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冷醉红颜》江南苇

3、第二章 冷心痕霎时

　　第二章

　　“上有天堂，下有苏杭，”杭州西湖之美向来被人们所称颂。
　　冷心痕和南吟乘船由海入江至杭州。
　　冷心痕已经探得南吟的姑父、姑姑倪幻辰、南菲暂居新柳山庄。
　　心疼南吟多日来闷闷不乐，冷心痕一把南吟安顿好就让游其打点东西，打算隔日带南吟去倪幻辰、南菲暂居的新柳山庄。
　　闻得可以见到久已未见的姑姑，南吟兴奋得不得了，恨不得马上就去。不过这回她拗不过冷心痕，冷心痕坚持让大家休息一晚，一切事情明日再说。南吟看到大伙一脸疲惫状，乖乖地住了口，按着性子等到第二天。

　　第二天一大早，南吟一睁开眼就急忙爬起来，简单梳洗一番，换上冷心痕为她准备的做工精细的粉红衫子，一路飞出自己的房间，才发现大家早已等候多时了。
　　冷心痕微微一笑，道：”用早膳了！”
　　数日舟车劳顿，对他们这些高手根本算不了啥，但对自小娇惯的南吟来说，却是挺辛苦的，冷心痕找借口休息的原因，昨日大家心知肚明，为了配合主子的话，都装出一副孬样，幸得未来主母单纯善良，乖乖上当。
　　众人心中暗笑，看到主子冰冷的眼神扫过，马上低头。
　　饭桌上。”这是腊笋千层肉、这是蛋黄焗蟹。。。。。。。” 冷心痕忙着夹菜喂饱自己的小未婚妻。
　　南吟却是急着想去新柳山庄见南菲，桌上一道清蒸鲥鱼，连鱼鳞都在鱼身上，烹饪方法是略为腌渍，然后蒸熟，味道也确实鲜美之极，她却是猪八戒吃人参果——全不知滋味。
　　冷心痕见她如此，也不逼她，只是细心替她将鱼剔骨去刺。
　　好歹用完早膳，众人终于上路。

　　新柳山庄就在九溪十八涧，光听名字就充满诗意。
　　九溪十八涧‘丫’字形上面的两支分叉，是在溪中溪菜馆汇合而形成下面的主干，注入钱塘江的。由‘溪中溪’往东沿溪而上，是为‘九溪’。这一路重峦叠嶂，老树交柯，幽邃荫翳可与浙西著名的天目山媲美。由‘溪中溪’向西，是为‘十八涧’，一路峰回路转，清溪琴韵时高时低，忽骤忽缓；浅流或迂回于山脚，或潜行于岩隙，或漫溢于路面，又从步石空缺处轻盈的跌宕而下，溅起一片细水珠，洒下一串欢笑声。
　　冷心痕一行人行经几道山屏，几处谷口，鸡犬之声相闻，密林中透出青瓦粉墙檐影。也不知道前面还有哪个村哪家店，多少山多少水。冷心痕一行人从谷口迤逦而行，一幅山水长卷慢慢在面前展开。一行人往北拐入进山的小道。山路以溪而筑，蜿蜒在半山坡中。南吟游目对岸的山上，山花盛开了，在一片新绿中，东一簇大红的，西一簇白色的，还有粉红的，桃红的，紫色的，把整个山坡点缀得姹紫嫣红，煞是好看。
　　山谷中游人很少，山路崎岖，冷心痕一行人在小径上骑着马缓行，远处的山峦起伏，林木葱茏，不时有小鸟飞过，近处一边是苍翠高大的杉树，一边的山坡上耸立着一排排圆嘟嘟，绿油油的茶树，小溪在众人的脚边缓缓流过，采一片茶叶，一阵清香立刻在身边弥漫开来。看看景，听听鸟鸣，走走路，一切都是如此惬意。走了没多久，一条小涧出现在眼前，清澈的溪水从碎石的空缺中轻盈的流下，溅起片片水花，若非急着见姑姑，南吟恨不得踩入水中，在溪水中畅游。
　　看着南吟欢喜的样子，冷心痕不由得微微一笑，心中暗自庆幸自己这次有带南吟出来。

　　新柳山庄是九溪十八涧最大的庄园。庄内空庭中古木参天，气象森严，樟树郁郁葱葱。整洁的庄园环境，洁净的空气，淳朴的乡风民俗，美丽的风景，是一个修身养性的好地方。他的主人何信仁是倪幻辰母亲的表兄。倪幻辰带着南菲游历至此，何信仁力邀他们夫妇小住一时，恰逢南菲害喜害得厉害，倪幻辰心疼妻子，就暂时在此停留小住。
　　近午，伴着声声犬吠，庄园在树丛中若隐若现。主人早已率人迎候在庄门，一通寒暄后，何信仁把众人带进了自家的正屋，南吟性急，放下小包，就迫不及待地和姑姑躲到客房互叙别情。男人们则厅堂叙话。
　　众人入住在何家，热情的主人从众人一进屋就热情备至，厨子烧的菜也相当美味，第一顿晚饭众人是吃得盆净盘空，意犹未尽。
　　晚上，南吟又缠着姑姑叽叽呱呱地说个不休，说了大半夜，不肯回房睡觉。倪幻辰最后是用丢的把她扔出妻子的卧室。
　　尖叫的南吟一飞出房门就被侯在门外的冷心痕接住，没等她挣扎着下地，冷心痕已经抱着她飞回他们的客房。
　　天上，雨丝风片，落地无声。

　　第二天早晨，用完早膳后，众人骑马走古道去观赏四处风景。
　　石块铺就的山道，宽阔略显陡直，道边尽是竹林，正是春笋怒发的季节，一个个笋尖从厚厚的秕糠中顽皮地伸出脑袋，等待着春雨的滋润。
　　半个来时辰的山路走出后，一道瀑布在高崖出现，朵朵白云，若隐若现地浮在众人上方。大家弃马而行。
　　云在远处的山脚下，升腾而起，在众人的腰间盘绕而过。南吟低头看不见自己的脚，抬头却能望见山脊线上的松，傲骨嶙嶙，似天兵般踏云而来。
　　上山的路，顺瀑而修，崎岖陡峭。因为一面是千回百折的瀑布，一面是奇岩矗立的石壁，两边都开凿不出路来，这条由细石巨岩叠成的羊肠曲径，冷心痕一行人只能从树梢头绕，山嘴里穿，扶壁顺瀑，提脚弯腰，从山下的清风瀑一直到紫纱瀑。山爬得愈高，树来得更密更大，路也变得愈宽愈平，不多久，山顶的佛寺已然跃入眼帘。
　　一开始，南吟还想学一下诗人，缓步微吟，慢慢地踏上山去。不过这微吟，到后来终于变成了小喘。
　　冷心痕提议众人在山腰处休息片刻。
　　大家不禁都望向南吟。南吟乌溜溜的眼睛睁的圆圆的，看她干吗？
　　这里虽然还只是在半山，到最高峰头虽还有些路，但从林间向南一望，已经是缥缈凌空，巨岩小阜，烟树，云溪，都在脚下，山下的那一间间农居，只像是画里的几点小小的山斋，不知不觉，众人早已置身在仙境里了。
　　从那林间的缝隙处向南望了一下，南吟有了爬山的自信。方准备起身，冷心痕已经过来打横抱起南吟，南吟只觉头上树影、白云掠过，还没有来得及挣扎，就早已飞去好远了。

　　到了佛寺里，众人参拜了佛像，翻阅了寺里的经书，经过洗眼池，据说这里的水洗过后，眼睛会特别的清亮。南吟在这洗了眼睛！呵呵，清亮未必，但这池水洗过后，脸儿有股清凉舒爽的感觉，倒是蛮舒服的。在寺里，南吟这里看看那里听听，都已经有点儿乐而忘返。
　　过了午时，众人终于下山，来到了一户农家，借用农家的锅灶做饭。南菲很快整治出了一桌菜，有山间小溪中的小鱼，火腿笋尖汤，还有味道鲜美的野菜，这些做菜原料都是向农家买的，倪幻辰也拿出了自己带来的的琼花露，女儿红等佳酿。
　　一个上午的消耗，饥肠辘辘的大家食量也大增，满满的一锅柴灶饭吃起来感觉特别的香，倪幻辰夫妇的酒菜配以众人带来的烧得红酥酥的酱肉、秘制焖番鸭、水晶肴肉、石板烤肉、叫化童鸡，大家一扫而空，连锅巴都没浪费。南吟更是吃得眉飞色舞。
　　饭后，冷心痕让何为之拿出几只透明的水晶杯，放上适量的龙井茶，冲入烧开的水，众人立刻就能闻到一股浓浓的香气。
　　“别急着喝，小心烫！” 冷心痕阻止南吟莽撞的行为。
　　南吟伸伸丁香小舌，模样淘气之极。
　　南菲和倪幻辰相视微微一笑。侄女和冷傲之极的冷心痕之间能够相处得如此融洽，实在是他们始料未及的！尤其是冷心痕素来待人极为冷淡，居然会有如此柔情体贴的一面，更是让人意外。
　　南吟顽皮归顽皮，她可是很听冷心痕的话的。她先看茶的色，青中带着绿；再闻茶的香，茶香四溢，飘满小屋，令人心旷神怡；待凉些后呷上一口，立刻感到回味无穷。
　　想起袋中还有早上 冷心痕为自己准备的一大包陈皮梅、盐津梅等各式蜜饯和精致的小点心，南吟忙拿出与大家一起享用。
　　大家有说有笑，一时气氛热闹温馨无比。

　　下午，冷心痕一行人北折入山。一路迤俪而行，一幅山林村野长卷便渐次展现眼前。初始，水田成片，村落依山，田园风光清丽；继而，连山叠嶂逐渐靠近，似欲与人相昵相亲，山溪在路旁潺潺而歌，溪旁草木灵秀。随着道路愈转愈深，山绿，树绿，草绿，水也绿。不知不觉间，众人已经步入万绿丛中，与山野融为一体了。
　　不过，冷心痕认为要尽情领略这里的山崖，烟岚，绿树，溪声，鸟歌，云影，须放慢脚步，缓下心思，悠悠的、细细的，方能够觅得种种不平常的山水之美。来去匆匆，不免辜负了这一方云山胜景。
　　况且南吟和南菲多年未见，匆匆相聚又匆匆分别，南吟不免伤感，现在南吟在此玩得甚为高兴，冷心痕就打算在这多盘桓几日。

　　下午游得两处，暮色渐起。众人打道回府。
　　南吟和冷心痕共乘一骑。不一会，南吟就窝在冷心痕怀里打起了瞌睡。
　　一觉醒来，只觉空气特别清新，耳边是潺潺的流水声，阳光从杉树的间隙中洒下来，给众人染上了点点金色，不知身在何处。
　　冷心痕柔声问道：”醒了？可有冷？”南吟这才发现自己身上裹着冷心痕的黑缎披风，早春的暮风吹来，脸上有一丝微微的寒意。
　　她摇了摇头，嘴角弯弯，笑得灿烂之极，冷心痕霎时被她甜甜的笑靥迷得失了魂、丢了魄。
　　南吟伸出白嫩的小手，摸了摸冷心痕的脸颊，和自己一样冰冰的，但她知道，冷心痕的心也和自己的心一样，暖暖的。
　　天色已晚，一路行人甚少，景色非常幽静，除了得得的马蹄敲着石路的声音。
　　夕阳的余辉照在青翠的山崖上，真的十分美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