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贩卖美丽》敲门礼物小C

17、胡小蝶与欧阳月们（1） 最坏

　　最坏的人不是做坏事的人，而是做着坏事却让别人以为他很好的人。胡小蝶叹了一口气，不知道欧阳月是不是真的以为她对她那么好。
　　欧阳月是胡小蝶高三时最好的朋友。欧阳月在休学期间和家对面的胡小蝶成了朋友，后来她就跟爸爸说，她想转到小蝶的学校。她能复学爸妈很高兴，立即帮她办了手续。
　　欧阳月的爸爸接管着父亲的公司，忙着工作就疏忽了女儿。欧阳月和很多有钱人家的孩子一样，娇气任性，叛逆得让父母觉得管孩子比管公司更难。那天胡小蝶因为李兰英把胡小尧两年前嫌女气的一套运动服转手给她而大闹一番，一气之下甩门而出。没人稀罕她回家或担心她的安全，她又不愿意厚着脸皮自己回去。这时刚好欧阳月蹦完迪回来，看见她家对面那个女孩在拿石子砸自己家的窗户。
　　“你家里人知道你有这爱好吗？”
　　小蝶愣了一下，这不是胡小尧所说的“对面的疯子”吗！
　　“喂，你跟爸妈吵架了吗？我头晕晕的，陪你站这儿吹吹风吧！”
　　“你叫什么名字？你多大了？”胡小蝶不是个随便跟陌生人搭讪的人，当时她只是紧张地在试探面前看似疯疯癫癫的女生是不是真的精神有问题。
　　“我叫欧阳月。你的口音不是本地人？怪不得以前没见过你！我知道这一带所有跟我年纪差不多的人。你是上个月才搬到对面那户人家的对吧？”
　　“对，就是这户人家！”
　　胡小蝶和欧阳月就是这样认识的，那晚她们在“那户人家”门外站了很长时间，直到胡小尧开门。
　　欧阳月觉得胡小蝶这人很有意思，小蝶觉得欧阳月很正常，只是记性可能不太好，她完全不记得自己曾经闯入过胡小蝶家里。那是胡小蝶丢书包的那天，她打开家门，转身没来得及关上，一个人影闪进来，双手从背后关上门，然后倚在门上，仰着脸笑。她笑停了看着小蝶嘴咧了一下，转身打开点门缝朝外看看又迅速关上。
　　她的笑声把胡小尧和李兰英引了出来。她要出去，门被用力一拉刚好撞到小蝶的膝盖。欧阳月跟个燕子似得飞走了，没衔走一根草，留下莫名其妙的一家人。
　　“你怎么跟她搭上了？”李兰英显然很讨厌她
　　“跟她认识怎么了，她人挺好的。”小蝶故意气她妈。
　　“我管你认识不认识，别把这样的疯子弄到我家里来！”她把“我”字说得很重。
　　没想到真的跟“神经病”成为了朋友。
　　后来欧阳月经常叫小蝶去她家玩，小蝶在一次因为胡小尧而情绪低落的时候第一次去了她家。欧阳月给小蝶看她收藏的耳环，带她参观她比卧室还大的衣帽间，跟她谈她以前逃学、谈恋爱、买一个塑料模特放在被子里骗保姆的事。偶尔，她也说一点她为了减肥催吐或者为了长睫毛点青光眼药水的事。她是胡小蝶见过最在意外表的女孩子。现在想来，她会跟贝尤肽素沾上关系实在合乎情理。
　　虽然欧阳月对外表的在意程度有点夸张，但是她的白裙子和亮靴子让小蝶心里升腾出前所未有的女孩子对“漂亮”这个词的敏感。对于胡小蝶来说，她作为一个十七岁的女孩子对新衣服红发夹的感觉就像对生活对学习的感觉一样，淡淡的，淡得几乎没有了。这个新城市让她有了新变化，她开始重视学习，开始给生活赋予意义。说到这生活的意义，尽管那时她所谓的生活意义极端而阴暗，但是对于当时生活毫无生气的胡小蝶来说未尝不是好事！现在，看着欧阳月的首饰盒和衣柜，她觉得相比之下自己多么不像个女孩子。那是以前她的思想从未涉及的领域，但是现在她开始想了。因为那时正是她生平第一次跟一个异性同学成为朋友的时候！
　　如果说胡小蝶是因为她的“跋扈”而被同学们看不惯，欧阳月则是因为她的“招摇”让人看不顺眼。她三千块的发箍，她的骑士靴，她的“法国买的”手表，她的蒂凡尼……她在运动会开幕式的那天踏进“前程”大门，站在林荫道中央第一眼就成为焦点，她爽朗的笑声，风风火火的作风更是时刻吸引着旁人的目光。对了，她还长得很漂亮！
　　欧阳月从宽敞的黑色轿车下来走进校门那天起，经历着胡小蝶曾经经历过的笔袋进了垃圾筒、椅子断了腿、厕所门被抵住、体育课运动服不翼而飞之类的一些意外的同时，不断收到老师的口头警告：鞋子不许有高跟、不许戴耳环、不许涂指甲、把头发染黑……作为百年老校，“前程”不买有钱人的帐，任何人都得按它的规矩来，名企的千金也一样！
　　在新学校的不顺并没有打消欧阳月继续上学的兴趣，她就是个喜欢时刻有意外的人，她想到“前程”来不就是被胡小蝶描述的“问题学生称霸”“女魔头统治”而吸引了吗！何况她被女同学排斥的同时跟男同学相处很愉快，她才来一个星期就对学校里有点关注度的男生如数家珍，这难道不是她最喜欢的感觉吗？
　　不受欢迎的昔日转校生胡小蝶跟不受欢迎的新转校生是好朋友，胡小蝶只接受欧阳月送的早餐，有人羡慕薛班长作文只扣了六分的时候欧阳月声音响亮地感叹：哇，蝴蝶，你作文只扣了五分耶！
　　有一天，欧阳月告诉胡小蝶，她喜欢上了一个男生，是认真喜欢的那种喜欢。她说她喜欢霸气强势的男生，那种雷厉风行、风云变色对她太有吸引力了！
　　“小蝶，你是怎么认识武林的？她们也不喜欢你，但是她们不惹你，有人说是因为你认识武林。”
　　“因为她们有了新目标，我已经是过去式了！但是，你说的那个男生是武林？”那个时候小蝶还不知道她曾经被人“惹”恰是因为武林。
　　“啊？不是的，我说的是宁佐。”
　　“宁佐是谁？那你为什么来问我武林？”
　　“宁佐和武林很像啊，我在想怎么认识他。”
　　“哦，我帮不了你，我跟武林是他先认识我的。”
　　“哈，胡小蝶，你这句话很嚣张啊！”
　　“不是，我说真的。”胡小蝶说的是事实，那时她并不明白自己被武林看成对付成森的新工具。
　　“有个小学妹给武林写情书你知道吗？”
　　“我怎么会知道！事实上我不怎么认识他。”
　　“但是我看他好像跟你弟弟很熟。那个小学妹是宁佐的妹妹，武林把她的信给众人传阅，她很伤心，我在想怎么帮她。”
　　她们结束对话不久薛晓婷急匆匆地跑来告诉小蝶，她弟弟被人打伤了。
　　欧阳月在心里感叹：原来武林和她弟弟不是朋友啊！
　　小蝶那几天忙着为弟弟操心，跟欧阳月相处时间少了。后来她还是从杨娴的八卦嘴里听说欧阳月如愿以偿与宁佐成为校园里风云情侣的事的。正如她曾对小蝶说的那样：“我想喜欢一个男生向来很容易！”
　　欧阳月跟宁佐每天一起吃饭后，跟胡小蝶在一起的时间不如之前长了，为了跟宁佐一起吃早饭她也不跟小蝶一起坐公车了。小蝶不喜欢搭她家的便车，小尧请了一星期的假，她开始一个人等公交。但是星期天的时候她不喜欢家里的气氛，偶尔还是会到对面欧阳月家去，欧阳月教她很多作为女孩子她不知道的女孩子应该知道的事。
　　欧阳月坐在秋千摇椅上给小蝶剥橙子时调皮地冲她眨眼睛，“蝴蝶，我知道你喜欢成森哦！”小蝶没有承认。她觉得欧阳月是一个可以值得信任、可以说心里话的朋友，她没有承认是因为她自己并不肯定自己对成森是什么样的感觉。
　　第二天胡小蝶就被薛晓婷约到一起“推心置腹”地谈话，结果，她刚刚萌芽的对“成森”这两个字的敏感神经被狠狠掐断。
　　胡小蝶对对付胡小尧失去兴趣时，欧阳月突然对自己的学业失去兴趣，她又想休学了。她没有说原因，但是小蝶估计，是因为宁佐跟她说，他认识她是因为她是女魔头武树的新目标。宁佐讨厌武林，也讨厌武树，他讨厌这对仗着祖辈是“前程”功臣在学校为非作歹的兄妹。他憎恨武林夺去他“篮球王”的头衔，憎恨武树对他的冷嘲热讽，憎恨宁优因为他被同学欺负而自己能做的只有让妹妹转学。
　　“哈，其实我也没真的喜欢他，一起玩玩而已！”欧阳月这么说的时候，小蝶觉得她并没有那么潇洒。
　　最终欧阳月还是离开了“前程”，小蝶因为顾着家里房子的事跟她联系也不多了。后来，爸爸以自己的肾病为理由跟妈妈离婚了，刚好是孟凯收回房子的时候，他带着胡小尧去了胡小尧外婆家，她和李兰英也搬离了那个“富人区”。跟欧阳月就更少联系了。
　　有一次孟凯告诉她，对面的“疯丫头”曾敲他的门找过她，听邻居传言那个丫头小小年纪怀孕了。小蝶再跟欧阳月联系，手机停机了，家里电话也没人接。
　　这个好朋友就这样从她的生活中消失了，偶尔会觉得很想听她说话，但是也没有想过要花心思找到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