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璃》扶苏静好

5、第五章 你要那么多

　　天气渐渐转暖，玉璃隔窗看着院子里渐次盛开的花朵，春华秋实已经又过了一年。春困秋乏，纤儿正在桌子边偷偷的打瞌睡。来了三年从未仔细见过王府外面的景色，这对于有思想有抱负的穿越女主来说是件多么丢人的事情啊，玉璃心里有些痒痒。

　　她摇醒纤儿鬼鬼的说：“纤儿，要不要出去逛逛？咱们这日子都快淡出鸟来了。”

　　纤儿对于玉璃一些奇奇怪怪的话早就司空见惯，直接找到了句子重点，高兴地跳起来。娇小面容上瞬间开出一朵花。可是那朵花却又瞬间枯萎。纤儿坐到椅子上闷闷的说：“想出去哪有那么容易，小姐你又跟我说笑。”

　　玉璃笑笑说：“你快收拾收拾，其他的我来搞定。”

　　玉璃在府里转了半天才在花园里那片牡丹田找到清凌王爷。牡丹田此刻开的像片花海。每一株牡丹都开了，雍容华贵，繁华热闹。这片田是王妃生前种的，王妃最爱牡丹，说牡丹倾国倾城。清凌王爷也最爱牡丹，因为牡丹像清凌王妃一样倾国倾城。

　　微风拂过，硕大的牡丹花伴着微风轻轻颤动，花资盎然鲜活。玉璃看到临田而站的父王，雪白宽袍衣袂飘舞，恍如谪仙一般。

　　玉璃轻轻走过去，站在父王身边，也只看着眼前的牡丹花海，不言语。

　　王爷过了半晌说：“你母妃以前最爱热闹，总是闲不住，成天拉着我往外跑。自打生了你，伤了元气，身子就越发的不如以前。我不许她出去，她就赌气坐在这牡丹田里，一坐就是一天。我哪里舍得她不吃不喝的坐一天？可是为了她的身子我还是忍着心疼绷着脸不叫她出去乱跑，又怕她生气，就陪着笑脸坐在这田里陪她说话。现在想想真是后悔，若知道终究都是留不住她，总该让她玩儿个痛快。”一声叹息好似来自清凌王爷的心底。

　　“母妃肯定不怨父王。”玉璃看着眼前一株雪白的牡丹笑着说。

　　清凌王爷侧过脸来不解的望着眼前比牡丹花还娇媚的女儿。俨然看到了曾经的鲜栩俏生生的模样。年年月月花相似，可是岁岁年年人究竟不同了。

　　“母妃这是跟您逗着玩呢。您想母妃为什么愿意坐在这牡丹田里？父王爱牡丹，看见牡丹等于看见父王了。而且父王还陪着她坐在这田里说话儿。两个人在这里坐着，时间便会慢些。”

　　王爷伸手轻抚玉璃的头顶，眼神里蓄满了笑容。

　　玉璃抓紧机会，伸手轻摇着清凌王爷的手臂说：“父王，眼见着春天来了，璃儿马上就十五了，让我出去转转好不好？母妃也愿意出去玩，外面肯定有吸引人的地方。”

　　清凌王爷眼里溢满了宠溺的目光说：“刚说你母妃贪玩怎么你就要出去？府里要什么没有？你一个女孩子出去多有不便，回去看看书吧。你不记得还欠我一幅百花竞妍图？何时给我？”

　　玉璃嘟着嘴说：“纸上得来终觉浅，绝知此事要躬行。想画真正的百花竞妍图，府里这些圈住的花草怎么行？竞妍的百花是无拘无束开在山野烂漫处的。那样画出来的才会有生气，才会有那种争奇斗艳不服输的劲儿。”

　　“哈哈，好一句纸上得来终觉浅，绝知此事要躬行。不过……” 清凌王爷仍有些犹豫。

　　“ 父王你若是真的不放心，我就先去找玉珩哥哥，反正他上次答应我要带我出去玩的。”玉璃把玉珩抬出来。

　　“也好，珩儿这次回来成了大人了，让他带着你我也放心。带着纤儿换上男装去吧，男装比较方便。多带些侍卫……”

　　没等他说完玉璃早笑着跑开了。看着她跑远的身影，清凌王爷轻声说：“鲜诩，看到没？那是我们的璃儿……”

　　纤儿听到要出去的消息，笑的灿烂无比，玉璃就喜欢看她笑，纯净简单。

　　玉璃出门前叮嘱有些笑傻了的纤儿说：“纤儿，在外面要叫我公子，知不知道？”

　　纤儿随即手掌转了个花，一福身子俏皮的说：“纤儿知道了，公子。”

　　玉璃来到清音王府，清音小王爷正在后花园赏花。旁边陪着一群姬妾，环肥燕瘦，各秉绝色。玉璃觉得他好像是掉进了万花丛中。

　　玉珩看到玉璃过来，一挥手让姬妾们都下去，站起身来，笑着看着玉璃。他长身玉立于百花丛中，阳光洒在他的脸上，像镀了一层金粉闪闪发亮。

　　看见玉璃来，玉珩十分惊讶，拉过她的手问：“今天怎么有时间来？王叔知道？他允了你出来？”

　　玉璃笑的眼睛眯起来说：“玉珩哥哥，我想出去转转，父王不放心，让你陪我去。”

　　玉珩这才看见玉璃身穿一袭湛清色宽衣长袍，头上冠着一顶小小的紫金冠。脸颊雪白，秀美眉毛下一双水灵灵的大眼睛汪满了水。看着玉璃笑的如桃花般盛开的脸心里觉得温暖。他觉得天下没有一个男人能拒绝这样的笑容。

　　玉珩想了想，就对她说：“好。我带你去美食山，那里的荷叶鱼做的最地道。璃儿从小就爱吃鱼。这荷叶鱼一定要去尝尝！”

　　玉珩也换了常服，带了个侍女装扮的柔美女子。这个女子见到玉璃，低眸含笑，微微的福了福身子。

　　“贱妾羊脂见过郡主。”

　　玉璃细细打量眼前女子，圆圆的脸蛋，细细的眉毛，樱桃一样小巧的嘴巴。十分精致的五官摆在一起，我见尤怜。

　　“羊脂？这名字真有意思。”

　　“贱妾的名字是小王爷赐的。”

　　玉珩此时轻笑了声：“羊脂美玉，晶莹剔透，柔滑至极。”

　　听到这话，那叫做羊脂的女子羞得满脸绯红，轻轻低下头。

　　一行人说说笑笑的来到美食山酒楼。玉璃抬头一看，美食山三个古朴凝重的大字写在乌黑的檀香木匾上十分气派辉煌。三层竹楼此刻已是人声鼎沸。

　　店小二看见玉珩进来，什么话也没说，只恭敬的引着他们四个来到三楼靠左边的一个小小雅间。这雅间设计的极为精巧，坐在这雅间里能看见三楼里大部分人，但是一扇绷着纱帐的屏风却隔开了外面人的视线。

　　玉璃看见店小二的神色，就知道玉珩是常常来这个地方的。玉珩只一挥手，没过半个时辰，桌子上就摆满了精巧的菜肴。正中央放着一盘荷叶鱼。硕大鲜绿的荷叶上，躺着一尾肥美的锦鲤，颜色金黄，浇着蜜一样剔透的芡汁，让人食欲大增。

　　玉璃拉着纤儿坐到身边，对玉珩说：“玉珩哥哥，你叫羊脂姐姐也过来坐下。大家一起吃才热闹。

　　“羊脂。”玉珩只轻轻唤了一句，羊脂就顺从的坐在了他身边。

　　“多谢郡主。”

　　“这荷叶鱼是美食山的招牌菜。美食山百十年的老字号靠的就是这荷叶鱼。你可别小看这鱼，这鱼是自小在玉龙山的山泉水里养大的，从小就只喂食香料和鸡蛋。养到够分量后，就用煮开的米酒把鱼烫熟，然后在用新鲜的荷叶煨上一阵子，之后浇上美食山的独门酱汁。既有荷叶的清香也有酱汁的卤味，嚼在嘴里还有淡淡的米酒香。”

　　根本没等玉珩说完，玉璃早就食指大动，埋头吃了起来了。

　　玉璃舔了下嘴角的酱汁说：“嗯！我看这一道荷叶鱼就能撑起美食山万万年的字号来！真是好吃，玉珩哥哥，你早该带我来的。”

　　玉璃吃的正欢畅的时候忽然听到外面传来清心郡主四个字，于是撇过头来瞧去。只见远处靠窗的桌子上有三个书生模样的人正拿着一卷画轴看。

　　蓝色衣衫模样清秀的书生说：“你这果真是清心郡主的海棠春睡图？”

　　“嗯，错不了，这璎珞印根本就做不了假。这块璎珞是已故清凌王妃的陪嫁之物，后来由王妃亲自描摹，清凌王爷亲手篆刻的这枚印。这枚璎珞印蘸了鲜红的朱砂印到纸上，就变成了紫红色，这紫红色可是人间独一无二的，任多巧的工匠多仿不来。”一位玄衣深袖手拿白色纸扇的书生骄傲的看着画轴说道。

　　“郡主小小年纪就如此画技卓绝，当真是世间少有。”旁边一位书生看着画轴赞叹的说。

　　“别只瞧着人家这画好啊，听说王妃在诞下小郡主时，满室华光，亮白如昼。清心郡主皮肤欺霜赛雪，眉眼像极了王妃，秋水剪瞳能把人吸进去。柳叶弯眉怒极都似含着笑，眉心处有一点朱砂痣，红的像血，粉妆玉砌般的人儿啊。要不怎么能跟鞍国的碧柔公主，黎国的茜紫郡主，菩咖国的缇思公主并称为四大美女呢。”

　　“我听说每过些日子王府周围都有个蒙着面纱的女子拿着清心郡主的画等着出售。不过时辰也不定，地点也不定，当真是有缘才行，可遇不可求。你小子怎么碰到这样的好运气的？”蓝色衣衫的书生羡慕的看着画问道。

　　玄衣书生昂首一笑，吟出一首诗来：“刃心梅主妙难酬，清净庄严累劫修。点点红梅安足下，湾湾秋月锁眉头。千处祈求千处现，苦海常作度人舟。”

　　玉璃听罢不解的扭过头来看着玉珩。

　　“这蒙面的卖画女子是？”玉珩挑着眉毛，满脸的戏谑。

　　“那人是奴婢，小姐说留着画没用，换成银子才是王道！”纤儿学着玉璃的样子，说的有板有眼。

　　“哈哈！”玉珩开怀大笑。“你要那么多银子干什么？王叔掌管江南漕运，这么个肥缺儿还能没有你的银子花？小小年纪怎么那么多鬼想法。”

　　“有钱走遍天下，没钱寸步难行。”玉璃夹了一大块鱼放进嘴里，口齿不清的说。第一次听纤儿说清心郡主一副画作在外面已经被炒到千两白银，而且有价无市的时候就想出了这个办法。

　　“玉珩哥哥，他们说的那首诗是什么意思？”

　　玉珩眼里一束精光闪过，淡了淡表情说: “刃心梅是几年前出现的一个神秘组织。势力遍布天下，各行各业都有涉及。千处祈求千处现，哪里有祈求哪里就有刃心梅，再难的事情都能解决。很过国家机密情报都是从那里出来的。”（把真情报买给别的国家，也不掺假）

　　“千处祈求千处应？这么厉害？那他们得收多少钱啊？”玉璃知道等价交换的原则，总是免不了往钱上想。

　　“这刃心梅主是个怪人，有时分文不取，有时千金不应。有时只要一碗清水，有时却要项上人头。谁都说不准。也没人见过这刃心梅主的面貌，只道眉毛如秋水一般叫人看了就忘不了。”

　　吃罢，天色将暗，玉珩要送玉璃回府，怕王叔担心。看见玉璃把嘴唇嘟的可以栓头毛驴，玉珩冲玉璃挤了挤眼睛笑着说：“今日我先送你回去，你第一次出来若回去晚了，下次就是磨破嘴皮王叔也不叫你出来了。咱们要放长线钓大鱼。”

　　听到玉珩这么说，玉璃这才笑弯了眉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