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噬月》众阑珊

6、第 6 章 四周围绕着

　　四周围绕着的，是最纯然的黑。身体紧紧的被绑在了一个十字木桩上，动弹不得。除了自己的呼吸，自己的心跳好挣扎时锁链的声音以外，这里没有任何的声音。深深呼了口气，然后缓缓吐出。回想起早上的事情，有些紧张的风凯逸握紧了拳头，手心发烫并且有些潮湿。
　　清晨……
　　睡醒起来开始洗漱的时候，镜子缓缓出现了的几行字幕和一个人的长相，而几分钟后又缓缓消失不见。却在风凯逸心里翻起了巨浪。
　　“想知道赤炎的下落，早上10点独自一人呆在屋子里。”而那个人像，就是赤炎！
　　和噬月他们说今天自己不舒服在家休息一天并让管家通知公司后，风凯逸将自己关在了房间里。
　　躺在床上，盯着墙上的时间。
　　他没有办法去考虑这究竟是个陷阱，还是那人真的知道赤炎的消息。
　　因为他没有选择……
　　3000年时间之中，他转世的每一世，都是在迟暮或近迟暮的时候才忆起赤炎。
　　不是根本动弹不得就是根本没多少时间让他去找。那让自责的煎熬却总是再腐蚀着他的心，他的灵魂。痛苦不堪……
　　而这一世，因为误掉入一个坑里，在地底下他看到了前世那个巨大的天之祭台。那个赤炎死去的地方。无数的回忆冲入他的脑海里，让他承受不住晕了过去。当再次醒来的时候他却怎么也找不到他那入口。于是他开始找人，遇到了赤炎过去好友何程蔚的后代；发现了那顶级雇兵咒言那和赤炎除了翅膀以外有着9分像的网页背景。遇到了那有着和赤炎一样的一些小习惯的何噬月。
　　他感觉到这一世，也许是他唯一的机会……所以他拼了命不惜一切代价动用一切力量的去找人。找一个连他自己也不知道是什么样的人。
　　很多人笑他荒唐，说他钱多得没地方花。却没人懂得他的绝望，他的恐惧……
　　赤炎……赤炎……
　　一遍一遍的在心里念叨这他的名字，深入骨髓的痛楚从心脏顺着血液蔓延开来……可是他不想停止，一遍又一遍重复着……
　　我就要找到你了，赤炎……这一次，换你来决定我的命运，所以别急着躲开，等等我好不好？好不好……
　　当时墙上的时钟指针指到10分针移到12的时候。围绕在风凯逸身边的空气开始扭曲，一阵强光刺入他的眼睛迫使他闭上了眼。再次睁开的时候便成了这幅模样。
　　但是他不急，他相信那人会出现。给他一个答复…...
　　不知过了多久，一道光柱从天而降包围着他，然后逐渐像四周扩散开。
　　渐渐地，露出了他脚下堆积着的无数木块；
　　渐渐地，露出了木块边缘有着精致纹路的石板。
　　渐渐地，露出了这不算小的四方石板边缘的阶梯。
　　渐渐地，无数的阶梯边缘围绕着一圈看守的卫兵。
　　渐渐地，卫兵过后是无数跪在地上叩拜的人，还有那站在人群中身穿黑色长袍头戴金冠与自己有着一样长相的…….青年…….
　　而风凯逸身上的形象也瞬变成了和那人一样的装束。
　　脸色赫然变得苍白。
　　这，是赤炎死的天之祭台。这个，就是赤炎死前看到的景象吗？他是以什么样的心情看着那一脸漠然盯着他看的自己？
　　那会是一种怎么的悲伤和……绝望……
　　“我该叫你永旭陛下呢？还是叫你风总裁？呵呵~~”华丽的男低音在自虚空之中传来，那带着无比嘲讽的声音在空气中渐渐回荡……
　　“叫我风凯逸就好了，请问先生如何称呼？”收回思绪，装作没听到他语气中的嘲讽。风凯逸平静的回答，可是那握紧的手依旧泄露了他的紧张。
　　“呵呵~~我的名不是你能呼唤的。我只是想确认一句，你是否想知道赤炎今世的下落？”
　　“是的，请您告知。”闭上眼再缓缓睁开，看着虚空的眼神是那样的坚定。
　　“你可知道你过去负了他？”
　　“是的”酸涩在胸中蔓延……
　　“你可知道他为你付出了多少又承受了多少？”
　　“……是的。”他又怎么会不知道？
　　“不，你不知道……”男低音声音里有些愚弄和愉悦。“真正的去了解吧，当你真正看完之后依旧有勇气和我说你要找到他的时候。我会告诉你答复……”
　　面前虚空想水般荡开，一副画面出现在眼前。一个脏兮兮的孩子在街边被两个成年人用鞭子抽打着的景象是那么熟悉，那是12岁的赤炎和17岁的七瑜第一次先见的时候……那是那时候的自己第一次独自出来云游时在森林里迷了路，之后来到的一个村庄……
　　脏兮兮的瘦弱小孩抱成一团倒在街边，有两个大人还在拿着鞭子继续鞭打。并且嘴里依旧骂骂咧咧的。那个身为最冷漠无情的七皇子的自己本来根本不回去管这些事情，可是那一次的自己仿佛着了魔的走过去阻止了那挥舞着鞭子的手，并且抱起了浑身散发着刺鼻的臭丑，已经伤到没有一块好肉的的身体。那仿佛要烙伤自己手的温度告诉着他，这孩子是在发烧……仿佛感觉有人抱着他，小孩弱弱的睁开了眼睛。
　　这是自己见过最美的眼睛，金黄的眼眸散发着如同太阳般赤热绚丽。而这美丽的眼眸平淡和漠然中带着一丝丝错愕。真的好美……可是，越美丽的东西越是罪恶。这双眼睛就是罪恶与肮脏的证据，逆世的烙印。种族与种族间是不能通婚的，如同人与妖，与魔，与神。或是其他两族也是一样。这是罪。不容存在世间的罪。被发现，不是处以火刑就是千刀万剐的酷刑。
　　而这种不容于世的恋情更是几乎没有机会诞下子嗣的。比天地在下一刻毁灭的机率更小。可一旦有并且生了下来，那么这个孩子，从一出生便成为罪恶、肮脏、不被认可的存在。金色的眼眸就是他们的罪证。并且任何人都杀不死他们。
　　他们从一出生便会获得最强韧的生命力，而成年后更会拥有可以灭世的强大能力。这就是灭世之妖。不属于六界，不属于天地之间的存在。不被世界接纳和认可的存在。
　　想要杀死这样的存在，除非他们自愿自杀，不然只有在他们成年之后用弱水浸泡他们的身体3天来消弱他们的力量，在永昼之地暴晒3天夺取他们强韧的生命之力。最后，在满月之时用纯银的钉子将他们钉在天之祭台上，才能用天之火焚烧掉他们肮脏的躯体。而之前历史上，之类的恋情出现很多。但是灭世之妖却一个都没有。
　　17岁的自己因为好奇而像他们村子里只以1两纹银买下了他并还附赠了一个完全遮住上半边脸的一个金属面具。那个面具后面条金属条。与面具相连的地方有精致宛如装饰的金属小锁。扣上之后除了拿钥匙的人以外谁也打不开。
　　1两纹银，估计都不过这个面具的打造价钱。但因为出了灭世之妖的村子如果被外人知道那么将会受到彻底的毁灭。所以他们不敢将他赶出去又不敢说出去，只能一无尽的折磨企图让他因受不了而自我了结。
　　可是还有3年他就要成年了。(永旭王朝成年规定是15岁)所以这个时候有人接替这个麻烦他们当然乐意。
　　因为好奇，那时候的自己将他买了下来并带回府里。并住在自己的寝殿里。对外宣传他应为重病而导致头发变白双目不得见光。而在无人的时候，他会取下面具让可以回复视觉看看周围的环境兵器交他习文练武。赤炎，就是那时候他给他起的名字。意思是——烙烈之光。
　　影像里的画面仿佛是以第三人的目光去看的，所以他能看得更清晰。
　　最开始他不在的时候，不安又看不见的赤炎将自己裹在床的角落。不吃不喝的等待他回来。他看得好心疼。逐渐的适应后，他不在的时候赤炎会摸到寝殿的花园里习武。联系着他交他的基本功和剑法。然后将看得见的时候看到的书反复背着。只是为了在他回来之后检查满意时露出的微笑……
　　可是那时候的他并不知道赤炎的努力，只是错愕的以为是因为他脑子好又是习武之才罢了……
　　两人越来越亲密，他也将越来越多的时间花在了赤炎身上。2年后皇位之争显得越演越烈，不想搅和这趟浑水的他和皇上申请了巡查各地的差事后带着赤炎正大光明的游山玩水。
　　他给赤炎从新打造了个面具，一个在眼睛的位置蒙着块深紫色薄水晶的银质面具，让他能看到外面，外面却看不清他的瞳色。
　　于是在赤炎成人礼的时候遇到了早已经算出灭世之妖出世并在那出等待着的何程蔚，一个14岁修炼成仙却性情古怪的金仙。
　　他不在乎赤炎是灭世之妖还教他如何控制和使用自己的力量。
　　之后是明明闻名天下却因为吃霸王餐被店小二痛打让他们撞到的大隐隐于市的天下书生魏默。
　　再之后是不停迷路的性情淡漠气质清雅长相秀丽，天赋和何程蔚起名剑仙程楚怡。
　　这一路是他最幸福的时刻，他与赤炎相互告诉其心意。遇到几个脾气古怪的好友。
　　虽然一路上他和魏默复杂勘察各地官员上报朝廷以外，还有应付不停闯些让人哭笑不得的荒唐事的赤炎和何程蔚并帮他们收拾残局。和找那个动不动的迷路的程楚怡。
　　3年里，大皇子谋反失败被擒，同党的3皇子和4皇子也被抓。他被召回朝。
　　他和赤炎带着魏默回朝，而程楚怡和何程蔚两人则决定继续云游。
　　这时候，有能力竞争王位的，除了2、5、9、10、12皇子外，就是他了……
　　半年后，赤炎被二皇子扣留只为要挟自己这个无争夺皇位的人表态站他这边。那时候的他并不知道，这只是皇上借着二皇子之手除掉那被他放在心上的赤炎并激发了他争取王位的想法。因为他父皇最终看好的是他。
　　他父皇成功了。
　　2年时间内，赤炎逐渐不再需要他保护，并与魏默成为他最重要的左右手。而二皇子蓄意谋反被贬为庶民，九皇子十皇子出游时以外落水身亡。皇帝驾崩，他吉日登基……
　　他父皇的想法是对的可以用赤炎逼他争取王位，却不知道那时候他心里下了一个誓言。
　　永远保护赤炎，不放过任何一个伤害他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