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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一佳人 对朋友,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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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朋友,花满楼从不吝啬。而面前这陆小凤,则是他最好的朋友。早已听出衣料摩挲的声音不同以往,他也不会多问那人为何又是奇装异服,毕竟若不是与司空摘星那偷儿胡闹,便是侠肝义胆又引着他去做些吃力不讨好的事。
朋友。他在心里细细咀嚼这个词时,仍旧穿着几乎发臭的道服的陆小凤正忙着拍开另一个酒坛上的泥封。若无必要,那人似乎从来不醉,即是有必要,大概也是装的。这酒中饕餮一张嘴一仰头,满满一碗琼浆就从喉咙直灌而入。花满楼有时候会想,他这样喝酒,舌头可曾尝到滋味,若不然,岂不是太过浪费了。
然而至今为止,他竟从未计较那人如此。
但有一点他是计较的,因而搬出的也不是二十年的女儿红。经霜的桂花酿也是佳品,但毕竟熬不了二十年。就连他,这样的好酒也不常喝到。
也不是舍不得拿出来,他只是有些置气,那留酒与佳人的话,自然也是说到做到。
“好个桂花酿!”陆小凤敲着碗,大声感叹。他仿佛忘了之前的事,也绝口不提那女儿红。这对嗜酒如命的他而言几乎是个奇迹,花满楼自然发现了,也不点破,只带一副淡淡的笑意随他一杯杯地喝,静待他卖的关子。
“自然是好的。”他接口道。
“和你花满楼喝酒,也是好极,这下便是好事成双了。”陆小凤又说。
“那么在我这,好事总是成双的。”
“这也是……”陆小凤认真的思考了一下,如若花满楼能看见,定会觉得他那皱成一团的两撇胡子在一身的穷道士打扮下分外可笑。“难怪我总觉得待在这里这么舒服。”
“你和酒在一起,有不舒服的时候么?”花满楼的表情向来不甚丰富,愁至一分,笑至三分。此时他那三分笑意上又增了一些,俊秀的脸顿添灵动。
陆小凤在喝酒的间隙凝望着他,他许是料定花满楼不会知道,便总是放肆地如同看姑娘家一般盯着他看。
花满楼却是知道的。陆小凤也许容易自作多情,他花满楼心里却是明镜一般。
“怎么,你还在琢磨什么时候喝酒不舒服么?”对方安静了有些时候,他便开口道。
“呵呵。”陆小凤干笑几声,“这实在是个好问题啊。”
“我这鼻子也不是白练的。既能闻出哪里有酒,也能闻出爱不爱喝。不舒服的酒,我从来不喝。”他道。
“你倒是个有脾气的酒鬼。”花满楼早已知他甚深,此时只是搭话。酉时的更声刚刚自窗外响起,陆小凤却安坐如山。他自然不是希望他离开去找那什么头牌,却又知此人从不赖账,心里有事压着,不知不觉便皱了眉。
陆小凤正盯着他,这便如发现了什么破绽似的笑开了。
“花满楼啊花满楼,想不到你也是等不及见那好女子了。”
花满楼见心事被说破了几分,虽有偏颇,却也不辩解,从容道:“美酒佳人,人生乐事,多少人此生求而不得。花某可要感谢陆兄成全了。”
“不急,不急。”陆小凤摆摆手,把最后一碗酒倒入了喉咙,摇晃着起身。
“可要再喝两坛?”花满楼不免仍是有些窘迫,出手拉了他一把。
“不必,不必。”陆小凤撇开他,嘴里大声吟道:“良辰美景,好酒佳人,你自在这里等着便是了!”
他玩世不恭地朝花满楼作了个揖,转身竟是走向了内室。
花满楼辨出他的脚步,一怔,缓缓摇起了折扇。
约莫一刻钟过去,好酒两坛已经摆上了桌。花满楼听得一模一样的脚步从内室传来,不由微微一笑。
“四条眉毛陆小凤竟已潦倒至此么?”
他自是看不见,陆小凤已脱去那腌臜的道袍,连着身上脸上也一并清理一新。此时在内室门口,青衫玉佩,背手长立,眼波流转,说不尽的俊俏风流。
他迈了自己轻功身法中最为风姿绰约的步子,转眼便到了桌旁。“花公子定是有所不知。我陆小凤风流一世,不知多少头牌哭着喊着要投怀送抱,如此说来,那头牌中的头牌,岂不正是区区在下。”他凑近花满楼,伸出食指勾住了对方的下巴。
花满楼报以明媚的一笑,不动声色地错开脸:“我可算明白了,你费尽心思这一遭,就是想从我这儿套去那两坛酒。”
“花公子用词太不客气,这怎么能说是套?”
“那便不是了。”花满楼点点头,也不争辩,“那么陆姑娘可有拿手的小曲?”
“自然是有的。”陆小凤得意道。
花满楼闻言变了脸色:“不,你没有。”
“当然有!”陆小凤故作诧异地看他一眼“不知花公子想听哪支曲?”
“不,我不想听。”
“既然提了,自然是想听的。”陆小凤不依不饶,一面为两人满了酒。“花公子既然害羞,那我就自作主张给公子唱一曲吧。”
“我现在总算是知道,什么叫自作孽不可活。”花满楼苦笑着摇摇头。只听着陆小凤一清喉咙,好好的小调,顿就毁了一半。
层波潋滟远山横
一笑一倾城
两句词他变着调子,反反复复,去去来来地唱着。涵养如花满楼,也只好一碗一碗地连连对自己灌酒。
陆小凤自得其乐了半天方才注意到,怒目相向:“花满楼你好生狡猾,竟妄想独吞。”他终于不唱了,捧起酒坛便开始倒。
花满楼松了口气:“我从不埋怨为何自己双眼看不见,此刻却要埋怨为何双耳不能失聪。”
“好好的人生,何必怨念这许多。”陆小凤笑嘻嘻道。
“我却是不知,世间千万好词,为何你独记得这两句。”
“记得便是记得了。”陆小凤道,“你如何不问,世间好女千万,我独爱到这百花楼来与你作陪?”
“这我却是清楚的。”花满楼道,“陆小凤虽是风流,却更好这杯中物。我别无长处,独此一项,便把陆公子的心抓得牢靠。”
“哈哈哈哈。”陆小凤大笑,“知我者,花满楼也。”
他又说:“花满楼,若你是女子,我便立时娶了你去。”
“好。”花满楼亦笑,“其他好说,若你再去拈花惹草,便捆好了往百花楼外吊个三天三夜。”
陆小凤苦着脸,咂舌半天:“竟是想要我的命了,这可如何是好。”
花满楼淡淡道:“若我是女子,你怕也不会多看我一眼。”
“花满楼,你实在是知我甚深哪。我既是浪子,怎会在一处流连不前?”
花满楼脸上阴晴不定,随即笑的开心:“我实在是觉得,你的胡子能留给西门吹雪,真是个奇迹。”
陆小凤也笑:“我对朋友更是公平了,既然已经给过西门吹雪,你若是想要,我虽不舍,也不会拒绝的。”
“那我定先打听打听,陆小凤的另两条眉毛,能开到多少价。”
“你花家七少爷,还缺这点银子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