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璃》扶苏静好

6、第六章 李寻欢逛妓

　　“玉珩哥哥！我可没用午膳，就等着去美食山呢!快！换了衣服咱们午膳前还能多逛逛！”玉璃吃过早饭就缠在清凌王爷王爷身边软磨硬泡了好一阵，最终胜利出门。她带着纤儿来到清音王府，还没进大厅就大声喊道。

　　此刻玉珩正坐在厅内喝茶，听到玉璃的喊声，对正侍候在身边的羊脂无奈笑着说：“你看，又有人来蹭饭了。”

　　玉珩换好衣服，嘱咐了羊脂几句就和玉璃纤儿往外走。刚出门，后面就跟上来一个侍卫模样的人轻声在玉珩耳边低声说了些什么。玉珩回过头来，满脸歉意，接过下人手里的一张银票递给玉璃说：“璃儿，皇上有事要见我，我要赶紧过去。你来清音王府找我，我可不敢花你的银子，银子不够就记我账上。”

　　玉璃拿着银票直点头，笑得合不拢嘴，心下想：没人管我，我就可以去一直想去的地方了！

　　玉珩趁玉璃不注意转身一招手，不知哪里来的两个人迅速单膝跪于他身前。

　　“护着郡主！”玉珩低声说完，翻身跃上早已备好的马，进宫去了。

　　纤儿跟着玉璃在街上转悠，她自小就被卖进王府给郡主做丫鬟，每次都是随着郡主的轿子匆匆略上几眼，也真的没有仔细玩过。今天自己亲眼真真切切的看到车水马龙人声鼎沸，觉得什么都新鲜。她俩边玩边走，来到一座比美食山还高的三层酒楼面前，驻了脚步。抬头见此楼正中间挂着鎏金的三个大字：花满楼。很多女子浓妆艳抹倚在楼上栏杆处斜眼觑着楼下来往人群，纤手轻摇团扇，风情无限。

　　玉璃眼前一亮，终于找到了！妓院。要看一个地方的风俗经济民生，就要到妓院去。这个地方鱼龙混杂，三教九流什么人都有，能折射出几乎所有的社会现实。玉璃觉得既然好不容易穿越一次，怎么能不来这个地方。她换了一副吊儿郎当的样子带了一脸痞笑抬脚便要进了门去。

　　“小姐!不，公子，这种地方……”纤儿拉住玉璃怯懦的说。

　　“没事儿，你不说没人知道的。哪有不喝花酒的公子？咱们就只进去瞧瞧就好。”

　　豁！好热闹！衣香鬓影，香风阵阵，如入仙境一般。

　　一群人围着一个搭起的小型台子，水泄不通。玉璃见有热闹可瞧，眼都冒光了，拉着纤儿左钻右窜挤到前面。

　　只见一个老鸨摸样的人站在台中央清了清嗓子说：“今天是三月初五，各位公子如约在逢五之日来到花满楼，我花满楼真是蓬荜生辉啊。今日紫语姑娘出的题是赋诗一首，词牌没有约束，韵脚也可自拟，胜出者依老规矩可以到后院栖娇阁听紫语姑娘弹奏琴曲。各位开始吧。”

　　周围的那些公子挥拳略袖赶忙在已经准备好的素白宣纸上挥毫泼墨。玉璃想了想，也在就近的一张纸上刷刷几笔画出一朵正开得浓艳的梅花，略微思索了一下就在旁边作了一首词。是陆放翁的咏梅。

　　驿外断桥边，寂寞开无主。已是黄昏独自愁，更著风和雨。
　　无意苦争春，一任群芳妒，零落成泥碾作尘，只有香如故。

　　席间玉璃听周围的人说这个紫语姑娘是花满楼的花魁，琴曲弹奏的犹如天籁一般。且佳人冰肌玉骨，是能迷倒天下苍生的绝世美人。每逢初五，十五，二十五都会在花满楼摆下擂台，自己出题。得到彩头者就可以单独和紫语姑娘见面并且可以听佳人倾心演奏。人的好奇心是很难控制的东西，传言听得多了，叫人心里十分的按捺不住。所以每月逢这三日花满楼就爆满，大家都来一试身手，希望能得到佳人青睐。

　　玉璃对这首词有百分之一百的把握可以让那个紫语姑娘眼前一亮。于是笑孜孜的等着一睹芳容。

　　过了大概一炷香的时间，那个老鸨摸样的人走出来说：“请问咏梅是哪位公子的佳作？紫语姑娘有请。”说罢，就把她的诗画贴到旁边的台子上让大家欣赏。玉璃听到大家啧啧称奇的声音，吐了吐舌头。

　　陆老先生，不好意思，借用您老的作品。

　　“这位公子请付下礼金，一千两。”那老鸨向玉璃伸出手。

　　玉璃一听汗毛都炸起来，皱起眉头说：“凭什么？我刚才的诗做得多好啊。是你家姑娘请我上去的，怎么还要银子？还敢要一千两？！”

　　“公子难道不知道？凡是提笔作诗被紫语姑娘过目的，不管得不得到彩头都要付一千两的。”

　　“啊？你怎么不去抢呢！我不见了行不行？一千两银子就为听首曲子，我亏得慌。纤儿，陪公子去别的地方转转。”玉璃本来就是凑个热闹，想着顶多就是一美女，再美也就那样，没必要浪费银子，转身要走。

　　“哎———，公子，这可是我们花满楼的规矩，您抢了彩头却不付钱，底下这些等了多日却落彩的公子该不愿意了。机会难得，公子怎可放弃。等见过了紫语姑娘，就知道您这银子花的绝对不冤。”

　　那老鸨一脸恶心的笑容，语气像偷了腥的猫儿。

　　“可是我就带了一千两，给了你就没办法付酒钱了。”玉璃使劲捏着怀里的一千两银票，耸耸肩膀说，“难不成紫语姑娘的脸能当饭吃能当酒喝？”

　　“呵呵，公子不用担心，中了彩头，酒钱是不用付的，公子随便吃喝。”那老鸨一笑，满口洁白的牙齿，让玉璃觉得很奇怪。

　　玉璃见实在是没有办法，这一千两看来留不住了。于是回过头来，十分凝重的看着纤儿。

　　纤儿从没见过玉璃这么认真的眼神，打了个冷战。

　　“纤儿，一会儿想吃什么就放开了点，尽量多吃点把咱们的银子都吃回来！”

　　玉璃握了握拳头，深吸了一口气说：“阁下，前面带路吧。”

　　穿过一段青石甬路，来到一座小巧精致阁楼前。走进小厅，地面上铺着十分珍贵的孔雀羽毛织就得软垫，尽显奢华。

　　玉璃看到厅正中摆着薄雾轻纱七宝镶金底座的锦屏，后面隐约可见有一女子倚案而坐，身材曼妙玲珑有致。

　　“公子一首咏梅，情真意切，洋洋洒洒，句句可见公子清风傲骨，气宇非凡。令小女子倾羡不已。敢问公子尊姓大名？”

　　声音婉转动听，玉璃听见这声音觉得心里无比熨帖。话语间，只见锦屏后面伴着一股奇香走出一绝色女子。黑发如漆长如瀑，面若西子胜三分。

　　玉璃看着她，想都没想就脱口而出：“我叫李寻欢。”

　　只见那女子愣了一下，随即轻笑：“公子好名字，雅俗兼备。人生在世理应胸襟坦荡，无可羁绊，把酒言欢方显人生大气。”

　　玉璃眨巴着眼盯着眼前美女。果然是人间尤物啊。真是应了诗经里那句：手如柔夷，肤如凝脂，领如蝤蛴，齿如瓠犀，螓首蛾眉，巧笑倩兮美目盼兮。

　　想必古人真的是见着这样的美女才能写出这样的句子来。

　　玉璃一直觉得自己这身皮囊已经是百里难挑一的美女了，今日见了眼前女子有些汗颜，真是天外有天人外有人。

　　玉璃这次真正明白了什么叫素而不简，华而不奢。真的有人浓妆淡抹略施粉黛就如仙女下凡人间。一身素色衣裙让她穿出了飘逸脱俗的动感。头上珠花璀璨竟无一点豪奢之气。静处如娇花照水，动处如弱柳拂风。娇而不媚，雅而不妖。更令玉璃惊诧的是，这美人动静之间却透着些许英气，丝毫没有那些平常女子的脂粉气。

　　“不是。”玉璃一屁股坐在桌前，自己斟了杯茶，接着说：“我爹给我取这个名字是要我趁年轻多寻欢作乐快活逍遥，省得和他一样娶了我娘亲之后，天天被管着，再无机会来这温柔乡，成了一辈子的憾事。”

　　那女子闻言咯咯的轻笑，低头轻挑琴弦，说：“李公子 ，想听紫语弹什么曲子？”

　　“嗯，最拿手的弹来听听。哎——！”玉璃急忙挥手说，“等一下！爷我要先点菜，边吃边听才有意境。”玉璃一心一意只想把那一千两银子找补回来。

　　她看着菜谱沉思了一会说：“具体的我就不点了，除了素菜，炒一本吧。”

　　“炒一本？”紫语的大眼睛满是疑问。

　　“额，就是这菜谱上的每样荤菜都上吧，素菜就不用了，没滋味儿。”

　　纤儿听了她家主子的“炒一本”式点菜法瞬间石化……

　　“先给公子上壶好酒，我给公子弹首醉渔唱晚吧，公子边饮边听。”紫语对身边的黑衣女子使了个眼色。

　　那个黑衣女子低眉顺眼的出去，不一会就端来一壶上好的留人醉。

　　玉璃对丝竹管弦琴瑟鼓萧天生就不感冒，一点都不了解。只是最近跟清雅公主学了几天洞箫，才对音律稍微了解一点。尽管对琴曲一窍不通，但是玉璃依旧能听出眼前女子十指琴弦下扑面而来的气势宏伟峻急奔放的感情。

　　一曲作罢，紫语姑娘抬起头嗲着声音说：“公子怎只顾吃都不看我一眼？莫不是紫语长的不好看，弹得不好听？”说着起身走到玉璃面前侧身便要坐躺到玉璃怀里。

　　玉璃一转身闪过她。顺手夹起一片水晶肘子放进嘴里，一抹嘴说：“我本来是想你夸你曲子弹得好的，想来一首曲子要一千两，人还多的像苍蝇见了血似的。而且就算银子够了，还要看你瞧不瞧得上眼，心情怎么样。你的曲子肯定不会差的。可是我对音律一窍不通，万一胡夸乱赞说错了反而被你笑了去。不过我会品菜！你们这里的水晶肘子做得真是好，香而不腻，堪称绝品。茶也不错，味道这么寡淡的枫叶露能泡出这样的味道来真是不容易，爷我这会还齿颊生香呢。”

　　那美女只是笑笑，转身轻移莲步，步态款款，侧躺在美人靠上。眼波如丝，慵懒开口：“那李公子就细细品尝花满楼的菜吧，不够就再点。我们这里的清蒸锦鲤也是上座的菜，公子好好尝尝。但是——”

　　那紫语姑娘抬起纤细如青葱般的手指逆着光看了看，嘴边一抹玩味的笑容，“紫语还是要提醒一句，公子二人就是吃到躺下也吃不回一百两来。曲子公子不爱听，一千两银子看来打水漂了。以我劝以后公子切莫乱抢彩头了。”

　　玉璃闻言听完放下银箸，说：“紫语姑娘说的是，我有幸能亲睹芳容亲闻佳曲实属难得。菜可以下回再吃，能跟姑娘同处一室的机会这辈子不知道还有没有了，怎能不珍惜？！良宵苦短，芙蓉暖帐，姑娘就从了我吧。”

　　玉璃倾身向前，纤指挑起美人下巴。眼神不怀好意的从上到下把她打量了一个遍。

　　紫语懒懒撇过头去，道：“哪家深闺小姐，来此烟花之地，难道不怕家人发现丢了脸面，以后如何嫁人？”

　　玉璃一愣，随即笑着坐回桌旁。

　　“穿这么厚都被你看出来了，你还真是阅人无数啊。不知道要睡多少男人才能有这种眼力。”

　　打扮这么久，被认出来，玉璃心里窝着火，挑带刺的话说。

　　“纤儿，快给小姐把外面的罩袍脱了，热死了！”

　　纤儿给玉璃脱下外面的袍子，玉璃也不理会那紫语姑娘，只是吃饭，还不时的啧啧的称赞，没有一点要走的意思。

　　“天色不早了，小姐何时走？回去太晚想必小姐也不好交代吧。”紫语的好奇心被挑了起来。

　　“我付了钱，没吃够凭什么让我走？！”玉璃嘴里嚼着水晶肘子，故意把嘴巴弄得叭叭响。

　　紫语见对面这位小姐穿着精美，能出的起一千两银子自然是有钱人家。可是瞧着她一副混不吝的表情，丝毫没有大家小姐的那种扭捏之态，觉得十分有趣。纤纤玉手持起酒壶给玉璃斟满酒杯。

　　“那首咏梅是你写的？”紫语笑意盈盈的问。

　　“当然是我写的，如假包换。这首算什么，我能写出十首八首咏梅来，首首都能上你的栖娇阁！”玉璃语气里透着些不爽。

　　紫语的脸色瞬间变了一下，刚好撞进了抬手夹远处白切鸡的玉璃的眼里。

　　玉璃突然就觉得自己好没意思，这是干什么？人家又没有错，这么针锋相对的为难人家太没道理了。

　　玉璃从来都不是不讲理的人，于是换回甜甜的嗓音说；“紫语姐姐美貌出众，琴艺绝佳，令我仰慕很久，今日得以相见真是三生有幸，妹妹佩服的五体投地。”

　　酒足饭饱，玉璃揉了揉快要撑破的肚皮满足的笑。

　　只见那紫语闻言低头浅笑，脸因为害羞有些红彤彤的，煞是好看。

　　“小姐如果喜欢，可以经常来。我对小姐的诗情甚是钦佩。以后每月逢五如果闲来无事可以来此品菜。”末了加了一句最让玉璃动心的话，“不要银子的，吃个够。”

　　“别小姐小姐的叫了，叫我璃儿吧。”

　　玉璃觉得这个紫语越发可爱起来。被识破的那股火早就泻了。吃罢喝罢又聊了好长一会儿玉璃才告辞要走，两个人又依依惜别，大有相见恨晚之感。

　　“龙游。”紫语抚着琴弦低声说道。

　　一个黑影平空跪于桌前。

　　“在！ ”

　　“去查下是哪家小姐。”

　　“是！”

　　黑影如风般掠出去，好像不曾出现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