭得就像是个无意间做错了事的委屈的孩子。我把他拦在怀里,静静地任凭他哭着。猪头黑没心没肺的看了他一眼,就自己找地方撇大条去了。
过了许久,七七终于平静下来。他脸红红的,鼻子呼扇呼扇的像一只闹别扭的幼兽。不得不承认,有时候七七比猪头黑更像一只小动物。可能是有感于情绪失控的尴尬,七七扭转头专注的盯着月夜下滚滚流动的河水。我也无言的看着江面。七七一直被害死人的罪恶感纠缠着,有时候在梦境里我都能听到他不断的说着:“对不起和不是我”。然而我又好到哪里去呢?七七也曾抱怨被我的“尖叫”声吵醒。他不止一次的问我,谁是芳芷?谁是如夫人?谁又是二哥?我为什么老在梦里哭?对于这些纠集的问题,我无法给他答案,我从来在醒来后不记得自己梦到了什么,为什么而哭。如果不是沾湿的枕头,我甚至以为我睡着后哭泣是七七杜撰出的。在他的再三追问下我告诉他这些远去的人曾是我生命中一些重要的人。我不知道为什么他从来没有提到柴昊泽,也许他从没在我的梦里出现过么?
突然胳膊一紧,打断了我的冥想“小江!有人落水了,快看”我顺着他的手指,果然看到一个一起一伏的白色的影子在波涛里晃动。
“会不会是床单或者是塑料布什么的?”
“小江!那是个人,他溺水了,怎么办?怎么办。说着话他下意识的冲着水边跑去”
我一把拉住他:“你习熟水性?”我的提醒让他瞬间清醒过来,他沮丧的摇摇头,眼里的泪水挫败的在眼眶里打着旋。我咬咬牙,心的话为朋友两肋插刀,我就插一次吧。狠狠心一头扎进了汹涌的江水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