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灵》洛尘

3、第一章

　　天灵睁开眼。脑中一片空白，眼中却有蓝天、白云、绿叶。
　　这是哪里？根据她的经验，这是过去。因为在二十一世纪是不太可能找出这样美的一方地方的，虽然科技远比二十世纪末发达，但人类面临的第一难题仍是治理自己所居住的地球——或者幸运些，她仍在二十世纪，而不是到了十九世纪（而事实上这样的机会微乎其微）。
　　肚子传来不合作的声音打断了她的思路。当务之急是找些东西填肚子，然后再搞清这是什么年代。
　　她站起身，看到离她所在的小树林不远处有条小溪，溪旁有一白衣少女背对着她坐着。她看看自己的衣着，还好，穿着长衣长裤，虽略嫌“怪异”，但至少不会吓着那“古人”，于是迎上前去。
　　“姑娘？”应该是这样叫没错吧？
　　那少女回头站起身，顿时两人都呆了。她怎么长得这么像我？天灵吓了好一大跳。
　　“你是——”那白衣少女开口，连声音也与她一般悦耳动听。
　　天灵细瞧她，又发现两人并不完全相同。至少，白衣少女比她还美，少了分稚气，多了分妩媚，而且那发育良好的身段更是她所不能及。
　　“我迷路了，现在肚子很饿，你能给我点东西吃吗？”天灵厚着脸皮开口。在这种情况下顾不得自尊了，她才不和自己的肚子过不去。
　　“你迷路？”怎么会？这附近可是布下了结界，普通人是进不来的！“你跟我来。”
　　白衣少女带她迈向溪流中心，天灵以为她家是在河对岸。好在溪水不深。
　　白衣少女在溪流中心停了下来，天灵奇怪地看着她在手背上拍了一拍，随即一架状似飞船的东西出现在她们眼前。天灵又惊呆了，愣愣地被她带了进去。

　　“寻踪”（这部怪异飞船的名字）的顶层，是它的重要机能的控制室。控制室里只有一个娇小玲珑的身影在忙碌着。
　　那亚星人在银河系中一恒星系找到了落脚处，正在银河中心，于是星人派遣使者来到太阳系接回小公主。寒妮跟着伟达长老到达火星基地（当初被留下来的那艘小型飞船背负着两个任务，一是寻找令合适的年代与地方留下小公主。一是在火星建立基地以接应来太阳系做客的那亚星人），两人又兵分两路搜寻小公主的下落。根据火星基础上的资料，小公主可能在地球公元二十世纪五十年代左右的中国，因为中国在一九四九年建国，它的发展前途无可限量，小公主在此可以过和平、安稳的生活；另外，中国人的外表、轮廓与那亚星人十分相似，小公主伪装其中较不易被发现。但是，这也说不定，因“投送”小公主的“托孤”本身也会选择最适合小公主生存的年代与地点，现在只有在不同年代搜寻地球的每一个角落了。
　　伟达长老的“搜影”与她的“寻踪”在二十世纪五十年代的中国分手，她负责在中国搜索，伟达长老则从亚洲范围逐渐缩小到中国来。在一九五三年，她在中国东北部进行低空搜索，结果被中国军队当作美国战机袭击，她只好逃脱他们的追捕，结果误按了时间键来到十八世纪九十年代，“寻踪”也发生了故障无法继续飞行，甚至与长老失去了联系。
　　长老曾告诉她，星人会互相吸引，尤其她与小公主还是姐妹，脑电波感应应该会更强烈，因此，她也只能安下心来留在这里等待长老的支援。
　　小公主是那亚星的继承人，拥有最强大的能力，同时也有很强适应力，她虽是姐姐，能力却比小公主差多了，因此要在地球长期居留必须找个人寄生。正巧来到这所谓的“大清皇朝”不久，便遇到一个将死的女子，那女子在告诉她一个故事之后便咽了气，她理所当然地占据了现在这副躯体。
　　“寻踪”的底层传来铃声，打断了她的思绪，她凑到对讲机旁：“无瑕，什么事？”无瑕与她同是这时空的一个“异类”，已与她共同生活了一个月。
　　“你布的结界出了问题，有来访者。”无瑕回答道，“把升降机放下来，我带她上去。另外，你最好有个心理准备。”
　　升降机？天灵以为她会看到她所熟悉的二十世纪末那种升降机，但她又错了。底层的“天花板”上放下来一块桌面大小的圆板，白衣少女带她站了上去，就见圆板在毫无绳索牵引的情况下升了上去。
　　“我可以请问你今年是公元几年吗？”天灵问。
　　“一七九六年。”
　　两百年前？天！天灵快昏倒，她以为最多去了一百年前，怎么原来竟去了那么远？她的“超能力”是能穿越两百年界限，但只能在她所存在的年代来回百年哪！难道“超能力”真的失了控？
　　无瑕继续说：“你不应该感到惊讶的，因为你也不是这个时空的人类。”
　　也？那代表这白衣少女“也”不是这时代的吗？人类？难道这白衣少女不是人类吗？天灵糊涂了。
　　“你可以叫我无瑕。我没有姓。”
　　天灵善意地伸出手，“我也没有姓，看来我们都是孤儿。我叫天灵。”
　　说话的当儿，她们已经升到最顶层。无瑕带她走进一间有许多仪表和屏幕的房间，她们刚要踏进去，里面已有宛若天籁般动听的声音传来：“无瑕，我已经检查过了，结界并没有出问题，那个闯入结界的人到底是——小公主？”
　　寒妮惊呼一声。正和她一个多月前见到无瑕的情景一样。
　　她在寻踪停下的地方布下结界，用一种能干扰动物和人类脑电波的磁波使他们不会接近结界的范围，但一个月前还是有“人”闯了进来，那是一个骑着类似她的飞船而规模小了几倍的机器的少女。初见无瑕，她还以为找到了小公主，因为火星基地按照小公主当初婴儿模样推算出公式长大后的模样正与所见的无瑕一样，但她错了。她找到了无瑕能闯进她结界的原因，原来无瑕没有人类的脑电波，有的是一组电脑磁波。无瑕真的是个完美，因为她是“机器”人。而且无瑕额上没有那亚星人的标志——那朵绿色火焰。
　　“你好，我叫天灵——呀，你要干什么？”天灵还没自我介绍完，就见坐在大堆仪表前那个很古典美的女子自她奔过来，伸手抓下她头上的白缎带。
　　“小公主，我总算找到你了！”

　　“真的吗？”天灵听完了寒妮的故事，只觉得半信半疑。“那——”
　　“你想问为什么被留下来的是你而不是别人？我刚才已经说了，你继承了那亚星人最强大的力量，所以你将是那亚新星的下一位统治者。”
　　“据你所说，那亚星人是比地球人进步了不知几倍的，为什么还有人统治人的现象？”无瑕插嘴问道。
　　“统治者的责任不只是统治，她还得维护星球有序地生存、稳定地发展；她同时也得保护全星的人。”寒妮接着对天灵说：“所以你的责任重大，等长老与我们会合之后我们就得出发回那亚新星去。”
　　“我想请问——我可以看看你原来的样子吗？我还没见到外星人呢！”
　　寒妮脸上顿时有愠怒之色：“外星人？你还以为你是地球人吗？”
　　天灵噤了声。原谅她呵，她从不怀疑自己是否地球人，听寒妮说那亚星的事时她还当是听故事呢！现在，要她离开居住了十八年之久的地球，容易吗？
　　“寒妮，你总得给她时间适应哪。”无瑕出来好言相劝。“天灵，你饿了对吗？跟我到下面去吃东西。”

　　天灵躺在河边的草地上，百无聊赖地拔了根草在嘴中细啮着，欣赏那天空单调的蓝。来到这里五天了，每天都过着十分无聊的日子。最让她苦恼的是，她的“超能力”消失了，无法回到二十世纪末去。
　　她很怀疑自己与寒妮到底是不是姐妹。本以为她不容易找到了自己的亲人，至少可以享受一下“家庭温暖”，谁知那寒妮跟冰人一样，每天只忙于修理那架寻踪。而且，她有点怕寒妮，寒妮虽以地球人的身份存在于地球，但她完全没有“人性”，根本与这地球格格不入。
　　与无瑕相处较好一点，但她是个怪人，听无瑕说，她是二十一世纪的人，被人追捕（天灵听到这时才想起那回到未来时遇到的通缉事件）而逃到这里来，正好时光机没有燃料，遇到寒妮，两人就互相帮助——无瑕是个机械天才，对那亚星的机械原理也很容易上手，所以可以帮寒妮修理寻踪，而寒妮用那亚星的技术帮无瑕提取燃料。天灵发现无瑕真的是个完美，她集中了女人的所有优点：举凡温柔、娴淑、美丽、聪明……同时她还会二十一世纪的多种技能，例如医学、机械、计算机……相比之下，天灵觉得自己好渺小。但天灵还是无法长时间跟无瑕相处，因为很沉闷很无聊——无瑕不会笑。
　　跃起身，她沿着结界边缘散步。上次寒妮已解释过这结界的作用，天灵能不受干扰就是因为她的脑电波比寒妮的电磁波强得多。寒妮叮嘱她不要随便走出结界，因为穿过结界的那段时间会使结界出现漏洞。可是此刻她却不得不违背寒妮的意愿，因为那人需要援助——
　　结界边缘躺着个人，他浑身是血，似乎已是奄奄一息。
　　天灵眼睛一亮，那人留着长辫子，是古代人，是她来到这里后第一个见到的古代人呢！毫不犹豫地，她拖起那人走入结界中（这人还真不是普遍的重）。
　　“无瑕，无瑕！快来帮忙救人！有人受伤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