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方摇曳的灯火》墨染莲清

4、第四章 第四章

　　第四章

　　林曼一直没说话，他们都有错，他们一味的相信了医生的说法，他们表面对环

　　雪很关心，实际上他们没有在出事之后看过环雪，八年来认定的事情，被突然

　　否定，这是惩罚。再次出现的环雪，不需要他们任何一个人了！
　　走廊那边传来凌乱的脚步声，归来的三人面色凝重，想来Steven告诉他们的不

　　是好消息。
　　韩飞扬依旧望着房内之人，张善抬起头看向宁仕炫三人，林曼眉头深锁不知在

　　思考什么。
　　宁仕炫没有理会任何一个人，去隔壁换好无菌服便进入环雪的病房，坐在床边

　　握着环雪没有打点滴的右手，一动不动。
　　宁仕熏听了Steven说的话，又看到大哥的这样子，心里一阵难受，对身旁的舒

　　悦说“小悦，去买点吃的。”
　　舒悦应声而去。他需要出去吹吹风，才能抹去心头莫名的恐慌。
　　剩下宁仕熏一人，安静片刻，宁仕熏再次开口的第一句话却是“环雪的情况很

　　不好。”
　　只这一句，唤回其他三人的注意力。
　　韩飞扬肩膀颤动得厉害，嘴皮一开一合几次都没有发出声音来。
　　“八年前的车祸让环雪失去双腿的同时，心脏也受到创伤，落下了心脏病，八

　　年来一直如此，时好时坏，steven是环雪的主治医生。”宁仕熏简单的把环雪

　　的情况告诉大家，“八年了，环雪无数次在生死边缘徘徊，我们多希望他不再

　　受病痛折磨，回想到初见环雪，他一个人在医院的花园里作画，背影的孤独，

　　神情的哀伤，叫人心痛！”宁仕熏想，环雪一直以为宁仕炫在初识他时只对他

　　的画有兴趣，却不知宁仕炫对环雪是一见钟情，爱上的就是环雪孤独的哀伤，

　　心痛的也是环雪孤独的哀伤，在这八年，宁仕炫把他所有的爱都给了环雪，也

　　幸好环雪没有辜负宁仕炫，不然叫宁仕炫情何以堪……
　　韩飞扬哽咽许久，“他，一个人？”
　　“嗯！”宁仕熏重重的发出一个音节，说话的语气有些恼怒，“他一个人，在

　　医院住了一年！若不是遇到我哥哥，他可能会一辈子呆在医院！”
　　韩飞扬沉默了，他不忍再问下去，环雪一个人在异乡与病魔抗争的时候，他在

　　国内操办婚礼，环雪一个人在异乡承受孤独的时候，他在与新婚妻子蜜月旅行

　　，环雪在生死边缘徘徊的时候，他只会偶尔想起环雪曾经的一切……韩飞扬喃

　　喃念着，“我对不起环雪……”
　　“你当然对不起他！”宁仕熏冷笑，“只是现在，环雪与你毫无关系了，他有

　　我哥哥，我哥哥不会被家里人操控放弃环雪的！”
　　“宁副总，请你不要再刺激飞扬了，他都要疯了，这些年他也不好过！”张善

　　看不下去，出言劝说宁仕熏。
　　宁仕熏收起冷笑，转为怒容瞪着张善，“刺激他？他只是听我粗略的描述就如

　　此，那我们呢？我们可是陪着环雪熬过来的，一次次在手术室外祈祷，一次次

　　承受着会失去他的痛苦，我哥哥都没有疯，他韩飞扬凭什么疯，有什么资格疯

　　！”宁仕熏说到后面几乎是吼的，他已经忘记这里是不能大声喧哗的医院，他

　　只想把环雪受得苦告诉这个没有良心的负心人，他邪恶得想多拉几个人来一同

　　为环雪痛苦！
　　“阿熏！”舒悦买了东西回来，刚走到拐角就听到宁仕熏恼怒的声音。
　　宁仕熏被舒悦一叫立即清醒，他在干什么，竟然在医院里环雪的病房外大呼小

　　叫，跟个泼妇样！
　　“抱歉，我失态了！”宁仕熏拿过舒悦手中的袋子，退到一边不再说话，望了

　　望病房内，宁仕炫维持着刚才的姿势，看来环雪不醒他也不会想吃东西！
　　宁仕熏在口袋里拿出一个饭盒，开始毫无形象的吃起来。

　　翌日，环雪毫无预兆的醒来，醒来时宁仕炫还握着他的手趴在床边小憩，睡得

　　不深，环雪动了动也醒过来，醒过来看到环雪睁着眼睛看着他，宁仕炫激动得

　　差点落下泪来，语无伦次得说着，“环雪，你醒了，还有没有哪儿不舒服，饿

　　不饿，我叫医生来…”宁仕炫手足无措得想摸摸环雪的额头，又想摸摸环雪的

　　脸，被氧气罩阻挡，宁仕炫只好握紧环雪的手。
　　环雪看到宁仕炫此刻孩子气的动作，无力得笑笑，轻摇着头，想开口说话才发

　　现自己戴着氧气罩，只得回握住宁仕炫的手又轻摇着头，表示他现在没事。
　　宁仕炫还是不放心，按下床头的电铃。
　　Steven很快到来。
　　重症病房内又是一阵忙碌。
　　环雪看着，已经习以为常，八年来他就是这样度过的，若不是遇到宁仕炫，他

　　可能早就死了，哪里还有勇气活到现在。
　　醒来时见宁仕炫一脸憔悴，环雪心疼了。八年，2920个日日夜夜，宁仕炫总是

　　在担心他，每天都恐惧着，害怕环雪突然一睡再也不醒来…
　　环雪知道，每晚睡觉宁仕炫都会在凌晨起来好几次，确认身边的人仍有呼吸才

　　放心的继续睡觉，所以环雪努力让自己活下去，不能辜负宁仕炫！
　　“没事了。”做完各项检查，steven松一口气，“环雪要多休息，注意情绪不

　　要大起大落，不然会很危险。”steven摸摸环雪的额头，见环雪点头表示自己

　　会听话后steven才转向宁仕炫，“跟我出来。”
　　宁仕炫看一眼环雪，丢给对方一个安心休息的眼神，跟着steven出去了。
　　“环雪这次的情况表面看来挺严重，其实比以前都好。”steven说。
　　“有好转的迹象？”宁仕炫捕捉到steven话里的意思忙问。
　　“嗯，或许是郁结在心里的结解开了。”steven没有用专业术语形容，这样说

　　比较符合环雪现在的状况。
　　“我想我明白了。”宁仕炫点头，这次带环雪回国果然没错，宁仕炫猜测到环

　　雪心里的结就是韩飞扬他们为什么对身在异国的环雪不闻不问，宁仕炫笑笑，

　　知道了又能怎样呢，也无法改变现状不是吗，“什么时候可以出院？”
　　“明天转到普通病房再观察两天，若是稳定了就回去休养，环雪已经害怕住医

　　院了。”steven一直是环雪的主治医生，八年来，他俩已经不止是医生与病人

　　的关系，更是朋友。
　　听到环雪没有大碍，宁仕炫终于舒缓紧皱的眉头，“他不怕才怪，steven，如

　　果环雪一直保持现在稳定的状况，是不是可以说他以后会越来越好？”
　　“不排除这种可能，我也希望环雪一直这样保持下去。”steven说，他不想看

　　到环雪气息奄奄躺在手术台上。
　　结束谈话，steven回办公室，宁仕炫拿出电话打给宁仕熏，“小熏，帮我收拾

　　些衣服什么的拿到医院来。”
　　“哥，环雪怎么样了？”宁仕熏的声音在电话那边响起。本来他和小悦都在医

　　院守着的，被宁仕炫赶回去了，说是医院里有他就行，让宁仕熏和舒悦回去休

　　息，宁仕熏和舒悦想着留下也帮不上忙，就回去了，还有许多事情要处理。
　　韩飞扬三人也被宁仕炫赶走了，借口是他们要养好精神处理开发案。
　　于是医院就剩下宁仕炫一个人。
　　“没事了，恢复得很好，再观察两天就可以出院。”宁仕炫答道。
　　“那就好。”宁仕熏有种解脱的感觉。
　　“小熏，这两天开发案要你和小悦负责了，我走不开。”
　　“知道的，哥就放心照顾环雪吧，环雪不好你也不会好的。”
　　挂了电话，宁仕炫又走进重症病房守着睡熟的环雪。

　　韩飞扬没有回他现在的家，他开车来到近郊的一个高级住宅区，停在一栋别墅

　　前。
　　他坐在车里，望着窗外，很久才打开车门走到别墅门口，掏出钥匙开门进去。
　　屋里一片漆黑，只有柔和的月光照在落地窗边。
　　韩飞扬没有开灯，凭着记忆以及对这里的熟悉，在屋里慢慢走着，他有三年多

　　没有来这里，已经有厚厚的一层灰扑满整栋别墅…
　　这里，是他和环雪的家。
　　八年前，发生车祸以前他们住在这里，韩飞扬一边走一边回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