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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院宇深 深人心 “主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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跑过去,一开门,却看见一护卫背对着我,朝着另一人作揖,禀报道:”公子,你有所不知,那姑娘看着柔柔弱弱的,却不知什么来历,不得不防啊!”
“我在你身后,你倒不防着,当心我用药放倒了你。”我忍不住含笑揶揄一句,那护卫似一惊得回头,我就对上了他身后那人的一双深湖般宁静的眼,虽全是冷意,却让我觉得心里甚安,平静。
他乍一见我,并无神色变化,依旧是淡淡的表情,径直越过那护卫走到我面前,作了一个揖,刚想说话.“姑娘………”
“齐略,大哥看起来已经没有危险了,多亏了这位连翘姑娘”晏疏此时才从里屋走来。
说罢,他对我微微一笑,转过头引那叫齐略的男子往内室去.
那叫齐略的男子对我略一颔首,侧过身随着晏疏朝里去了.
我吐了吐舌头,见他们将医室当己处一般。却也无话可说,只留得门外我与那远安一干人等大眼瞪小眼,我叹了口气,对他们挥挥手说;“进来吧!“远安瞄我一眼,领先进来,接着那几人便也陆陆续续的进来了,不料远安走到一半又回头,对落在后头的我作了一揖,低声说:“连翘姑娘,一路上远安多有冒犯,在此赔个不是,但愿姑娘能体谅远安护主之心,远安就是与姑娘相处时日再长也不会懈怠的”。说罢,便转身头也不回的走了.
我一听哑然,有些闷不过气,这话着实让人听着憋屈的慌,还不如不说出口。念着他倒是个忠于自己主子的,心下也略略感动。
是夜,他们便在此留宿,总之也是因为是在半道被袭的缘故,不放心在陌生农家投宿,便还是留了下来,说着是男女之防,在这时我也只好暂认为这是做不得数的了.我腾出了一间药室,留给他们几个护卫打理,伺候着他们的主子留宿.知道他们是定是信不过我的,便让他们在屋外生了火另起炉灶。细想想他们几个人看着是能干的,火石干粮一应俱全,身体强壮,物资充足,还有什么不好的可是想到其中那个中毒的没恢复过来的,我想他不可以不吃的稍好些。寻思着便唤了一声在屋外站岗的远安,他用眼神示意了同伴再走过来,一板一眼的问:“连翘姑娘有何事?”我故意有些为难的看着他软声问:“你可以帮我做些事么?”他神色稍缓:“姑娘请说,只要在下能做到了,一定义不容辞。””并没有多大的事,”我用手朝屋后一指:“看到那只芦花鸡了么?”说罢,我用意味深长的眼神看着他,他一愣,试探着问:“姑娘是要我杀鸡么?”我含笑点点头,我知晓他心里虽无奈,却是不忍拒绝我的,只得叫了几个属下去抓鸡,一个手忙脚乱的砍了鸡头,另一个又用剑去了内脏,我微微皱了眉,只转头对一旁的远安:“你们几个都是这么不经事,下面的事情你来”远安有些莫名:“姑娘….”我打断他:“我知道你们是信不过我的,所以我叫你们自己人抓了这只活鸡,自行炖了鸡汤给你们的主子喝,你们好生为主上考虑着,却要让他在这时吃些干粮么?”远安一听,面有愧色,随即眼里却是充满了对我的感激之情,于是让下属退下,按我说的,汲了溪水来,炖好了鸡汤,随即给里屋的人送去了。
我有浅眠的毛病,加之这一闹,便知夜里定是睡不着了,只添了一件衣服,坐在桌前,继续读着师傅的医书,却见另一室的灯芯犹昏暗却是一夜大亮。
待到夜深,眼前豆大的油灯烛火陡然变大,我顿时觉得眼酸无比,一歪头,忍不住睡了过去,隐约在梦中,一片混沌中我看见师傅远远哭哭啼啼的向我跑来,大嚎着我的名字,我站在当下手无足措,直到跑近了,才发现师傅脸上并无泪水,只是用手掩着脸做样子,却挤眉弄眼让我快跑,我唬了一跳,抓起师傅的衣袖就想迈开腿,却见前方忽现一对盔甲骑兵,生生地挡了去路,气势逼人.为首一人策马上前,透过头盔,一双虎眼像是擒住了猎物身影般死死的盯着我,我被他看着傻了,移不开目光,却见那人瞳中乌黑,赫然是双瞳。浑身浴血,仿佛地狱修罗般。我惊叫着转醒,发现自己还置身书房,却已天光,清晨的阳光微微撒入室内,露水的气息挡也挡不住的扑面而来。我揉揉眼睛,心有余悸,怎么老是梦见那人,一身盔甲,眼带双瞳,只记事时起,就不断在我的噩梦中出现,这几年越发严重,都快成了我的心病。我揉揉眼睛,起身活动了一下僵硬的身体,昨天竟然撑不住睡了过去,也太放心自己了,我暗笑了笑,生了火,烧了热水净脸,在炉上温了茶,忽然听见竹林中有悠长的萧声传来,平缓动听,这曲调是师傅时时吹给我听的小曲,如今听来,别有一种熟悉感,便不禁寻了荒置了很久的紫玉箫,走出了小院,渐进相和,说来也巧,此曲的起伏音律,无不相合.正奇到,却眼见齐略立于前,背影颇有些遗世独立的孤傲.他淡然回头,一双狭长双眼拂过我脸颊,我不知如何应对,只得微微一笑:”齐公子好雅兴.”他看着我却不说话,仿佛不想应对一般。他似乎是不喜说话的人,周身透着一种平和之气,.濯濯如春月柳,柔而清绝.而近身却是不同,脸上透出的孤傲之气倒让人生出不敢靠近的敬畏.肃肃如松下风,高而徐引.
“连翘姑娘甚通音律”尾音淡淡的挑起.像是疑问又像是说的肯定.
我默默摇摇头.“并非,只是自小师傅把这曲当歌谣哼着给我解闷听得,自然熟悉的很。”齐略听着了有些惊讶,却没有再问下去。就在我以为他不再说话的时候,齐略开口“姑娘自小便是于此地居住”“自记事起便没离开过。”“那安远便是冤枉姑娘了”齐略望着前方语气清淡的提了几句,好像就是不经意说出来的一般.
我转了头,看着他说:“公子说这话我并不知是何意,但纵我这乡村野妇再无知,却也知清者自清,没有什么冤枉不冤枉,只有无愧于心”那齐略听了这话,不恼且笑,侧脸刀砍斧削的轮廓也显得柔和了许多.孤松独立如他,朗朗一笑,声音透出温和,“要是姑娘这样的女子都只称的上乡村野夫,那这世道岂不是皆为下里巴人。”
我面带愠色,脸颊也微红,很是狼狈,却说不出一句话.
那齐略愣了一愣,也自知失语,转头看着我,双目入潭,声调平和“连翘姑娘对不住,齐某造次了.”
“这儿青山绿水,倒也是好情趣.,就算博得山村野夫之名也值了”,我看了看他不再说话. ‘不在乎这虚名,只要好好活着不就好了,’我心下暗想。
齐略眼中微微闪过一丝悸动。
又想到了那个梦,我忽然有些怅然,那些梦境仿佛是真实发生过一般,盘踞在我的脑海挥之不去,紧紧萦绕着我那模糊不清的回忆,是什么,让我如此害怕回忆却又对忘了它如此不甘。