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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高城有点焦躁。
他一大早去洗车然后开到局里把车还了,进门就叫王叔叫去安排任务,毫无悬念正是J市的“特大杀人逃逸案”。
王叔看他精神状态不佳,关切地询问是不是昨天晚上回来太晚没休息好,还说昨晚回父母家吃饭,听说他还没回来。
高城大宭,他无论如何没法实话实说:昨晚上他一宿没睡,啥也没干,就照顾J市那个案子里的逃犯来着。
昨晚到了他家没一会儿,袁朗就烧到人事不知,高城吓坏了,赶紧打电话把史今叫了来。又是给他物理降温又是吊盐水,还要清理开裂感染的外伤,折腾了大半夜,凌晨才消停。
高城还要上班,早上把史今送出去的时候不放心地问,这人一个人在家没事吧?史今也有点担心,想了想说小伍今天休息,要不找他过来帮忙。高城差点一口血喷出来,他窝藏逃犯这件事情要多少个人知道才算?只好找个借口,说小伍也挺长时间没休息了,不麻烦他了,等他到了局里再想办法。
到了局里兜兜转转是同一件事,听王叔的话,局里的态度是重大恶性刑事案件,务必尽快抓到逃犯,死活不论……要他怎么跟王叔说,逃犯现在就在他家,他昨晚上一夜没睡就是为了不让他死掉,还有,他觉得逃犯是冤枉的?
回到办公室,门口最显眼的地方赫然一张斗大的通缉令。时间还早,人都还没来,办公室里空空荡荡的,马小帅看到高城进门,笑得阳光灿烂地邀功:“老大,王局给咱安排新任务了,我把通缉令贴到门口了。”
高城带着黑眼圈一眼瞪过去,憋了一肚子火,只能大声说:“干得好!”
马小帅高高兴兴地回去继续干活儿,留高城瞪着通缉令,恨不得从眼睛冒出熊熊烈火把通缉令烧了。
袁朗还在家,他出来上班的时候倒是不烧了,睡得挺安稳,也不知道现在怎么样了……高城想着火气又上来了:他还管那么多!死了最好。
话是这么说,他也不能真让袁朗死在他家,想来想去还是没别的办法,高城心不甘清不愿地拿起电话,拨通了伍六一的电话。
“□□社会倡文明,八□八□树新风;倡导□□主义荣辱观啊,崇尚公民道德最光荣~,最呀最光荣!”熟悉的铃声从门口传来,高城傻眼地放下电话,眼瞅着伍六一一边掏出手机一边走进办公室。
“老大!”伍六一走进办公室,低头看看手机上显示的“老大”,抬头看看拿着电话的高城,咧嘴笑了,“找我有事?”
“你不是放假么?”高城头痛地问。
“这不是听说老大回来了,又有新案子,”伍六一傻笑着收起手机,一屁股靠在高城办公桌上,“放假哪天不能放,是不是老大?”
高城扯扯嘴角算是笑了,这下可好,逃犯还在家,能帮忙照看的要来办案,办的案子是抓逃犯……
伍六一没看出高城满肚子愤懑苦水,兴高采烈地问:
“老大,新案子的资料你拿到了没?”
有,第一手的口供,高城心道。还没回答,马小帅正好风风火火地走过来,捧着厚厚一摞资料。
“师兄,我这儿拿到最新的了!”说着抽出两沓,伸手递给高城和伍六一,“老大,给;师兄,给。”
高城接过,拿在手上迅速的翻看。他需要摒弃因为袁朗的讲述对案子的先入为主,尽可能地做到绝对客观地分析案情。
“那个混混算是死有余辜,就是小姑娘死得挺可怜的,”伍六一随口跟高城谈着案情,他早就听说过详细的情况,这时拿到正式的案卷,就是随手翻翻,看有没有没见过的。很快翻了一遍,没有什么特殊的情况,就是一些细节照片看得清楚。
“你对这案子怎么看?”高城有点心虚的问伍六一的意见。
“有点儿怪。”伍六一皱着眉回答。
“哪儿?”高城兴奋起来。他刚才浏览之下,只觉得结案陈述到处都是漏洞,反倒是袁朗的讲法没有什么问题。如果伍六一也觉得有问题,显然说明案子的确有问题。
“杀人动机。”伍六一也来了兴头,他很早就觉得这个案子有问题。
“说!”
高城催促着伍六一,伍六一更有精神。
“嫌疑人黄利辉……”
“黄利辉?”高城皱眉,伍六一没说他还没注意,光顾着看证据去了,原来案卷上写的逃犯的名字叫“黄利辉”。
那个神棍!高城暗骂,到底“袁朗”是化名还是“黄利辉”是?
伍六一自然不知道高城心理想什么,接着说:
“其实并没有明确的杀人动机。如果按照卷宗上写的,因为买卖纠纷杀掉小混混,也太牵强了,没有人杀了人还会在当场磕药又杀第二个人;如果是他因为磕了药在幻觉下杀人,那个小混混怎么会连一个磕了药的人都打不过,那么容易就死了?女孩儿也是。还有当场找到的瓶子里面检测出的药剂浓度太高,哪有那么吃药的!况且High成那样还能连杀两个人,我不相信。”
伍六一一口气说完,有点意犹未尽,看着高城等着他的反应。
高城很高兴,应该说非常开心,至于为什么他还来不及想。确定了问题出在哪儿,就有突破口,袁朗的冤情就有机会洗刷。高城越想越激动,站起来猛地拍在伍六一肩膀上,张嘴刚要说话,抬眼就见门口走进一个人。
“老大。”史今面色铁青,看着高城,眼睛瞟了一下门口的通缉令,看看伍六一,没有继续说下去。
伍六一听到声音回头,看到史今,眼睛一亮,笑着问好:“组长。”他刚进警队的时候进的是鉴证科,史今是他老上司。
“咋回事?”史今低头看了看高城桌上的卷宗,沉着脸问。
史今的到来像一盆冷水浇下来,高城迅速冷静下来,两个人对看两眼,也不知能不能明白对方想表达什么。伍六一不知道这两个人卖什么关子,假装咳嗽两声问:“你们俩才是,怎么回事?”
高城想了想,又来了劲头,一把抓起桌上的钥匙,大踏步往门口走,头也不回地对史今伍六一两个人说:“你们俩都跟我来!”说着又转头向马小帅大声吩咐:“老白阿甘到了的话要他们先看资料,等我回来开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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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城三步并两步地下楼取车,伍六一史今紧赶慢赶地追着他。
“老大,我来吧。”到了车库伍六一抢到高城前面,伸手向他要车钥匙,“这是去哪儿?”
“不用,”高城心急,自己开门上车,扬头用下巴指指副驾驶座,要伍六一上车,“六一,你给今儿说说案情。”
史今规矩地坐在了后排,关上车门听到高城的话,皱眉说:“这不合规矩吧?”
高城从后视镜瞄一眼史今,发动车子,一脚油门踩下去。
“都这时候了,还管什么规矩。”
高城一句话,听在史今伍六一耳中倒是两个意思。
伍六一向来觉得史今就跟自己一样,他的就是史今的,他知道的就等于史今知道的,规矩是规矩,自家人是自家人,这个不冲突;况且高城都发话了,更没有犹豫的了,转身事无巨细地给史今讲了资料里面提到的和他们推断的(*),末了还拉上高城说:“我跟老大都觉得,这案子有问题。”
史今听得仔细,追问了几个法医鉴定上的细节。伍六一越说越高兴,自从从鉴定科调进刑侦大队,他有日子没这么跟史今讨论案情了。要不是在高城车上,也不知道是要到哪儿去,他恨不得马上跑回局里把资料拿出来。
高城没怎么减速急转了一个大弯,伍六一回头看了看,认出是回高城家的路,眼瞅着就要到了,意犹未尽地说:“回去给你看卷宗!”
史今看看高城的后脑勺没说话。
不一会儿到了高城家楼下,高城随便把车停在路边,下了车风风火火就往楼里走。
史今忍了一路,到底没忍住,问高城:“老大,你到底是咋遇上他的?”
高城正好拐过楼梯拐角,飞快地往下看了一眼史今,史今疑惑的眼神看得他一阵脸红。
“就那么碰上了呗。”
伍六一走在最后,看着史今撇着嘴角拐上楼梯,看不到高城的表情。
“你俩能不能说句我能听懂的话?”伍六一怕高城听不着,抬头笑着冲楼上大声问:“老大,金屋藏妞了?”
“滚一边儿去!”高城从半层楼上探下头,瞪着眼睛骂。
“是我就不说啥了,”史今知道轻重,回头帮高城向伍六一否认。
“谁啊?”伍六一纳闷的问。
史今站到高城身后等着他开门,向前瞄一眼,转过头拉着脸对伍六一说:“等你看到就知道了。”
高城掏出钥匙又不急了,低头拿着钥匙在手里看,闷声向伍六一说:
“六一,实话说这事儿我把今儿搅进来已经有点后悔了……”
“老大,说啥话呢!”史今打断高城的话,没有这么见外的,他是担心没错,但决不是为自己担心。
“老大你看不起我!”伍六一也跟着抢白。
高城也就是说说,两个人的反应在他预料之中,抬头咧嘴一笑:
“行,当我没说。”
史今看着高城开门,忽然想起来一个问题:“老大,你也不怕他跑了?”
“跑?”伍六一还不解。
高城听到史今的话,心里咯噔一下,暗骂自己这轻信的毛病怎么就没个下限,还是说碰上那个神棍他就诸事不对?
“我怕他死了!”输人不输阵,高城回头瞪着史今说。
伍六一越听越糊涂,看着高城开了门冲进去,史今也跟着进去了,自己最后进去,顺手把门带上。
高城拖了鞋,来不及换拖鞋,光着脚就冲到客房。
入眼的景象像是一把重锤,直砸在他头脸上,他从来没考虑过的事情居然发生了:人不见了。
“人呢?”史今跟过来,一眼看到客房里空了的单人床。那里几个小时前还躺着要死不活的人,如今寝具收拾得整整齐齐,像是懂事的客人不告而别。
“跑了?”伍六一满心失望,什么人啊?见都没见着。
“跑了倒好抓!”高城火起,方圆一公里范围内都是市局家属楼,周围三个街角有三个派出所,步行二十分钟就是市局,袁朗敢跑,就不要怪他没给他活路!
高城盯着客房床头柜上剩下的药物和水杯,一股莫名的情绪冲上头脑,他是为什么紧赶慢赶地带人回来?又是为什么劳心劳力地想帮他洗刷冤情?一个接一个的问题涌上来,顶得他想大叫。
史今看着高城,不知道该说什么。他想到的不是别的,如果袁朗在这附近被捕,会不会把高城的事情说出去?
只有伍六一什么都不知道,挤上去安慰高城:“老大,别难过,不就是个妞么……”
高城气急回头,晃眼却发现厨房的门开着,“重伤重病”的逃犯先生趿拉着拖鞋堪堪走出来,看到他扬眉一笑。
“这么早?”逃犯先生看看去而复返的两个人,又冲新来的笑笑,转头笑着向高城说:“高警官,你冰箱里的剩菜长毛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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伍六一跟袁朗打照面的时候有片刻的迷糊,隐约有个画面倏地在脑海中闪过,还没等他想到去抓,另外两张正侧面照片像777游戏机里的图画,欻欻欻从他的记忆里一溜儿掉下来,叮当一声,跟眼前这个人排成一排,出币口打开,两个大字哐当砸到他眼前。
“老大,你已经抓着嫌犯了!”伍六一兴奋地大叫,虽然好像有哪里有点怪,“太尼玛NB了!”
高城心有余怒,听到伍六一的话,脸刷地红了,心里面无声的呐喊,哪儿是我抓着他啊!赶上他抓着我了!
“是挺牛的,”史今赌气不给高城台阶下,“要是昨晚上就送局里就更牛了。”
伍六一听到史今的话回过味儿来,想起哪里不对劲了,为什么逃犯在高城家?
“对哈,老大你干嘛不送局里?”伍六一说着想起来,刚才高城急赤白脸地回来找人,“等一会儿,你们说的那个人,不会就是他吧?”
高城脸上臊得慌,转身大踏步走向客厅,粗着嗓子说:“说来话长,我呆会儿慢慢给你解释。”
袁朗挠挠头,看着史伍两人嘿嘿笑笑,大大方方地跟着高城进了客厅,一片自然地坐在沙发上。
高城回门口穿了拖鞋,折回来看见史今伍六一还站在客房门口,指着沙发红着脸招唤两个人:“戳哪儿干啥!赶紧过来坐下。”
史今心里把嘴噘得老高,表面上也不好太不给高城面子,听话地走了过去。伍六一看史今过去了,也拖着脚步跟了过去,随便找了个地方坐,瞪大了眼睛盯着袁朗看。
逃犯先生穿着高城的衣服,T恤短裤也看不出来大小,但就是看得出来不是他的衣服,人有点憔悴,脸上带着病容,精神倒好,两只眼睛晶晶亮,怎么看怎么不像好人,不过倒也不像磕药行凶的歹人。
伍六一盯着袁朗打量,袁朗坦然地让他看。眼见五六一面色不善起来,现行逃犯知趣地偏过视线。
高城风风火火地在屋子里转来转去,也不知道在找什么,袁朗看了好笑,知道他估计是在斟酌怎么“说来话长”,想起他刚才冲到客房的样子,笑得眼睛眯起来。
“高警官刚才是怕我跑了?”
高城闻言停住,猛地转过头瞪着袁朗。
“怎么会呢?难得有一个相信我冤枉的警察,我要是跑了,不是把唯一一个也给得罪了么。”袁朗懒散地瘫在沙发上,笑嘻嘻地解释,“何况我从这儿跑出去,那不是进入人民的海洋了么?”
“你知道就好,”话说出来,高城忽然想明白袁朗最后那句话的意思,敢情他知道这里是警队宿舍区?“你怎么知道的?”
袁朗呵呵笑,各种蛛丝马迹,这不难猜。
“高警官不惜冒着巨大的风险,把我这么个逃犯藏到家里,我很承您的情。就是为了高警官,我也不能从这儿跑了叫人抓着。”
高城怎么听这话怎么别扭:“我还得谢谢你不成?”
“哪里哪里。”袁朗继续大言不惭。
史今听得有点生气,他担心的就是袁朗的言下之意,他这几句话简直是在威胁高城:他们现在是拴在一根绳子上的蚂蚱了。
伍六一也听出毛病来,这个逃犯完全可以说是死不要脸了,几句话里没有一丁点愧疚和感谢的意思。
“不介绍一下么?”袁朗看着伍六一的眼睛就要冒火了,笑着转移话题问高城,“这位史法医昨天见过了,这位是?”
史今愣了一下,他没说过他是法医,高城昨晚上也没说,这个人怎么知道的?
“不用了,”伍六一抢着先拒绝,他没兴趣让高城向一个逃犯介绍他,袁朗话里的另一个问题他很介意:“组长,你昨晚上就见过他了?”
“嗯。”史今点头。
“为啥不告诉我?”伍六一瞪眼。
“告诉你啥!”史今一个白眼扔回去,高城他不能骂,伍六一还不能么。
伍六一叫史今骂得一缩,摸摸鼻子转过头去问高城:“老大,到底咋回事?”
高城斟酌了半天,也没找到什么好的解释方法——解释他怎么公路巧遇逃犯,又为什么把逃犯领回家?
既然解释不来,干脆就全部实话实说。高城破罐子破摔地坐下,一五一十地把昨晚从遇到袁朗的过程都说了。
伍六一拧紧眉头听完,第一句话问出来就是:“你相信他?”
高城噎了一下,很难以启齿,但的确,他相信袁朗,没什么缘由。
“你不是也说案子有问题。”高城别开眼睛反问。
“那能一样么,”伍六一愤愤不平,“有问题他也得呆在看守所里,等我们查出来问题在哪儿。”
史今没说话,事情的发展已经跳过伍六一坚持的那个环节了。
伍六一回头瞪了逃犯一眼,继续游说高城:“而且我听说他在看守所里面还不老实,有两个人差点儿让他打死。”
“是么?”高城侧目,严厉地看着袁朗,逃犯先生嘿嘿笑着不否认。
“听他们说,看守们赶过去的时候,就看着他坐在那儿抽烟,旁边俩犯人,人事不知,一屋子的犯人都鼻青脸肿的。”伍六一再接再厉,他直觉地觉得这个逃犯是个危险人物,不能让高城跟他扯上关系。
“那两个犯人伤得重么?”高城沉声问。
“欸,倒是没听说……”伍六一皱眉,他隐约意识他忘记了办案最忌听信一面之词。
高城哼一声,伸手掀开逃犯的衣服,看了一眼昨天才换上的绷带,想了想恨恨地一把扯开,露出红肿的伤口。
“唉呦,”袁朗没骨气地叫疼,脸上倒是没什么忍痛的神色,“高警官,能轻点儿么。”
伍六一看到一凛,他听说的那场看守所斗殴的结果,并不包括逃犯受伤。
高城听袁朗说过看守所有人想杀他,没想到是这样的情况,从伍六一嘴里说出来,他觉得讽刺且让人害臊。“这种群架没人管,你还觉得没问题?”
“老大,你不是知道的么,这种‘人民内部矛盾’,他们都不太管。”伍六一微微低了头,这种情况他从来都知道,他不能认同却也无力改变。
“那你还信他们说的!”高城瞪着伍六一提高了声音。
“我听J市的同事说的,不信警察难道信逃犯?”伍六一也抬高了声音,梗着脖子顶回去。
史今叹气,这都哪儿跟哪儿?两个警察因为一个逃犯吵得不可开交?他管不了高城,只好拽拽伍六一。
伍六一哼一声,气鼓鼓地别过脸去。
高城郁闷,他这是为了什么跟自己手下吵成这样?回过头看着逃犯先生,忍不住呛一句说:“你挺厉害啊,一个人打一屋子的!”
“打成这样,也挺丢人的。”逃犯先生低头看看肚子上的大口子,自嘲地笑笑。
气氛僵硬起来,史今想了想,开口问向袁朗:“你说有人想杀你?”
“对。”袁朗点头。
“是看守所的人故意放你走的?”史今皱眉,他不明白为什么。
袁朗咧嘴笑笑,他知道说出去没什么人信。
“放出来死得比较快。”伍六一插话,这倒是不难解释,只是他不想相信这个人。
“小伍,那两个死者有什么背景么?”史今转过头问。
高城眼睛一亮,这的确是问题的关键,也是他想不明白的。
“我倒是想知道他有什么背景!”伍六一斜眼看着逃犯反诘,“没有工作记录,没有收入证明,看着像民工,住的还挺逍遥,邻居没一个认识他,这人简直是凭空蹦出来的!”
“你哪儿知道那么详细?”高城瞥一眼逃犯,这些事情倒也不能怪他不说,只是伍六一怎么知道的?
“老白跟我说的。”伍六一理直气壮,白铁军是他们的老同事,虽说八卦了些,但绝对不会糊弄他。
高城啧一声,白铁军的确不会糊弄人,只是他的话也只能听听八卦。这倒是提醒了他一件事。
“你到底叫什么?黄利辉还是袁朗?”高城问逃犯。
“袁朗。”逃犯老实地回答。
“干啥的?”怎么什么纪录都没有?
“我刚回国,之前……”袁朗歪着脑袋想了想,“算是劳务输出吧。”
“外国民工?”高城嗤鼻,说得那么好听,“劳务输出”。
“差不多。”袁朗笑着搔头,算是承认。
“在哪儿?”高城追问。
“非洲那些国家,也不一定,到哪儿是哪儿。”袁朗回得自然。
“为啥用假名字?”没事用什么假名?怕人不知道非奸即盗。
“这不是出国方便么,”袁朗忽然笑了,“我说高警官,您这就审上了?”
“怎么,不行啊?”高城瞪眼。
“没,”袁朗嘿嘿笑着缩回去,“就是我干啥跟这案子没什么关系。”
“有没有关系我说了算!”高城白他一眼,自己身上这么多疑点,叫人怨望能怪谁!
袁朗扑哧一声笑出声,高城怒了。
“笑什么?”这个节骨眼儿上还能笑得出来?
“好像在哪儿听过这句。”袁朗赶着咳嗽两声把笑憋回去,怪不得他,这个场景实在很像香港警匪电影。
“你还有心思笑?”伍六一也不理解,这人也太没脸没皮了吧?
“不然还要我哭么,伍警官。”袁朗回过头笑着回答。
伍六一无语。
高城低着头想了一会儿,试着把袁朗说得和案卷上写的和在一起,他有种直觉,这个袁朗还是瞒了一部分事情没说,但可能跟案子的确没关系。这个案子的关键并不在他身上。
“今儿,你看……”高城看着史今,询问他的态度。
“我是鉴证科的,别问我。”史今说得有点赌气,高城自己都做好决定了,还问他干什么。
如果说这件事高城有什么抱歉的,也就是对史今和伍六一了,他不能不考虑这两个人的想法。
“六一……”高城想了想,他也要确认伍六一的想法,“你觉得呢。”
“老大你说什么就是什么,”伍六一瞟一眼逃犯,小声说:“我还是觉得应该把他送局里面。”
高城又仔细想了一下,打定了主意。
“既然你们都说听我的,那我就这么定了,”高城斩钉截铁地吩咐两个人,“今儿,等一下跟我回去,六一留在这儿看着他。”
“老大!”伍六一睁大了眼睛,为什么他要留下来看着逃犯!
“不然你以为我把你叫过来干嘛?”高城白他一眼,“要你抓窝藏逃犯的现行犯么?”
伍六一鼓着腮帮子不说话。
“有你看着他,我也放心。”高城咳嗽两声,安抚伍六一的解释。
立竿见影,伍六一顿时笑逐颜开。
“能问问我要干嘛么?”逃犯先生幽幽地问。
“老实儿呆着!”高城和伍六一一齐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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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都到齐了吧?”
高城一个早上第二次送走史今,风风火火地走进办公室,眼睛把办公室扫了一圈儿,一如既往中气十足地大声招呼。
办公室里零零散散或坐或站的人一下子精神起来,停下手里的工作,哄叫着拥上去欢迎老大回家。
“老大,有日子不见,这咋越来越帅了呢?”白铁军第一个冲上来,上下打量一番,完全不知羞耻为何物地拍着马匹。
“就是,老大,教教我们呗。”甘小宁跟着起哄。
“回来啦。”洪兴国向高城点点头。
“边儿去,”高城挥手把甘小宁和白铁军两个人拨开,走到办公桌前拿起案件资料,转身招手:“开会!”
几个人得令,抓起拿到的资料跟着高城走进小会议室。
“资料都拿到了吧?”高城看最后一个人进了会议室,也不等大家都坐下,开口问:“都什么想法?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甘小宁和白铁军针对逃犯是白痴还是嚣张展开了讨论,没一会儿马小帅也加入了进去。
高城有点头疼,心里叹一口气,开始暗骂袁朗,一个愚蠢的见义勇为惹出这么多事情!刚想说什么,洪兴国从案卷上抬头,看看高城说:“王局的意思是抓回来再说。”
高城脸一下子沉下来。抓抓抓,人就在他家,抓个大头鬼!
洪兴国不知道高城为什么变了脸色,正纳闷,高城已经转身在分派任务了。
“马小帅,你跟小宁去看守所,问问打架的事情到底咋回事,还有人是咋跑的。”
“是!”马小帅和甘小宁一齐回答。
“老白,你跟J市的同事一起,查查黄利辉这个人,问邻居,问证人,不管问谁,事无巨细,能问到啥就问啥。”
“得嘞!”白铁军接令,笑得眼睛都看不见了。
“我跟老洪去案发现场。”高城转头看着洪兴国,洪兴国点了点头。
跟着高城又指派了几个留守的人,一切安排停当,抬起手催促众人:“走走走,开始干活儿!走的人赶紧准备,小帅开队里的车。”
马小帅低着头想了想,抬头一脸的疑问:“老大,不是抓逃犯?”
高城抬脚已经要走了,听到马小帅的问题脚下一绊,正色说:“是,逃犯要抓,案子也要查。”
白铁军走在最后,看着高城挺拔的背影,忽然想起来:“伍组长呢?”
“说不定有别的任务。”甘小宁回头猜测。
高城走在前面,隐约听到甘白二人的对话,脚下不停,硬着头皮大踏步继续往前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