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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归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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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是折回去了,姐姐说有事要说,我走不了。
姐姐却在工作室听说了严昕然受伤入院,说一定要去医院看,在病房里她甚至骂了我,来平严昕然的愤。
“姐,你别骂倪嘉了,是我先动手的!”
严昕然没有说谎,姐姐却不信。姐姐应该是以为我们在闹矛盾,所以要给我们空间,于是说自己在赶回去接月月下课。
“好好说,别吵架!“姐姐说完这句话主走了。
我不想单独面对严昕然,姐姐走后,我想出去吧,就举步要走。
“你不来解除工作合同,我会起诉你挪用公款,携款潜逃,我办得到。”
严昕然是男人,我越来越肯定了,也肯定之前他那些如小媳妇一般的动作只是为了蛊惑我,现在的他知道什么能制住我,说话直入重点。
看到我停了步子,他才接着说:“你一定准备走了,如果我起诉你,你一时半会儿肯定走不了,不来么?”
我的手握着拳,紧紧的,控制自己转过身去。
“什么时候?”
“明天!”他说,坐在病床上,头上还缠着纱布,脸色有点苍白,比平常少了活力却多了压力。
“好!”还是走吧,真的不想多看他一眼。
“倪嘉,我爱你!”不是温柔如水的,也不是声斯力竭的,他的告白,很平静。我的脚步顿住,我从未听过这句话,从来没有。但是我还是离开了,这种话不该听,我知道。
在走出门之前,听到他说:“我会用正常的手段追你,告诉你,我不是同性恋!”
我离开了医院,想起屋子已经退了,行李都在车子的后备箱里。所以我开着车子缓缓上了高速公路,慢慢开回家去。想到今天姐姐为什么会突然来找我?回家再问问她吧。
停了车子,上楼后我敲了门,却没有人回应,只好自已掏钥匙开门。我不知道我打开门看到屋子里的情况有没有被惊呆。客厅的灯亮着,屋子里的桌椅几乎没一把是站立的,桌上摆着的水杯也都碎在地面,墙壁上溅了一些血迹,不知道是谁的?
这是姐姐今天来找我的原因么,他回来过,姐姐呢,月月呢?
我知道姐姐回到这家里过,因为她的手机也躺在屋子里的地上,我推开每个房间的门去找他们,却什么也没有,除了一屋子破碎的痕迹,什么也没有留下,什么也找不到。
“姐……姐……”我在屋子里歇斯底里地叫了好几遍,始终没有人搭理我。姐,你到底去哪里?终于放弃了这个屋子了,我甩上门,跑出去。踏着一阶一阶的楼梯,发出嗒嗒的声音,我恨不能出三楼就这般跳下去。
姐姐,我的姐姐,我在这个世界上唯一剩下重要的人,她到底出了什么事。她在哪里,为什么她来找我了却不告诉我她身发生过的事。心里除了焦急,竟然也找不到任何理智了。
嘭!停了一下,又是两声,嘭!嘭!
脚步停在了一楼与二楼的夹层处,呆呆是愣住,惊吓我的不是这声响,而是我心里浮起的那个可怕的想法。
不会的,不会的,绝对不会的。
心里一直这么说,脚却被吓得完全没能动,怔怔地站在那里。
“唉呀,出人命了啊。”
“快,快叫救护车。”
楼外嘈杂的人群开始越聚越多,而我终于走下了楼梯。看到团团围住的人群,我很想立刻逃走。几年前,要和姐姐结婚的男人就是在这栋大楼的楼顶以生命起誓的,现在躺在人群中间的人是谁?我实在不想知道!
“倪嘉,快来,你姐!“
有个阿姨这样说的,我像被木棍敲了后脑勺,天地晕眩。我瞬间疯了一样,扒开人群,看见了,血流满地,大滩大滩的血流到了我的脚下,没了我的脚底。腥臭味刺伤了我的肺叶,胸口痛得几乎在萎缩。
姐姐、月月还有那个负心的男人。
啊……………
啊……………
啊……………
那一刻,我清楚明白知道我的人生也结束了。
后来救护车来了,人带到了医院很快又送到了停尸房,公安局过来录了我和一群人的口供。我从来没有感觉到自己的脑子这么清楚过,平静地录了口供,在医院对面找了旅馆住了下来,安静地等到了公安局结案。
那些天,我一直站在窗口看着医院,姐姐就躺在那里。
她一句话也没有留给我,最后对我说的话却是有关严昕然的。严昕然从那日的第二天开始一直打我电话,我没有去接直到电话关机,世界陷入了永远的安静。姐姐走了,我失去了活在这个世界上的理由。残破的我,活着是因为姐姐她需要我,并不是我想活。
我爱你……到底谁说我这句话,我已经听不到了。
医院里的人到旅馆来找我已经是两个工作周之后的事情了,公安局的负责人也一起来了,告诉我案子结了,凶手和受害人一同故去,也没有什么好追究的。
我当然知道没什么好追究,我甚至完全不想知道那天在楼顶他们发生过什么,因为毫无意义。
不熟悉的人群对我说了一些安慰的话,我沉默接受了。和医院的人交涉之后,明天去领走姐姐和月月的尸身,可以作主处理了,我知道到了可以埋葬一切的时候了,是时候了,到时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