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境界》夜聃

10、无能为力 妹妹小米，

　　在码头上我和小裂没能找到能与那个男孩接触的切入口，结果到现在还是处于跟在他后面的状态。天一点点暗了下来，我没想到竟然在原本已经十分昏暗的地方能够变得更暗，暗色变得愈加浓烈。男孩在码头的工作结束后，又跑到一家酒店里做洗碗的工作，我和小裂就呆在酒店里吃了一点晚饭，然后等待那个男孩的工作结束的时间里小裂喝了一点酒，我呆呆地坐在小裂对面，本来想哼一点小曲排遣一下无聊的时间，但是因为人太多我终究什么都没有做。
　　“小裂，还要等多久？”昏暗的灯光下，趴在桌上，我觉得我快要睡着了。
　　“做洗碗工总要几个小时的吧。”小裂也很无精打采，无聊至极的状态。
　　“求外援吧。”我眨眨眼睛，防止真的睡着了，“你哥哥貌似有很多情报的样子。”
　　“你说澜暝？不行不行。请情报万能的澜暝哥哥帮忙，就和考试作弊一样。”小裂的坚决态度我早就料到了，不过是我没话题找话题罢了。
　　“既然你哥哥那么厉害，什么情报都有，为什么不直接让他来处理这个案子？”
　　“哥哥有别的东西要调查，而且这个案子需要多角度调查吧，我们基本上就做深入调查。”小裂似乎状态回来了一点，斗志满满。于是我没好意思泼冷水，我们现在做的事情连边还没碰上，再说与那个男孩接触也就是接触而已，哪里深入调查了。因此这个话题就继续不下去了。
　　“你哥说个那个男孩子很有可能是下一个受害人是怎么回事？”
　　“因为有引导者让他们学习幻灵术，才造成他们自燃。那个小男孩在酒店里不是说过‘我有超能力’这样的话吗？恐怕就是在学习幻灵术，也就是他就是这次的目标，他很有可能发生灵事故，也就是自燃。”
　　“引导者是怎样让本来学不会灵术的人一下子学会幻灵术的？”没有血统的一般人连灵术都学不会，而幻灵术连有血统的人都很少能学会，引导者到底做了什么？
　　“嘛，这也在是需要调查的部分。”

　　和小裂说着时间就过去了，我注意到后台匆匆跑出来一个小孩。“出来了，那个男孩。”我指了指，小裂稍稍偏转了一下脑袋，确认我说的情况。
　　“走吧。”小裂把钱放在桌上，转身离开了酒店，我快步跟上小裂。小男孩一副匆匆忙忙的样子，小跑步到了一家店铺前。我和小裂本来是保持远距离，不过小男孩停下来之后我们和他的距离就渐渐缩短了，那个男孩说的话也渐渐清晰。
　　“医生，钱已经有了，请您一定要来看病。”男孩手里握着皱巴巴的钱，向着店铺的窗口大声地说着。“医生！医生！不管怎么样，至少来看一下！”似乎里面的人的回答不令人满意，小男孩有抬高了声音。
　　“说过了，这点钱只够出诊费，药费和治疗费你是出不起的。”随着我们的走进，店铺里医生无情的回答我们也听得见了。
　　“仅仅是一点紧急处理也好，请您一定要救我妹妹！真的！请您一定要救我妹妹！”我觉得那个男孩要哭出来了，他的妹妹现在的生着连出门都困难重病，而他为妹妹看病拼命打工。我现在可以理解为什么小男孩要去做搬运工这种对于他负担过重的工作。
　　“我们这里是药铺，看病是附加的，你付不起药费我们也不能帮你看病。”总之，说来说去就是不同意。这家药铺是半个诊所，所以看病的费用会相对较低廉，但是对于那个男孩来说药费还是付不起。
　　“喂！”小裂的声音？是第一次见到的时候的那种低沉并且富有威慑力的声音，“就算你们不是医生！有人病危，你们就这样见死不救？”小裂大步走到店铺前，双手往桌子上一拍，手与木头沉闷却又响亮的撞击声把包括我在内的人们都吓了一跳。而且小裂为了隐瞒身份，戴着粗麻的连帽斗篷，整个形象有一种在□□上混的感觉。
　　“大哥！你老毛病又犯了！”我也参一脚好了，“就算老大没生气，也千万不要再砸店了！”这里只要表现得唯唯诺诺，把“再砸店”强调一下，基本上就能把小裂弄得像某个狠角色，而且提到“老大”，还有一种有后台的感觉。应该足够把他们吓得魂都飞出去。
　　“这位大哥。我们不是说不去看病。”专业的营业员微笑，和略带颤抖的声音，真的把他们唬住了，“我这就派医生去。喂！小谭！来一下。”虽说是一箭双雕，既完成了接触任务，又帮那个男孩请出了医生，但是我在心中有一些毛毛的感觉，毕竟仅仅两句话就解决问题，未免太顺利了一点。

　　“大哥哥。真是太谢谢你了。”决定了让那个叫小谭的人出诊后，我们一行走在路上，男孩向小裂道谢，“我叫阳•格鲁西，叫我阿阳就好了。”
　　“我叫裂锦，叫我小裂。”因为那个医生在旁边小裂依旧用低沉的声音回答着。
　　“肖莜•鲁恩斯。叫我肖莜就行了。”我向阿阳笑笑。
　　“我们的老板总是这样，没有钱就什么都不肯做。”小谭医生看起来还是很和蔼的，“你的妹妹状况怎么样了？”
　　“妹妹小米，她高烧不断，已经好几天了。”阿阳比起难过，更像是愧疚。
　　“那我们快点过去吧，等看到病人就知道了。”小谭医生左耳戴着一个暗紫色耳饰，有一种奇妙的感觉。
　　穿过几个小巷，我们到了阿阳的家，和想象中的差不多，楼房的墙壁上充满黄色的、黑色的污渍，楼梯仅是有些生锈的金属架子，而且周边还堆满杂物。到了房间，觉得更像储藏室，角落里堆着几个箱子，勉强有一个水泥注成的方形水盆，里面还留下了一道红黄色的锈斑，旁边放着两个一高一矮的木质凳子，矮凳子下面搁着一个脸盆，高凳子下面搁着一个木桶。房间的另外一边有一个几乎撑满整面墙的沙发，沙发表皮退了色，并且有多处破损可以看见里面的破棉絮，沙发的四个脚有两个垫了报纸。沙发上躺着一位病人，也就是阿阳的妹妹小米，她身上盖了一条毯子，毯子有部分滑落到地上，她看起来睡着了，但是脸通红，还有时皱着眉头。
　　“病得不轻。”小谭医生说着用手背轻轻地触碰了一下小米的的额头，“可能是发炎了。先要降温，最好能买一点冰块和退烧药。然后要取一点血样进行检查。血样检查我可以免费，但是冰块和退烧药就没办法了。”听完这席话，阿阳脸上已经乌云密布，看起来冰块和退烧药他是买不起的。
　　小谭开始取血样，从包里拿出两个装满棉花的罐子。他半蹲在沙发边，把小米的手臂搁在自己大腿上，从有颜色的罐子里拿出沾有试剂棉花，在小米的手臂内侧上擦了擦，这大概是在消毒。又从包里拿出一个小瓶子，瓶口连着一根管子，管子的端口有一根针。“哦，对了，阿阳，你可以先用湿毛巾敷在你妹妹的额头上，这样也可以少许起到降温的效果。”医生说着把针头插入静脉，拿开管子上的夹子，血液顺着管子流进了小瓶。然后用棉花压着，拔出了针头，这样半瓶血样就完成了。
　　“那个，医生，血样检查真的不需要钱吗？”阿阳真是一个过于正直的人，别人都说是免费的了还不接受好意，“很贵吧，这个。”血样检查真的很贵吗？怎么看都觉得很普通。面对满脸疑惑的我小裂小声地对我说：“这个医疗设备在世界上算是很先进的了，也有夜城是在神裂和南仪的中间的原因。”
　　“恩，不需要。别看这个，其实很便宜的。”医生笑笑，“还有，为了确认你有没有感染，也需要采集血样。”
　　“我也需要？”阿阳感到很惊讶。其实我也觉得很惊讶，这位医生似乎特别负责。
　　“当然。请把袖子卷上去。”医生说着，阿阳也就照做了。
　　结束对血样的采集之后，医生把各种器材收回到包中，并小心地把血样放在一个盒子里。“你先把毛巾打湿，帮你妹妹先降温吧。还有让她多喝一点水。”说着，他拿出纸和笔写了些什么，然后把纸头递给了阿阳，“这是药方，有钱的话可以买一点，应该会有效果。不过不用急，等血样报告出来以后，我会再来的。”
　　这个看起来既温柔又负责的医生，拿起包离开了这个空间。剩下的是依旧昏睡的小米，沮丧的阿阳，小裂和我。
　　“需要帮忙吗？”空气流动异常缓慢的空间里，我忍受不住寂静，开口向阿阳说话。
　　“谢谢，我可以自己来。”阿阳从墙角的箱子里拿出一条有些磨破的毛巾，走到水盆前，“我可以自己……自己照顾妹妹……”轻微的啜嗫声，但是我听得很清晰，他在自责自己没能照顾好妹妹，虽然他在努力，但是终究没有足够的能力照顾妹妹。
　　水龙头被打开，水哗哗地流了出来，毛巾一点一点地被沁湿，直到完全变了颜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