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处之晏然》鹤顶红

3、第 3 章

　　秦管家上下打量着我，一双眼像是要把人看透一般。“你叫晏然是吧？”

　　我微低着头，低声说：“奴婢正是晏然。”

　　“我听老四说你想去伺候二少爷？”他缓缓坐下，拿起桌上的茶杯，“说说你的理由。”

　　“奴婢本是给二少爷送饭的丫头。一日听二少爷说，伺候他的松子一个人在院子里忙不过来，便让奴婢来跟管家说要奴婢去他那儿伺候几日。”我把早已想好的理由说出。

　　秦管家沉吟了一下：“我听老四说，你是个懂事儿的，平日里又能吃苦耐劳。去了二少爷那儿，小心伺候着，知道么？”

　　我忙欠身行礼。“奴婢知道。”

　　“好。你下去吧。”秦管家挥挥手。我安静的退了出去，转头时微微笑了笑。

　　第二天一早我便收拾了简单的包裹，正式搬进了沁雪院。看着一院子的荒凉之色，我不禁苦笑。看来给自己找了个大麻烦呢。挽起袖子，干活吧！

　　花了大约两个时辰，我才把院子里的杂草拔净。直起腰时，连自己都能听到脊椎的呻吟之声。用手背擦擦汗，意识到已近午时。看了一眼自早上就紧闭的屋门，这个二少爷，难道还没起床？

　　去厨房去了食盒，匆匆赶回院子。却看到一个小厮模样的懒散小子斜靠在院门上。“小哥，也是这个院子的么？”难道这就是传说中的松子？

　　“我不是，难道你是？”小厮一副流里流气的样子，“你叫什么？谁让你进院子的？”

　　我抬头看他一眼，马上又低下头，低声道：“是秦管家让我来伺候二少爷的。”

　　“秦管家？”小厮轻嗤，“那个老头子有空管这沁雪院的事儿么？二少爷可曾同意？”

　　“昨日二少爷说，如若我能让秦管家同意我来这里，他便同意。”说罢，我便要进院子。

　　“等等！”松子一把拉住我的手臂，语带威胁意味的说，“那也得看看我同不同意……活儿都让你干了，我干什么？”

　　不知有意或无意，我发觉松子似乎不想这时让我进院子。望了望里面的主屋，这个二少爷又在玩什么把戏。“不管你同不同意，现在已过午时，二少爷该用饭了。”我举起食盒给他看。

　　他一把夺过我手中的食盒。“食盒我会给少爷，你从哪儿来回哪儿去！”言语间竟是一点儿余地也不留。

　　“松子，让她进来。”这时，二少爷开了门，语气淡淡的。说完就进了屋。

　　松子瞪了我眼，把食盒交还到我手里。“你小心点儿！”然后转身先进了院子。

　　我有些莫名其妙，笑着摇摇头。乖乖跟在他后面。

　　我把食盒放在桌子上，把饭菜一样一样的拿出来摆好。回头一看，却见那松子正殷勤地把浸湿的帕子递给二少爷，二少爷似笑非笑的接过。我低头为一思量，已然明白过来。估计这松子以前是从没做过这样的事的，只是现下有我这个竞争对手在，不愿让我得了上风。

　　饭菜不是很繁复，简单的三菜一汤，一荤两素。二少爷手捧着一小碗白饭，吃的很慢且斯文。我仔细观察，发现他绝不挑食，三个盘子，一筷子一筷子的夹过去，竟没有打乱过顺序。唯一的不足就是他的食量实在太小了。待到他放下碗筷，白饭还剩下小半碗，菜也是剩下大半，汤只浅浅尝了两口。这样的食量连我这样的女子也是喂不饱的，他一个大男人怎么吃这么少？

　　松子却似见怪不怪了，只忙不迭的收拾起碗筷。“少爷，您歇会儿去吧。”

　　二少爷没有答话，却向卧室走去。

　　“二少爷。”我轻唤一声，他驻足回头，以眼神回问我。我偷偷看了一眼松子才答道：“二少爷刚吃完午饭，是不是走一走，这样不易积食……”

　　“少爷的事岂是你这个小丫头管得的！”果然不等我说完，松子便打断我的话。

　　二少爷愣了愣，似是没想到我会这么说。随即笑了笑：“我只是回屋小憩一会儿，不碍事。”

　　我见他脸色苍白，脚步也虚浮的很，便不再言语，看他进了屋。刚一回身，松子便把食盒一下子塞到我怀里，恶声恶气地说：“把食盒拿到厨房去！”这个人，还真是直接啊。

　　下午我打了一盆水，开始擦回廊的栏杆，慢慢恢复它的本来面目。松子坐在远处，眼睛一眨不眨的盯着我，像是监视干活的奴隶，又像是想看透我的想法。

　　我尽量忽略他的视线，只专心干我的活儿。又过了半个多时辰，他好像实在憋不住了，冷声问我：“喂，你为什么要来这沁雪院？”

　　我抬起头，拭拭汗。“我不叫喂。我叫晏然，你可以叫我阿然。”

　　“我管你叫什么！我在问你话，你没听到么？”他跳了起来，跑到我面前。

　　我叹了口气：“如果你的精力不错的话，可以帮我擦栏杆。”我看看日头，又看看我的成果，实在不太尽如人意。如果他帮忙的话，我们才有可能在今天擦完这些栏杆。

　　“谁要帮你擦栏杆！我问你话呢，为什么来这里？”松子显得很急躁，似是没想到我这么不长见识。

　　我递过一块抹布。“如果你能帮我擦栏杆，我就告诉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