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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第五章 第五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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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
韩飞扬走到书房,手放在门把上很久才鼓起勇气扭开,推开门的瞬间,韩飞扬落下泪来,这里的回忆最温馨,他每次来这里都不敢踏进书房和卧室,他还是害怕面对的,即使在八年中他已经接受事实!
走进书房,韩飞扬打开灯,书房内的摆设依旧如环雪离开时,物是人非事事休,说的难道不是现在的他们么?
沙发上还放着一本书,书中夹着一页书签,那是环雪没有看完的,他习惯放在沙发上下次接着看。
书桌上还有一个空下的陶瓷杯子,里面没有水,那是环雪在韩飞扬工作时为他倒水的杯子,静静的放在那里,已经蒙上厚厚的一层灰。
韩飞扬看着这一切,思及今日见到的环雪,韩飞扬痛彻心扉,他一时疏忽竟让他真的失去环雪。八年前得知环雪死讯,韩飞扬已痛过一次,那时他还能安慰自己,至少环雪是带着对他的爱离开的。八年后的现在,他再次见到环雪,却失去了环雪对他的爱!一定是老天的惩罚,惩罚他八年前的错误!
韩飞扬就着扑满灰尘的沙发坐下,在书房呆了整整一夜。
这一夜,他没有开手机,他只想一个人静静的,仔细的回忆他和环雪的过去,他的妻子谢丽儿也等了他一个晚上。
这几日虽然环雪在住院,宁仕炫昼夜不歇的守着他,但是工作他们还是没有落下。
合作中的每个人都带着不同心思进行开发案的磋商。
“其实基本的计划我们已经拟好,设计组也在马不停蹄得赶图样。”宁仕熏做出总结。“设计组的组长由Rick担任,林先生做副组长,你们各位没什么意见吧?”
韩飞扬点头,作为国际上公认的知名设计师做组长不会有人提出意见的,“那么,选址的问题……”
“由韩总负责选址,怎样?”作为地头蛇,比天承出面更有利。
韩飞扬点头,在接到这个案子前,他就看好几块地,“没问题,我已经有相中的地皮了。”
“那好,如果再有分歧或意见,我们在下次会议再讨论吧。”
会议就此结束。
“宁副总…”快要离开会议室,宁仕熏被韩飞扬叫住,“小悦,你去和林先生谈谈设计方面的问题,一会儿我去找你。”宁仕熏对旁边的舒悦说到,舒悦点头,随林曼离开会议室。
“韩总,有什么事吗?”
韩飞扬踌躇一阵,终于还是问出来,“环雪还好吗?”三天来他没有再去医院,或许环雪不想看到他,不然怎么会病呢。
宁仕熏了然,笑笑,“多谢韩总关心,我们家环雪后天可以出院了。”宁仕熏刻意加重“我们家”三个字,强调环雪与你韩飞扬没有任何关系。
韩飞扬点头,顿觉有些尴尬,便不再问,“那就好。”说完急匆匆走了。
韩飞扬心里很难受,三天来他已经无数次的骂过自己,可是还是摆脱不了心里那份自责。当年他就轻易相信旁人的说辞,当年他怎么就没有发现每次提到环雪,母亲的神情有多么古怪…
也许他与环雪,只是孽缘,这份孽缘终结后,就不再有瓜葛了。
“哎……”宁仕熏在韩飞扬走后,轻叹一声。
基本事情谈妥了,宁仕熏到医院向宁仕炫汇报这几天的工作情况。
“设计图在一周内应该能出来,毕竟只是把环雪的画变成建筑图,对小悦来说很简单,土地由韩氏负责,韩总说他已经看好几块地,这几天便去实地考察,然后做决定,估计半个月后施工队就可以进入工地。”
“会不会太赶了?”苏环雪抬起喝汤的头,插嘴道。
宁仕炫给他擦擦嘴,道,“不会,都是商量好的。”
“是啊,再说,咱们不可能在这里长时间停留的…”宁仕熏说,说完他就有些后悔,这里是环雪的故乡,他肯定想留久点。
苏环雪轻轻点头,“嗯,新加坡还有很多事情,我的绘画室也不能关闭太久,不然都不记得我了。”
苏环雪在新加坡有个绘画室,有空时他就收几个学生教他们绘画,其他时候都是出售一些环雪自己的作品,或是帮美术学院的学生卖一些作品。反正只要环雪高兴就好,宁仕炫可没想过要环雪的绘画室赚钱的。
“你不是请了两个大学生吗?你的绘画室不会歇业的。”宁仕炫调侃道。
苏环雪担心的不是画室会不会歇业,他担心那几个学生耽误功课啊。“好吧,早点竣工我们早点回去。”苏环雪点头。
宁仕熏收拾好东西,又和宁仕炫说了几句话,便准备离开,“环雪,好好休息,别瞎操心啊,我走了,晚些再来看你。”
“嗯,我知道,你路上小心,别太拼命!”苏环雪跟宁仕熏摆摆手。
宁仕熏走后,病房内有一会的沉默。
“炫,你有心事!”观察了宁仕炫的神情,苏环雪肯定他有心事。
听到苏环雪的话,宁仕炫走到床边,抱住苏环雪,喃喃的说,“环雪,这里是你的故乡…”
“炫!”没等宁仕炫的话说完,苏环雪打断他,“现在,你在哪儿,哪儿才是我的家。”
苏环雪记得,八年来的点点滴滴,宁仕炫在三年前才说破他对环雪的感情,当时宁仕炫说,“我不想我的感情成为你的负担,如果你不能接受,那么当我没说过,如果你犹豫不决,那么给我一个爱你的机会。”
宁仕炫这番话说的很诚恳,苏环雪想,若是真对他没感情又怎会与他相处那么久,这些年宁仕炫对他无微不至的照顾,又怎会没有情呢?
宁仕炫不是不惊讶苏环雪的回答,他曾经想过,环雪回到国内再次遇见韩飞扬会不会动摇,会不会对韩飞扬余情未了,现在听到环雪的话,他很感动,“环雪,你对他?”
环雪笑笑,“心只有那么大,装不下第二个人,再说,八年前我和他就已经没有关系了。”
“好了好了,我们不说这个了。”看到环雪又要回忆起那些伤心的事,宁仕炫赶紧转移话题。
苏环雪知道宁仕炫的用心,“炫,我什么时候可以出院,我想回家了。”苏环雪抱住宁仕炫的脖子,撒娇般的说。
“明天,Steven说你恢复得很好。”宁仕炫亲亲环雪的唇。
环雪靠着宁仕炫温暖的胸膛,望着窗外的蓝天白云,微微的笑着沉入梦乡。
其实,决定带苏环雪回来,宁仕炫是做了很久的斗争的,他害怕,害怕环雪见到那个人时会旧情复燃,会抛下他投入旧情人怀抱,后来想想,环雪不是那种人,他决定赌一把,现在看来,他赌赢了,或许从他遇见环雪那天,他就赢了。
宁仕炫抱着环雪,看着他熟睡的脸,他觉得自己很幸福。想起三年前他向环雪表白,环雪略惊愕的表情,环雪说他是残废,身体不好随时会死…宁仕炫是心疼的,他说从认识环雪第一天他就知道环雪不能于行,这么多年都撑过来,以后会更好,这是宁仕炫的决心!他不嫌弃环雪,他想照顾环雪一辈子,这是环雪从宁仕炫眼睛里看到的决绝!
想到过去的点点滴滴,宁仕炫无不唏嘘感叹。
几日后,天承与韩氏的合作案终于拉开帷幕,宁仕炫出现在启动仪式现场。
与韩飞扬并肩站在台上,当他俩用剪刀剪开绸带,表示合作项目正式启动,这是一个轰动整个亚洲的开发案。
媒体记者与各大企业掌权人都到齐了,记者是抓住了头条,掌权人是想来探路子想从中分一杯羹。
宁仕炫望着台下不远处,舒悦推着的环雪,脸上的笑更浓。
一直注意台上的苏环雪接触到宁仕炫浓浓爱意的目光,也绽放出灿烂的微笑。
从台上下来的宁仕炫和韩飞扬分别被一群人围住。
“宁总,能请问一个问题吗?”一位记者抢在其他人之前递出话筒。
宁仕炫笑着点头。
“宁总,您这次跨国际的投资,风险如此之大,为何您还那么执着的要做这次投资呢?”这个问题是所有人都关心的,作为一个成功的商人,不会做没有好回报的投资。
宁仕炫依旧维持绅士的微笑,“这个案子,我已经酝酿了多年,因为它是我爱的人的愿望,我要帮他实现。”宁仕炫回答得非常简单,却也是最有杀伤力的告白。说这话的时候,宁仕炫一直望着苏环雪,这话他是说给环雪听的,也是说给韩飞扬听的。
苏环雪听到了,心里只有感动,他知道宁仕炫对他的感情,今日当众公布是环雪没想到的,回望宁仕炫,苏环雪是感激的,是爱恋的。
韩飞扬也听到这句话,注意着宁仕炫看环雪的眼神,再看他俩的眉目传情,韩飞扬是难过的,他已经是局外人,若是当年他有勇气面对,他确确实实的拿出魄力维护他与环雪的感情,也不至于是今天的结果。
“天……”在场的人无不为此感到惊讶。
“宁总真是个痴情的人,不知道您那位幸运的爱人今天有没有到现场呢?”
宁仕炫没有再回答记者的提问。
不多久,启动仪式的晚宴正式开始,所有相关人员都要参加,由于是内部晚宴,谢绝了媒体朋友和其他无关的人。
在晚宴上,两位主要负责人正式把项目名字定为“日暮归途”。
因为这将是一个给人温暖的项目。
苏环雪不喜欢热闹人多的地方,于是他一个人在一个清净的角落吃东西。
喝一口宁仕炫特意为他准备的牛奶,苏环雪看到一个熟悉的人向他走来。
韩飞扬端着一杯红酒,慢慢走到苏环雪所在的地方,他觉得他应该和环雪好好谈谈。
“环雪,”韩飞扬走近,叫了环雪的名字后,不知该怎么打开话题。
苏环雪看出韩飞扬的尴尬,笑笑,用一贯温和的声音说,“飞扬,这些年你过的好吗?”
“……算好吧。”韩飞扬想了一会,才勉强回答了环雪的问题,他苦笑,若说好,岂不是告诉环雪他忘了他,若说不好,怎么看他也不像过得不好。
“好就行。”环雪又喝一口牛奶,面对韩飞扬,环雪是开怀的,他已经放下对韩飞扬的情,他会把那段情当成珍贵的记忆埋藏在心底,所以他没有韩飞扬的尴尬,他回来不是讨债,他是回来看朋友的。
“环雪,对不起。”韩飞扬想着他应该跟环雪道歉,“八年前,如果不是……”
“没有如果,飞扬!”苏环雪打断韩飞扬的话,“发生了的事改变不了,过去了就让它过去,不可能重来的。”苏环雪说的决绝,他不希望韩飞扬抱着什么心态,愧疚也好,爱也好,赎罪也好,他不需要。
是啊,韩飞扬在心里叹息,环雪不需要他的道歉,既然发生了,他们都改变不了,若是强求,伤心的人会更多……
“你说的对。”韩飞扬一口喝完杯中的红酒,他心里依旧有不甘心。
“飞扬,什么时候把你的妻子带给我看看?”苏环雪转移话题,他看出韩飞扬心里的矛盾,今时不同往日,他希望韩飞扬能和他一样放下,不要继续执着过去。
韩飞扬愣了一下,才说到,“好,一定请你到家里做客。”
“韩总,也别忘了我。”宁仕炫的声音在韩飞扬背后响起,说完他走到环雪身边,拿走了环雪手中还剩少许牛奶的杯子。
宁仕炫早就看到韩飞扬往苏环雪所在地走去,他大度的没有去打扰他俩的谈话,环雪也需要和韩飞扬谈谈,毕竟八年前到底发生过什么事,他们都不清楚。
“一定。”韩飞扬答到,看着宁仕炫照顾环雪的一举一动,他心里的不甘心又冒出来,何必难为自己呢?韩飞扬安慰自己。
“炫,能走了吗?我累了。”苏环雪面露疲倦。
“呵呵,我就是过来找你回家的。”宁仕炫给环雪盖好腿上的毛毯,“韩总,剩下的酒麻烦你了,我带环雪回去了,他需要多休息。”
“没问题,宁总请便。”韩飞扬有些赌气的说。
得到同意,宁仕炫推着环雪往大门走去。
与韩飞扬擦身而过的时候,苏环雪对韩飞扬说,“飞扬,不要再折磨自己了,你的妻子等着你。”
看着宁仕炫和苏环雪离开的背影渐渐消失,韩飞扬想着临走前环雪的话,苦涩,从来没有的苦涩,环雪,我怎么放得下,你的死而复生,让我好不容易平静下来的心再一次波涛汹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