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微世》熊字

2、后来 那是怎样的

　　那是怎样的一种感觉呢？心里像一个气球逐渐膨胀，里面荡漾着透明的水，摸起来凉滑。

　　开始认真听他上的课，关注他的一举一动。下课也不再趴在桌上昏昏睡去，和优等生一样抱着厚厚的习题册挤在他身旁，感受着他的温暖气息。像动画片里依赖崇拜兄长的小姑娘。

　　秋天到了，是如此柔和的季节。夹杂着翻飞的落叶与秋日昏黄惆怅的气息。窗玻璃有黄昏的光映上去的明黄色，透着荧白的光，黑板被切割成不规则梯形的两个世界。一部分隐藏在阴影里。
　　“那么将x代入到这个方程式中，就可以求出k的值…修长的手指握着一截白色的粉笔，在黑板上恣意写下一行函数方程式，潇洒地转过身来。

　　融光笼罩在男子削得完美的脸颊上，像跃动的光点。茶色眼眸里满是流溢的亮光。

　　不愧是数学王子，真的很好看呢。

　　不同于同龄男孩子的轻浮急躁，顾以臻就像芳香宜人的茶。冷静，理性，一丝不苟却又漫不经心。会和同学们开着玩笑，会和大家一起抱怨食堂的饭食。温和驯良的顾以臻，自有邪气活泼的一面。偶尔流露出的孩子气，让人忍不住莞尔。

　　这样的努力不是没有收获的。涨了分数的数学试卷以及那句课堂提问时由“第三排左数第二位女同学“直接说”林湮同学“的转变。像细小的砂石，被风吹得动起来，时间长了，总会在岩石上留下痕迹。即便微弱卑小也好过什么都没有吧。

　　钥匙插进孔里，随着门的缓慢拉开，屋内的光与影交叠着错开。清清冷冷没有人的样子，林湮放下书包，把手伸到门后摸出一张纸条。果然……又是这样么？自从那以后，就再也没有亲昵，拥抱或者简单的一个微笑。因为是彼此最亲密的人，所以都深刻地了解着对方，距离越近，就逃避的越开。

　　真得很伤心啊，妈妈。林湮垂着眸苦涩的笑笑，放下字条回了房间。客厅里依旧光影交错，茶几上字条静静的躺着。像蜷缩的受伤的毛虫。

　　“冰箱里有挂面和青菜，自己做饭吃，或者叫外卖。我两周后回来。”

　　绿叶带着银碎的细光纷纷扬扬地落满一地。太阳最刺眼的时候，影子便愈发黑暗。这样明明灭灭的交错，像是两个世界。

　　慢慢的知道了关于他的事情。26岁，单身，没有女朋友。热爱登山摄影。住学校后面的洋红色教职工楼。
　　数学成绩越来越好，顾以臻也和她逐渐熟稔起来，会拿着她的试卷在林湮头上轻轻敲“笨呐！这里都会出错。”会把自己的摄影作品给她看。

　　每一点亲近的姿态，都会让她幸福得像要叫嚣。那是哪种失落而略带惆怅的情绪是怎么回事。就像一个黑漆漆的洞，不断地扩大着。有个声音在叫喊；不是这样的！不是这样的！

　　那是哪样呢？

　　虽然看起来真得美好的不得了，可这是针对每一个和自己旗鼓相当的同学都会有的动作。她在他们中间，和顾以臻一点都不突兀。

　　可是如果更加贪心任性的想要他对自己一个人的话，会不会显得自私且病态。

　　会不会，让我更加讨厌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