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境界》夜聃

8、夜城 夜城又称不

　　拉开灰色的无纹饰的窗帘，边角的地方还有一些脱线，马车在路上顺利地驰骋着，似乎是马车专用道路，周边几乎没什么人，只有一些灰色的建筑，明明不远处就有高大亮丽的建筑，这辆与赫希洛家族身份不符的马车究竟是要往哪里行驶呢？
　　“我们要去哪里？”我的疑问已经在不知不觉中问出了口。
　　“恩？去哪里？”小裂似乎刚刚睡着了，不过也是，她一直都没有好好休息过，我有点后悔把她叫醒。现在小裂的声音还是迷迷糊糊的：“啊……我们去暗道……也就是神裂和南仪两国之间的不法都市。”
　　“……不好意思，我没注意到你在睡觉，你继续睡吧。”我觉得还是让她继续休息比较好，虽然我对她说的暗道和不法都市的事情很在意。
　　“恩。”她应了一声，然后慢慢地合上了眼，看起来她真的很累，从第一次遇到她开始一直都是全副武装的样子。小裂穿着普通的白色棉质长裙，仅在袖口和领口有一些简单的蕾丝装饰，她右手轻轻地搭在左腿上，左手自然垂在木质的座椅上，头微微侧向窗口，窗外的风掀起窗帘的一角，轻抚着小裂的脸庞，黑色的长发也随着风轻轻舞动。在我的印象里小裂就像是女神，她刚毅、美丽、强大、无所不能，而看着现在入睡的小裂，我才感到也许这才是真正的小裂，一个无忧的花季少女。
　　“裂锦大人。”在我思考的时候车夫的声音响起，“目的地到了。”
　　“我知道了。我们下了车你就可以回去了。”小裂披上一件粗麻的灰色斗篷然后下了车，我也跟着她走下了马车。
　　“这里就是目的地？”我这么问是因为周边不要说是人，连建筑物都几乎没有，有的也只是摇摇欲坠的破楼房，这里看起来就是一片荒地，杂草丛生。
　　“这里还不是，要再往前走一些路。”小裂指了指前面，“你看见前面黑色的地区了吗？那里就是目的地。”
　　“现在还是白天吧，为什么前面会是黑色的？”
　　“乘现在帮你补一下常识好了。围绕这个星球有一圈碎石，他们遮住了阳光，其实也不是完全遮住，就是白天比其他地方更加暗，而晚上反而因为折射比其他地方更加亮，也就是这样的地方白天和晚上都十分昏暗，没有特别大的区别，像这样的地方叫做暗道。暗道在其他地方因为几乎产不出什么食物而基本没有人居住，但是在神裂和南仪两国之间的暗道却是异常繁荣。”小裂说着，我们也渐渐靠近了黑暗区域，我也发现了黑暗区域的中间部分有着错落有致的高大建筑，并且灯火通明。
　　“你之前好像说过这里是不法都市，这是怎么回事呢？”的确前面的昏暗散发的危险的气息，混沌中似乎隐藏着诸多不可告人的事情。
　　“不法都市也被叫做夜城。人们从南仪和神裂逃离，来到暗道，或是在暗道里进行不法交易，都市就渐渐形成。黑暗对他们来说是最好的居所，就是这么一回事。”
　　“但是神裂和南仪对此不闻不问吗？”
　　“暗道处于南仪和神裂的交界处，一方面要是有过于大的治安举动会被认为是军事行为造成两国不必要的冲突，另一方面夜城也就是不法都市中也有着两国的利益，要是处理不好也会很麻烦。基本上，两国都没有怎么管过不法都市，随着都市的发展，恶劣程度愈加上升，一般人都退居三舍，长条形的都市还成了神裂和南仪不用派军队驻守的国界。真是搞笑。”
　　“既然这样我们为什么要来这里？”越听越觉得我们将至之地是极其危险的地方，就好像是恶人的巢穴的感觉。
　　“有关于灵师的事情我们还是会管的，这个你到时候就会知道。”我们开始走入黑暗的地带，仿佛是走入了一个结界，周围渐渐变得黑暗起来，混乱肮脏的房子，周边堆积的杂物，穿着破旧衣服的人的争吵声，还有体型瘦弱甚至有些畸形的人们看着我们的鄙夷目光……一切都是令人无法相信的光景，连呼吸的空气都变得扭曲。
　　小裂看了看我，说：“这里是周边地区，等再走过去就要小心了，到时候千万要跟紧我。”我向小裂走近了两步，在这里我已经觉得那些人看着我们的样子，像看着食物一样，对于他们来说我们是异类，也许也意味着生机。走在这条路上，在我眼前无数次出现那些人一拥而上抢夺财物的幻象，就如一群野狗撕咬从货架上掉下来的肉块那样。仅是想象小裂所说的更危险的前方，我就不寒而栗。

　　带着腐臭味的风吹着地上的看不出原样的黑色垃圾，我和小裂走进建造得十分拥挤的建筑群中，我们所走的是最宽敞的道路，但也只能勉强让两辆马车通过，其他的小道基本上都是只能同时走两三个人，那些都是房屋与房屋之间的夹缝，仅是看上去都是漆黑的状态。总体来说，这里与刚刚走过的地方相比，就好像贫民窟和商业街的感觉。实质上，这里虽然看起来开着许多商店，也亮着一些灯，但是无法掩饰这里黑暗的气息，人们走在路上我甚至有一种行尸走肉的错觉。
　　“应该是这里。”小裂看着左边的一家店，拉着我的手，推开门走了进去。一股浓烈的酒味，还有喧嚣声，与外面一样昏暗的环境，但是没有人看着我们让我感到安心，小裂看起来很习惯地找了一个角落的位置坐了下来。
　　“这里是哪里？”我小声地问小裂。
　　“看着也知道，酒店啊。”
　　“不是，我是想问，来这里要做什么？”酒店中呛人的烟味、酒味使我混乱。
　　“拿一瓶酒，谢谢。”小裂向着刚刚整理完桌子的服务员说着，然后转向我，“刚刚忘说了，要是在夜城里发生暴力或者之类的事情被你看见了，你就当作什么都没有发生过，千万不要意气用事。”
　　听小裂这么说，我愣了一下，之后决定转换话题：“不说酒名，那个服务员会拿你要的酒吗？”
　　“只是说酒的话，就会给最普通的酒。”面对小裂的回答，我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于是只好选择沉默。

　　“放开我！你们这些混蛋！”酒店门口突然传来男孩子的叫喊声。接着壮汉的浑厚的声音：“喂喂！你打坏了我的酒，你要想办法赔偿！”“就是！就是！”附和的声音。这一群人推门而入，厚重的声音瞬间打破了还算宁静的酒店：“把你们这里最好的酒拿出来！这个小男孩会付钱的！”
　　“我没有钱！就算有钱也不会帮你们这群混蛋付的！”小男孩被反手压制着，在两个看起来很强壮的人手下动弹不得，但是依旧露出倔强的眼神，不服输地大喊着。虽然喊完之后立即被那个壮汉狠狠地打了两下。
　　真是经典的桥段，我这样想着，在这种混乱的地方总会发生这种欺负弱小的事情发生，也许是他们在这种地方生活的唯一乐趣，结果这么快就发生了。我知道我已经处于看好戏的状态了，一方面，这次真的事不关己，而且小裂刚刚警告过，遇到这种事情要当作什么都没有发生过，另一方面，我可没有能力来管这样的事，正面冲击我是必输无疑，同情心也要在有能力的时候发挥，现在正是没能力的时候。
　　“喂！小孩！你以为你打翻了我的酒就能够没事。”说着那个小男孩已经被压到桌边，特别是右手被紧紧地锁在桌上，说话的壮汉手里拿着刀在男孩的右手上比划，“我是仁慈的人，你是右手打的我，那我也只要你一只右手就算完事了。要是不愿意，十箱酒也行。怎么样？”那个壮汉根本就没想要那个男孩赔酒，只是想要玩弄这个小男孩，或者是炫耀武力，因为那个衣着破旧的男孩根本不会有这些钱买十箱酒。我这样想着看了一眼小裂，她竟然紧攥着拳头微微抖动，她这是想要冲上去打人吗？明明是她说不要意气用事的。
　　“我是敏纳美家的，你们要是敢动我！他们会来找你的！”男孩大喊。我记得“敏纳美”是统治南仪的家族姓氏，也就是和小裂的赫希洛家族差不多的存在，怎么看那个男孩都不像是此等大贵族家的人。
　　“哈哈！敏纳美？即便是做仆人也轮不到你！”那些男人大笑，这会儿甚至是酒店里一些无关的人也开始笑了。
　　“我很快就会成为敏纳美家的人了，到时候你们走着瞧！”男孩继续不服输地大叫，但是他的话真的太难令人相信了。引来的只是更加响的哄笑声。
　　“像你这种骗人不打草稿的小孩，我帮你来砍掉一只手作为骗人的教训好了。你的妈妈会感谢我的。哈哈！”那个男人笑得脸都变得扭曲，手里举起的刀在灯光下闪着刺眼的寒光。男孩依旧在挣扎，额头上沁出了汗水，但是手被压得死死的，丝毫不得动弹。此时小裂一拍桌子突然站了起来，虽然在笑声中拍桌子的声音不明显，但是依然吓了我一跳。
　　“小姐，您的酒。”一个穿着黑色长衣的黑发男子，把酒送到小裂的面前，修长的身体挡出了小裂的视线。
　　于此同时，男孩那边，刀落在木质的酒桌上，没有伤及那个男孩。“对不起，老板嘱咐店里不能见血的。”一个服务员端着酒恭敬地向壮汉道歉，“这瓶酒就作为感谢你们的光临本店的谢礼。”
　　壮汉看到酒瓶的时候愣了一下，然后露出了惊恐的表情，马上招呼跟着的几个人离开了酒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